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屍體內的祖龍之氣突然暴動,王二的魂體在其體內左衝右突,始終無法完全融入這具身體。
最終,他被震出秦屍體外。
顧舟眼中寒光一閃。
一道刺目的雷光驟然劈在秦屍天靈蓋上。
至此,秦屍已連挨四記雷擊,身上都開始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王二,再來一次!”
“是,道爺!”
王二毫不遲疑,再度化作一道魂影猛撲而出,鑽入秦屍體內!
這一次,秦屍抗拒的力量明顯減弱。
“道爺,有效果!”
顧舟聽後點點頭,冷聲道:“好,你先出來。”
隨著最後一道雷霆落下,在接連五發蘊含天罰之意的雷霆洗禮下,祖龍之氣終於變得極其稀薄。
王二長驅直入,徹底與秦屍無縫融合。
見此,顧舟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的真氣已經見底,如果還是失敗,就只能動用鎮屍銅錢。
只是那樣一來,秦屍體內的屍氣消散大半,它基本就算半廢了。
如今只是失去騰空飛行的能力,他還能接受。
顧舟深吸口氣,目光落在眼前靜立不動的秦屍上,隨即盤膝坐下,口中念起《上清大洞真經》中記載的煉屍咒。
他神色肅穆,聲音沉穩,字字如鍾:
“太上敕令,屍煞聽命,攝魂定魄,合體歸真。借月華之力,定神守形——急急如律令!”
咒聲如波,一圈圈靈力波動自他掌中擴散開來。
高空中,一輪圓月灑落銀輝,如瀑月華悄然垂落。
秦屍緩緩張口,那銀色月輝順勢流入其體。
月華就如同粘合萬物的靈膠,將王二的魂體與秦屍一絲絲、一縷縷地緊密繫結。
十分鐘後,光華斂去,屍身之中氣機穩定,靈識歸一。
王二睜開眼,眸中血光閃爍,片刻後歸於清明。
他單膝跪地,恭敬地抱拳低頭:
“王二聽候道爺差遣!”
顧舟微微點頭,眼中浮現滿意之色。
“很好,你先退下。”
“是。”
旅店二樓,昏暗的走廊盡頭。
楊村長蜷縮在衣櫃裡,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原本已經準備跳窗逃命,得知顧舟趕回,又打消了逃跑的念頭,鬼使神差地躲進了這個衣櫃。
樓下交戰的動靜震得衣櫃的門板都在微微震顫。
他捂著胸口,嘴裡一遍又一遍默唸:老天保佑,一定要讓顧大師贏啊......
當戰鬥的聲響戛然而止時,楊村長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他豎起耳朵,卻只聽到一片死寂。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幾次想要推開櫃門,又怕一出去就撞上那隻秦屍。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突然在走廊響起,而且越來越近。
楊村長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是誰?顧大師還是......
腳步聲停在了衣櫃前。
“吱呀——”
櫃門被拉開,顧舟蒼白的臉出現在眼前。
“楊村長,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宛如天籟,楊村長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真、真的?!”
他聲音發顫,隨即從衣櫃中出來,激動地連連鞠躬,“太好了,顧大師,太謝謝您了!您就是我們焦石村的大恩人啊!”
顧舟疲憊地擺了擺手:“我受了傷需要休息。沒甚麼事的話,楊村長可以先回去了。”
這時,楊村長才反應過來,他先前慌亂之下躲進的正是顧舟的房間。
“是是,顧大師辛苦了,您先歇息,我這就走。”
他連忙起身,朝門口走去,但在即將推門的那一刻,忽然頓住腳步,略顯遲疑地轉過頭。
“對了,顧大師……那隻秦屍現在……在哪兒?”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您別誤會啊,我不是質疑您,只是這事關整個焦石村,實在容不得半點馬虎……”
“就在樓下,想看的話就去看吧。”
顧舟點了點頭,也不介意,走到床邊躺下,閉著眼睛道:
“明天中午一把火燒掉就行了。”
“好、好嘞……那我就不打擾您了,顧大師您好好休息。”楊村長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長舒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先去確認一下。
不多時,楊村長便將村中僅存的二十餘位村民召集到了一樓大堂。
昏暗的燈光下,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躺在大堂中央,白布四角都貼著符紙。
見到這架勢,楊村長頓時陷入為難。
萬一秦屍沒死透,符紙又因他一不小心被破壞,那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糾結片刻,他轉頭看向人群,“阿勇,你膽子最大,過去看看……看看裡面是不是秦屍。小心點,別弄壞那些符紙。”
被點名的阿勇臉色一變,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好,我去。”
眾人默默讓出一條路,阿勇硬著頭皮走上前,跪倒在屍體旁邊,小心地伏下身子,額頭幾乎貼著地面。
他挑開白布一角,從符紙與布料間的縫隙往裡看。
一張青黑猙獰、滿布屍斑的側臉映入眼簾。
阿勇猛地一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慘白。
“怎麼樣?”楊村長急忙問道。
阿勇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叔公,是……是秦屍,沒錯!”
一聽這話,村民們齊齊鬆了一口氣,彷彿壓在胸口的石頭終於被挪開了。
有人哽咽著低聲道:“終於結束了……這該死的詛咒,終於破了。”
但立刻,又有一人輕聲說:“可是……全村三百多人,現在只剩咱們二十幾個活著……”
一句話落下,大堂中原本鬆弛的氛圍瞬間沉重起來。
有人低頭默泣,有人緊握拳頭,卻甚麼都說不出口。
楊村長沉默了一瞬,強打精神,朝眾人擺手道:
“都回去吧。這幾天大家沒合過眼,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