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果然豪爽。”
任發臉上堆著笑,心中卻暗道:果然是年輕人,哪有這麼談生意的?
他已經在盤算著,等下就把價格再抬高兩成。
年輕人不懂市道,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殊不知,在顧舟眼裡,任發早已是個半截入土的人。
他根本就懶得跟任發討價還價。
若沒有外力介入,按照原劇情發展,不出幾日,任家老太爺任威勇變成殭屍,頭一個遭殃的就是這任發。
到那時,偌大的任府只剩任婷婷一人,根本撐不起整個任家的產業。
只要略施手段,這些終將落入他手。
他現在出的錢,不過是提前寄放罷了,犯不著為此多費口舌。
而顧舟之所以惦記任家的這些產業,自然是為了錢。
道門至尊這個主線任務註定他會在這個世界待上不短的時間,甚至可能比上個世界待的更久。
而要完成這個主線任務,要求是得敗盡天下玄門,成為公認的道門第一人。
於是,顧舟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最直接、最高效的辦法。
倘若能削減這道門的人丁數目,他達成目標自然事半功倍。
若是手段再狠絕些,屠戮幾個門派,殺的只剩三兩個老弱殘兵。
那道門至尊之位,豈不如探囊取物?
而要做到這一點,光靠他一人明顯費時費力。
加上他現在輕易不可動用真氣,在沒有找到應對陰司的辦法前,顧舟並不打算親自動手。
此時,若能廣攬奇才、招納干將,為他所用,那便可四面開花,事半功倍。
就好比韋不仁那老頭,一身紙人之術別具一格,本事著實不小。
雖心高氣傲,總端著前輩的架子,但今天在顧舟的金錢攻勢下,已經逐漸有被攻略的趨勢。
所謂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有真本事卻混得窮困潦倒的人,實在太多了。
這些人,都是顧舟重點招攬的物件。
他們渴求金銀財帛,而顧舟需要得力爪牙。
各取所需,自然不謀而合。
用金銀鋪路,不愁這些江湖異士不俯首聽命。
至於反噬之憂?
不聽話的狗,打死便是。
正想著,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任婷婷走了進來。
“婷婷,過來。”
任發笑著招手,熱情地介紹,“顧先生,這是小女婷婷。”
任婷婷向顧舟微微欠身,清越的嗓音如珠落玉盤:“顧先生好。”
她舉止落落大方,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顧舟目光澄澈,始終規規矩矩地停留在對方眉眼之間,彬彬有禮地回道:“任小姐好。”
這番舉動,登時讓任婷婷對顧舟平添幾分好感。
有文才那等輕浮舉止在前襯著,眼下倒襯得顧舟像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加上剛才顧舟和任發的談話,她在外面都聽到了。
男人花錢時的乾脆利落,本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此刻疊加在顧舟身上,便讓她覺得這人愈發順眼。
任發笑道:“你們年輕人或許有共同話題,等下籤了契約,你們可以多聊聊。”
他說這話倒不是為了賣酒樓就讓任婷婷出賣色相甚麼的。
這只不過是種談判技巧。
有個漂亮的女孩子在旁邊,年輕人出手也會闊綽一點。
這也是任發特意叫上任婷婷的原因。
這兩年任府生意每況愈下,以至於他連這種談判手段都用上。
這要是擱以前,他根本懶得多議價。
不對,要是擱以前,他根本就不需要賣酒樓。
任婷婷自然懂父親的難處,便順著話頭對顧舟笑了笑:“聽父親說顧先生剛買下鎮上的米鋪?現在又打算收購我家的酒樓,倒是沒想到顧先生對這些民生生意感興趣。”
顧舟淡淡一笑,“民以食為天,做點實在生意罷了。”
任發知道他買米鋪的事,他並不意外。
任家鎮就這麼大,任發作為本地地頭蛇,不知道才奇怪呢!
況且他本就沒刻意遮掩。
接下來的交易異常順暢。
顧舟在價錢上的爽快遠超任發預期,讓他當即從公文包裡取出早已擬好的房契。
那酒樓名叫 “聚福樓”,字號雖老,卻也算是任家鎮的老牌館子。
此刻隨著紅泥印章落下,便正式易主。
目的達成,顧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起身告辭:“任老爺,事情既然已經談妥,我就不多叨擾了。”
他這副乾脆利落的樣子,反倒讓任婷婷有些意外。
她本來都做好了陪這位年輕富公子多聊幾句的準備,畢竟父親剛做成生意,自己理應幫著應酬,卻沒料到對方說走就走。
顧舟離開後,任發轉身回到九叔那桌。
此時九叔和文才正一邊端著咖啡,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蛋撻。
見任發走來,兩人連忙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九叔,久等了。”
剛談成一筆生意,任發滿面紅光,笑著道,“遷墳的事,還得你多多費心啦!”
九叔略一點頭,拱手還禮:“任老爺客氣了,分內之事。”
二人再次寒暄幾句,便算散了局。
......
離開咖啡館後,顧舟徑直返回旅店。
剛一進門,就見千鶴道長端坐在茶桌前,正喝著免費的茶水充飢。
顧舟心念一動:
這位道兄大概還沒吃飯。
之前在鎮外,身上僅有的大洋都送了出去,如今想必是手頭空空。
於是,他乾脆邀請道:“道兄,飯還沒吃吧?走,陪我去新買的酒樓試試菜。”
千鶴道長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得知顧舟還買了兩間米鋪後,差點驚掉下巴。
半晌才訥訥道:“逍遙道友…… 你這手筆,未免也太……”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道士怎會有如此財力?
最終,只能歸咎到蓬萊仙島上。
暗自感嘆,不愧是三仙山傳人!
來到聚福樓,掌櫃、店小二和後廚師傅們早已聞訊候在大堂,一個個垂著手,大氣不敢出。
他們一早便聽說東家極有可能要易主,此刻見新東家如此年輕,難免忐忑。
怕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他們這些老人給換了。
掌櫃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東家,聚福樓夥計全在這了,不知您有何吩咐?”
顧舟掃了眾人一眼,開門見山道:“都各司其職去吧,工錢照舊,做得好還有賞。”
他根本就不願在這種旁枝末節的事情上浪費精力。
一句話落地,大堂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眾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紛紛躬身應和,手腳麻利地各歸各位。
顧舟這才對身旁的掌櫃吩咐道:“備幾個招牌菜,送到二樓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