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藝術家，拍出來的照片果然很有特色！”
陳百龍乾笑著豎起大拇指，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被精心裝裱的黑白照片上。
看著裡面的每一張人臉，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悄悄嚥了口唾沫，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房子。
“是嗎？那你有沒有興趣也為我們貢獻一部作品呢？”一個陰柔的年輕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陳百龍渾身一僵，心裡暗罵：這一家子人怎麼都這麼喜歡從背後冒出來？
他強作鎮定地轉身，發現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正用某種打量獵物的眼神盯著自己。
“改天吧，我忽然想起來我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邊說邊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把抓住兩個妹妹的手腕。
陳雪和陳玉的手冰涼得不像話，陳百龍這才注意到她們臉色發白，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嗎？”紫裙美婦人搖曳著身姿走近，紅唇勾起。
“改天一定。這次來得匆忙，下次我們一定帶上見面禮過來。”陳百龍強撐著笑容，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覺到四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黏在自己背上，那種被野獸盯上的戰慄感讓他頭皮發麻。
從客廳到門口的短短几步路，他走得如履薄冰。
當終於摸到門把手時，他幾乎是拽著兩個妹妹奪門而出。
屋內，紫裙美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獠牙：“剛才為甚麼阻止我動手？”
中年男人陰森地笑著，面板下隱約浮現鱗片般的紋路：“不必急於一時！我們被困在心境相框裡三十年，如今雖然脫困而出，但元氣都還沒恢復。這三個活人離得這麼近，完全可以留著當我們的儲備口糧。”
“但我感覺他們可能察覺到了甚麼......”
“那就去試探一下。”
男人轉頭看向角落裡默默站著的短髮女子，“小倩，今晚你去探探他們的底。要是發現異常......”
他舔了舔突然變得細長的舌頭，“就把他們全部帶回來。”
“還有，”男人突然提高音量，“去外面多勾引些男人回來。只要再吸三十九個人的精血，我就能完全恢復了。”
“可是......”
小倩咬著嘴唇欲言又止，男人見狀猛地抬手，“啪”的一聲脆響將她扇倒在地。
“別忘了你的骨灰還在我們手裡，”他俯身掐住小倩的脖子，聲音突然變成嘶嘶的蛇鳴，“要是敢壞事，我就把你的骨灰撒進陰溝裡，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小倩顫抖著匍匐在地：“是......主人。”
“這才像話。”
男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你是鬼，我們是妖，你怎麼跟我們鬥？認命吧，你這輩子註定要被我們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
與此同時，陳百龍三人幾乎是跑著回到家中。
一進門他就甩上門，顫抖著手指連上三道鎖。
做完這些，才癱軟在沙發上長長鬆了口氣。
“大哥，那一家子絕對有問題！”
“我也這麼覺得。”
兩個妹妹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陳百龍心中的猶豫。
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此刻愈發強烈，讓他後頸發涼。
“這幾個鄰居太古怪了。我們就住在隔壁，太危險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不行，我得趁著現在還沒天黑趕緊跟顧教官彙報這件事。”
“顧教官？就是你說的那個跟女學員亂搞男女關係的教官？”
陳玉的話頓時讓陳百龍一陣語塞。
“咳咳......”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那都是我之前誤會了。三妹，這話可千萬不能在外面說......”
想起顧舟那掌控雷霆的手段，還有阿Ben在教堂門口被電得口吐白沫的樣子，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會出人命的。”
“大哥，你們那個顧教官很厲害嗎？”
“豈止是厲害，那簡直是——”
他話說到一半，對上陳玉那天真的眼神。
擔心好白菜被豬拱的陳百龍連忙改口：“也就那樣，比你大哥我厲害一丟丟吧。”
說著還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微小的距離。
陳玉撇撇嘴，明顯不信。
但陳百龍的話，反倒讓她來了興趣。
她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嗅到魚腥味的小貓。
少女總是帶著叛逆，大哥越是遮遮掩掩，她越是對那個神秘的顧教官充滿好奇。
天色漸黑，顧舟如約而至。
門一開，露出陳玉那張帶著幾分俏皮的臉。
“顧教官，你來啦！”她眼睛一亮，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嗯，陳小姐，好久不見。”
“哎呀，顧教官，跟大家一樣叫我三妹就行啦！”陳玉笑嘻嘻地擺手，語氣熟稔，彷彿他們早就認識很久似的。
“好，三妹。”
顧舟從善如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啊！對對對，顧教官快請進！”
陳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路，臉頰微微泛紅。
剛踏進客廳，陳百龍正好從洗手間出來，一抬眼見到顧舟，整個人瞬間繃直，下意識地立正行禮：“顧教官！”
顧舟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用這麼正式。”
幾人落座後，陳百龍將早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握緊拳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教官，依我看，你直接一發天雷把那隔壁夷為平地算了！”
相對於兩個妹妹的安全，剛認識的小倩即便再有吸引力，此刻也不值一提。
“天雷？”陳玉睜大眼睛，震驚地望向顧舟。
那不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嗎？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起這位神秘的顧教官。
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沉穩的氣場。
細細打量，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彷彿藏著無數秘密。
陳百龍平時總是三令五申不准她接近顧舟，現在反而讓陳玉心裡那股叛逆勁兒上來。
越是被禁止，她越是想探個究竟。
顧舟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頭，衝她一笑。
陳玉立刻心虛地別開眼，心跳卻莫名加快了幾分。
“不行。”
顧舟收回視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陳百龍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