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蔣天義思緒萬千,而車外的王二,卻彷彿與風雨格格不入,冷靜得像塊冰石。
暴雨中,殭屍化作一道黑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撲擊都帶起一蓬血霧。
工人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眼間活人就所剩無幾。
那殭屍速度快得可怕,又能短暫騰空飛行,普通人根本逃不開它的獵殺範圍。
又一具屍體從空中墜落,鮮血混著雨水流淌開來。
殭屍雙眼泛著綠光,再次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時,一個倉皇逃竄的工人朝著王二所在的位置跑來。
“快跑啊!”他經過王二身邊時大喊提醒。
但王二卻紋絲未動,彷彿根本沒聽見這聲提醒。
下一刻,黑影驟然降臨!
殭屍利爪直直刺向王二的胸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可它預想中的“開膛破肚”卻並未發生。
那雙爪子刺在王二胸前,卻像是戳進了一層極富韌性的橡膠,硬生生止住了。
它頓了一下,顯然也意識到了異常,就要抽身後退。
但王二冷冷一笑,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住殭屍手腕,另一隻手高高掄起。
“砰!”
勢大力沉的一記掌摑打在殭屍臉上,直接將它拍翻在地。
這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穿透風雨,傳進每個人耳中。
殭屍落地後,發出一聲尖利嘶吼,似痛苦,似憤怒。
但王二可不給它半點反應時間,化掌為拳,拳頭閃過雨幕,重重砸在殭屍腦袋上。
硬生生將那顆猙獰的腦袋砸進了泥地裡。
泥漿四濺!
殭屍的嘶吼聲頓時變得沉悶,四肢在泥水中瘋狂抓撓。
這一幕,落在車內正死死盯著外頭的蔣天義眼中,讓他整個人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人幹得出來的事嗎……?”
在他的認知裡,哪怕再強的道士,對付殭屍也是要避其鋒芒,再配合法器符篆鎮壓,哪有像現在這樣——
一拳一個?
這,到底誰是殭屍啊!
蔣天義暗自慶幸自己方才沒有貿然開口,否則此刻怕是要被現實狠狠打臉。
不過……
當他透過模糊的雨幕,看著那名隨從在暴雨中徒手猛揍殭屍的兇悍身影,心裡卻再顧不上甚麼面子和自尊。
被人笑又如何?命還在才最重要!
他剛鬆了口氣,但轉瞬間,異變突生!
被爆錘的殭屍眼中兇光一閃,突然揮爪斬斷自己被王二鉗制的手臂,腐肉斷骨間噴出濃稠的黑血。
它借勢騰空而起,懸停在雨幕中,斷裂的手臂處肉芽蠕動,竟開始緩慢再生。
俯瞰著下方的王二,它那對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濃重的忌憚。
它終於察覺到,這個打得自己連還手都難的對手,並非活人,而是與自己極為相似的同類!
可即便如此,那股嗜血的暴虐驅使著它,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嘶吼著,一副要撕碎王二的樣子。
黑氣從它周身翻騰而起,殭屍化作一道黑影,再次俯衝而下。
這一次,它顯然變得謹慎許多。
殘影紛飛,利爪在王二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
雖然不深,但綠色的屍血和破爛的西裝讓王二看起來極為狼狽。
王二揮舞秦皇寶劍劈砍,卻總在劍刃及身的剎那被對方閃避。
又一次撲擊後,殭屍高高懸浮在十米空中。
它已經看穿了這個同類的致命弱點——不會飛行!
腐肉橫生的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它決定要慢慢折磨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同類。
就在它蓄力準備最後一擊時,腳踝突然一緊!
殭屍驚愕低頭,只見王二不知何時躍起數丈,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它的腳踝。
面具在之前的戰鬥中掉落,王二焦黑模糊的臉上露出獰笑。
“抓到你了。”
下一秒,抓著殭屍腳踝的他在空中發力,掄圓了胳膊,將殭屍如破麻袋般砸向地面。
“砰——!”
殭屍被重重砸進地面,地表泥水炸開一片,濺起半丈高的汙水浪花。
它掙扎著想再逃,甚至準備再次斷肢自保。
但王二這次不給它任何機會。
一步上前,直接壓住它的胸膛,一隻手扣住它的喉嚨,死死鉗住。
雨水淋落在王二的臉上,與他那副詭異的笑容交織在一起,如惡鬼索命。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秦皇寶劍。
“安息吧,老兄。”
秦皇寶劍劃過,一顆頭顱高高飛起,伴著黑血濺落四周。
提起被斬下的頭顱,王二恭敬地走到車前,微微躬身:
“老闆,幸不辱命。”
顧舟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王二,幹得漂亮。”
就在王二歸來的同時,顧舟腦中也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誅僵鎮穢】
【獎勵發放中:小型聚靈陣(佈陣之法)】
一股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陣法的構建方式、節點佈置等全都清晰無比。
這個聚靈陣雖然只是小型版本,卻能強行攝取方圓十里內的天地靈氣,凝聚於陣法之中,構建出一個簡易的靈氣旋渦。
雖然這個世界的靈氣本就稀薄至極,但能多聚一點,就意味著修行速度能快上一層。
這對顧舟而言,絕對是實用價值極高的好東西。
況且,他得到的是佈陣之法。
這意味著,以後不管去到哪個世界,只要有相應的材料,他就能夠佈置出小型聚靈陣。
他心情大好。
然而,與他輕鬆愉快的神色截然不同的是,一旁的蔣天義,此刻臉色慘白,心神震顫,彷彿一整座山都壓在了胸口。
他看到甚麼?
青黑色的面板、傷口處流出的淡綠色屍血、還有焦糊的面孔……
這個叫王二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隻殭屍!
我何德何能,這輩子竟然能見證兩隻殭屍戰鬥!
蔣天義心中苦笑。
怪不得在對付殭屍的時候,王二不使用道術,不避其鋒芒!
敢情人家是更強的一隻殭屍。
“顧先生,這、這......”
蔣天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應該不會被……滅口吧?”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嗓子乾澀得冒煙,冷汗順著脖頸直往下淌。
誰不怕啊?
一個拿殭屍當打手的隱世宗門弟子……
對了,隱世宗門?
蔣天義忽然想到,難道這隱世宗門也分正道和魔道,而眼前的這位顧先生就是魔道中人?
他腦補了很多畫面,同時眼神忍不住瞥了車內一直乖巧坐著的小麗一眼。
怎麼感覺這女的也不是人呢?
顧舟見蔣天義神色忐忑,不由笑道:“怎麼會呢!蔣天師,馭屍之道不過是玄門萬法之一,何須大驚小怪?”
“再說了,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呢。”
蔣天義喉結滾動,下意識攥緊道袍袖口:“顧先生究竟想要我做甚麼?”
顧舟啟動車子,望著後視鏡中的蔣天義,緩緩道:“簡單,我要你替我佈一個......九陰聚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