“幻術?”
顧舟神色如常,眼神平靜如鏡,絲毫不為眼前景象所動。
他直視那百丈巨人,沒有一絲畏懼,反而神情淡然,彷彿在打量某件拙劣的工藝品。
那巨人低吼出聲,宛如洪鐘震耳,神威浩蕩:
“汝一介凡人,既見真神,為何不拜?”
這聲音裹挾著如山般的威壓自上而下傾軋而來,幾欲碾碎心神。
顧舟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神色不動,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看著巨人,語氣平淡道:
“別再裝神弄鬼了,出來吧。”
那巨人聽他竟如此無禮,怒不可遏,當即揚手一掌拍下。
掌風如雷,勁氣如刀,整片空間都彷彿要被這一掌壓碎。
顧舟卻不躲不避,直視那遮天巨掌,直到它停在他額前不足十公分。
就在這時,一道輕笑從虛空中傳來:
“呵……有意思。”
顧舟側目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虛空微微扭曲,一位白袍男子自虛影中走出。
他身形修長,面容俊逸卻帶著幾分陰柔。
隨著他的出現,幻境如水波般盪漾,片刻之後,小巷重歸眼前,一切宛如從未發生。
白袍男子打量著顧舟,眼中滿是玩味:
“聽說任家鎮換了主事人,沒想到膽氣還挺足。”
他抬手虛點,道:
“方才若非我留手,你早就被本座座下的怒目金剛一掌拍成肉泥。”
顧舟對此不置可否。
吹牛誰不會?
見他毫無反應,那白袍人也不惱,繼續開口道:
“自我介紹一下。本座乃蛻仙盟掌怨使,趙無明。”
“我此來,是要在任家鎮傳授蛻凡成仙之法,提前來知會你這位地頭蛇一聲。”
“屆時所需之人力物力財力,你需得全力配合——”
話裡話外,儼然把顧舟當成了聽令的下屬。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顧舟忽然抬手,“砰” 的一聲槍響劃破寂靜。
子彈擦著空氣的銳嘯,洞穿眉心!
趙無明臉上的笑意凝固成錯愕與難以置信。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泥塑般塌塌崩潰,化作一灘泥土落地。
“嘩啦”一聲輕響,那灘泥土再次蠕動,眨眼間重組成趙無明的模樣。
他的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混蛋!你甚麼意——”
“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三槍連發,再次將他打得化為一灘泥。
片刻後,趙無明再次凝聚身形,額頭青筋暴起。
見普通的槍械無法殺死對方後,顧舟這才緩緩收槍,淡淡開口:
“嗯,有幾分本事!你有跟我對話的資格。”
對於自以為是的人,顧舟決定比他更狂更拽。
關於蛻仙盟的底細,顧舟早已從千鶴道長和韋不仁口中瞭解得一清二楚。
這所謂的蛻仙盟,不過是蠱惑人心的邪教。
他們以傳授仙法為名,誘騙凡人修煉邪功,再透過血腥儀式收集怨念。
每一次所謂的蛻凡,背後都是累累白骨。
但凡被蛻仙盟染指的城鎮,必定人丁凋零、生機斷絕。
他們就像一群貪婪的蝗蟲,將城鎮的血肉啃食殆盡後,便揚長而去,只留下滿目瘡痍。
顧舟自然不可能讓對方來霍霍任家鎮。
既然是註定的敵人,當然沒必要留情。
趙無明被顧舟狂傲的姿態氣笑,眼神裡已燃起怒火:“本座自成為掌怨使以來,還沒見過這麼狂的人!你——”
“現在你見到了,”顧舟打斷他,“想要我配合你,也不是不行。”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趙無明微怔,旋即冷笑,“哼,早這麼識趣不就——”
話未說完,顧舟淡淡接上了後半句:
“……先看你能不能活下來再說。”
話音落下,顧舟心念一動。
王二的身影從隨身空間中放出,位置正好在趙無明背後。
只見他手中攥著一物,一把插入趙無明的後心。
“噗——!”
趙無明再次化作一尊泥人。
王二毫不猶豫,將手中物品留在泥人體內,身形急速後退。
就在此時,顧舟右手微抬,口中低喝:“爆!”
趙無明的心口位置,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他的身體從心口開始寸寸龜裂,在雷光中迅速剝離、崩解。
不過彈指之間,便被雷芒吞噬殆盡,只餘半空中一縷焦土味隨風飄散,彷彿從未存在過此人。
剛才王二插入趙無明體內的,正是蘊含破邪神雷的雷符。
在顧舟的授意下,王二一出手就是致命殺招。
趙無明雖能一次次泥化重生,看似不死不滅。
但在破邪神雷面前,這等伎倆終究是徒勞。
被雷光一舉湮滅,徹底化作虛無。
顧舟抬手,將王二重新收入隨身空間,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朝聚福樓走去。
沒走出多遠,就碰到了聞聲趕來的韋不仁。
顧舟將剛才的交手過程簡要說了一遍。
韋不仁聽完,眉頭當即緊鎖,臉色凝重了幾分:“情況不妙啊,顧小子。”
“你殺的那個叫趙無明的掌怨使,正是我之前提過的那種修煉蛻仙盟邪法,僥倖成功的幸運兒。”
“這一類人,自稱‘穢土真仙’,在蛻仙盟內部地位極高,每一個都是中流砥柱。而你如今將他斬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殺都殺了,韋前輩可有高招教我?”顧舟輕笑一聲,不在意地問道。
韋不仁思索片刻,緩緩道:“這所謂的穢土真仙看似強大,實則是一條不歸路。”
“為了維持修為,他們必須定期舉行獻祭儀式,靠大量的怨念供養己身,才能不被反噬。”
“趙無明找上你,要嘛是他需要怨念供養自身,這才盯上了任家鎮。要嘛就是帶著蛻仙盟的任務而來。”
“但不管是哪個,趙無明一死,這事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群瘋子向來是最記仇的!”
顧舟聽得認真,沒有輕視敵人,但也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從對方盯上任家鎮的那一刻起,雙方就註定是死敵。
顧舟不可能任由對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
既然如此,與其等對方出招,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至少殺了一個趙無明,多少也削弱了對方的一點力量。
他腦中忽然閃過之前在任發書房中找到的一封關於蛻仙盟的信。
那信中便有提及在任家鎮步教開壇之事。
說明,對方早就盯上了任家鎮。
沉思片刻,顧舟開口問道:“這蛻仙盟完全就是一顆毒瘤,作惡無數,為何正道不曾聯手剿滅?”
韋不仁聞言,枯瘦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誚:
“呵......顧小子,你還是太年輕。”
“這蛻仙盟勢大根深,哪個門派肯花費這麼大代價去做這等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如今身處這亂世之中,哪個門派想的不是明哲保身?所謂除魔衛道......”
“不過是對自身利益沒有損害的前提下,搞的一場關於名聲的作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