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驅車帶著鍾媚兒二人直奔鍾發白的雜貨鋪。
望著緊閉的店門,他上前用力敲了敲。
等待片刻無人應答,顧舟直接抬腳踹開了店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重重撞在牆上。
店內瀰漫著一股黴味,餐桌上未吃完的早餐早已長出了青綠色的黴斑,顯然主人已多日未歸。
三人圍著小屋找了一圈,卻始終沒有鍾發白的蹤影。
就在顧舟打算離開時,鍾媚兒忽然指著牆角的鐘馗畫像驚呼:“那是我哥的字跡!”
顧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鍾馗畫像的右下角,有兩個略顯潦草的字跡被墨筆匆匆寫下。
“你確定是你哥寫的?”
“確定,我哥的字,我看一眼就能認出來。”鍾媚兒一臉篤定。
顧舟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如果鍾馗確實來過這裡,而鍾發白這個老宅男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失蹤......
那八成是出事了!
而且,鍾發白的失蹤必定跟鍾馗有關。
難道是判官找上門來,將兩人一併解決了?
想到這裡,顧舟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真是這樣,繼續趟這趟渾水是否值得?
他的底線一向很靈活。
反正斬鬼寶劍已經到手,完全沒必要再冒這麼大的風險。
畢竟,自己只承諾幫鍾媚兒找到鍾馗和促成婚事,可沒說要替他們對抗判官。
顧舟沉吟片刻,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美麗。幫我查一下鍾發白近期的行蹤記錄......對,好像失蹤了。嗯,有訊息立刻通知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向鍾媚兒,神色凝重:“把鍾馗失蹤前的經過,事無鉅細再說一遍。”
鍾媚兒被他嚴肅的態度感染,心情更加不安。
她原以為鍾馗只是暫時斷了聯絡。
畢竟,他哥法力全失,又不像眼前這凡人般揣著個能千里傳音的手機。
短時間內聯絡不上很正常。
但現在,她開始擔心起鍾馗的安危了。
不敢怠慢,她將來到陽間後的經歷和盤托出,甚至連與李世民的私密之事都沒有隱瞞。
顧舟自動過濾掉無關資訊,直到聽見“賈山樑”這個名字時才突然抬手打斷:“等等,你說鍾馗要去找賈山樑幫忙?”
“甚麼時候?”
“三天前。”
顧舟眼中精光一閃。
賈山樑是鍾發白的師父,如果鍾馗想找賈山樑,從鍾發白這裡入手確實算找對人了。
三人立即驅車前往警署總部。
藉著領取見義勇為獎的機會,顧舟順勢向前臺打聽賈山樑的動向。
然而,賈山樑如今是荃灣區的總警司,行蹤自然不可能是一個前臺文員能掌握的。
正當他準備另尋線索時,身後傳來熟悉的招呼聲。
“顧先生?這麼巧啊!”
轉身望去,只見金麥基和孟超身著嶄新筆挺的警服走來。
金麥基意氣風發地整了整領帶,連平日裡愁眉苦臉的孟超在這身制服的襯托下都顯得精神了幾分。
“不錯啊,兩位這是高升了?”顧舟笑著寒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兩人肩章。
“哪有,就是來領新定製的警服。”金麥基嘴上謙虛,手指卻不自覺地撫過肩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瞥了眼顧舟身旁的鐘媚兒,很快又收回視線:“顧先生來這裡是?”
顧舟順勢問道,“我找賈sir,你們最近見過他嗎?”
“賈Sir啊,他三天前就休長假了。”
金麥基脫口而出,隨即被孟超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咦?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金麥基訕笑著摸了摸鼻子,“芬……何督察告訴我的。”
“哦~”
“你這小子。”
看著兩人打鬧,顧舟的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又是三天前?
剛好和鍾發白失蹤的時間吻合。
賈山樑主動請假與鍾發白突然失蹤,讓他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顧先生?”
金麥基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收起玩笑語氣正色道:“出甚麼事了嗎?”
顧舟抬眼,“鍾發白可能出事了。”
“鍾師傅?”
金麥基兩人跟鍾發白之前都在特別事務調查組共同對付日本殭屍三宅一生,彼此間關係還算不錯。
此時聽聞他可能出事,臉色霎時沉了下去。
“顧先生要找賈sir,就是為了鍾師傅的事?”
“不錯。”
“我知道他住哪,我帶你們去!”
一個小時後,眾人抵達了賈山樑的私人別墅。
沿途,金麥基和孟超也已經知曉了事情的始末。
對於這件事,兩人意外地沒有太大反應。
按金麥基的說法就是:
殭屍都見過了,現在來個鍾馗算甚麼?
一行人來到別墅門前。
孟超正打算按門鈴,金麥基卻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一腳踹在大門上。
“賈Sir要真出事了,還按門鈴幹嘛!”
“砰”的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幾人魚貫而入,在別墅內迅速搜尋一圈。
但又一次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遠離港島的一座無名小島上。
林木掩映之中,兩道身影正對峙而立。
其中一人身上染血,血液竟透著詭異的紫色。
如果顧舟此刻在場,定會認出這人面容赫然與阿媚弟弟阿翔體內那個古怪魂魄如出一轍。
而站在他對面的人雖然鬢角浮霜,但身形筆挺,面容冷峻,嘴角掛著一抹森寒笑意。
正是顧舟等人苦苦尋找的賈山樑。
“賈老頭,你這是甚麼意思?”
達昆低吼一聲,單手死死按住腹部傷口,血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腳邊幾具冰冷的屍體上。
“甚麼意思?”
賈山樑桀桀怪笑一聲,語氣透著譏諷,“寄魂大法的反噬果然不輕,連你這老狐狸的腦子都被燒糊塗了。”
“我不過隨口編了個由頭,你一個降頭師居然真的敢跑來見我?這等送上門來的機會,我不宰了你,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達昆面色一沉,神情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你敢動我?別忘了你這個陰陽屍是誰煉製的!”
他冷聲威脅,“你以為我沒留後手?真要玉石俱焚,你未必能討到好處。”
可賈山樑卻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嘴角笑意更濃。
“你的後手指的是它嗎?”
賈山樑掏出一個玻璃瓶,瓶中是一團浸泡在血水中的內臟組織,上面趴著只猙獰的蠱蟲。
看到這蟲子,達昆臉色大變:“我的控屍蠱蟲?!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賈山樑嗤笑一聲,“都甚麼年代了,還玩這些蟲蠱把戲。你那點手段,在我眼裡連笑話都算不上。”
“你懂不懂甚麼叫CT掃描技術......”
賈山樑剛想科普一下,又忽然失了興致。
“算了,跟你這種蠻夷說了也是白說。”
“要不是為了打草驚蛇,我早就碾死它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如刀,直刺達昆心臟。
“你敢來見我,最大的底牌……看來就是它了?”
他將瓶子隨手拋起又接住。
“蠻夷就是蠻夷!”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玻璃瓶在賈山樑掌心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