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很快來到了目的地。
這裡遠離村落,雜草叢生,樹木遮蔽,平日幾乎無人踏足。
地面中央隱約能看出一個被人為開闢出的巨大坑洞,洞口原本太極圖形狀的機關早已被破壞,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楊村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招手喚來一個方臉闊鼻的壯漢:
“阿彪,你帶人下去。底下的機關我昨晚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小心行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叔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阿彪拍了拍胸脯,轉身點了幾個精壯小夥。
他們繫好繩索,打著火把,一個接一個地鑽進洞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面上的人焦急地等待著。
直到兩個小時後,洞內終於傳來動靜。
村民們兩人一組,吃力地抬著一個個沉重的木箱爬上來。
隊伍末尾的幾個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彪哥!”一個年輕人湊到阿彪耳邊,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咱們發財了!這麼多珠寶......足夠我們瀟灑幾輩子了!”
阿彪聞言,眉頭輕皺,低聲呵斥:“小點聲!”
儘管他早就從楊村長口中聽說了下面藏有大量財寶,但親眼見到時,內心仍然難掩震撼。
“別做夢了。”
阿彪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甘說道,“這些東西都是顧大師的,跟我們沒關係。”
“憑甚麼?”旁邊另一個村民忍不住插嘴,“這可是我們祖輩留下的!全讓一個外人拿走了,說得過去嗎?”
阿彪斜了那人一眼,冷冷道:“不給難道你去對付秦屍嗎?你要有這本事,這些東西全都歸你。”
那人頓時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不甘地退到一旁。
阿彪見氣氛開始變得微妙,抬手一揮:“好了,都給我打起精神幹活!有甚麼想法,也得等除掉秦屍後再說。”
這些青壯平日裡都以阿彪馬首是瞻,此時見他話裡有話,不少精明的人心中都有了底,一個個乖乖繼續搬運。
隨著木箱不斷被運上來,現場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當一個村民失手打翻木箱時,金燦燦的首飾和金元寶滾落一地,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楊村長見狀,緊張地瞥了眼顧舟,連忙高聲訓斥:“都給我安分點!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有多餘的想法,這些都是顧大師的,誰要是敢動歪心思,別怪我按村規處置!”
他特意強調“顧大師的東西”,不少村民臉上浮現出不忿之色。
但在楊村長的威壓和對秦屍的恐懼下,終究沒人敢造次。
這時,阿彪快步走到楊村長和顧舟面前,恭聲稟報:
“叔公、顧大師,我們在底下還發現了一隻奇怪的水鬼,已經綁上來了。”
“水鬼?”楊村長一驚。
顧舟卻目光微動,似乎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
他想了起來。
原本的劇情中,主角團在下水尋找鍾馗寶劍時,確實遇到過一隻連九姐和阿秋兩女都能對付的弱雞水鬼。
阿彪領著兩人繞過幾個木箱,來到靠近洞口的一側。
那裡擺著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大木箱,表面纏滿粗麻繩,箱子還在微微晃動,裡面不時傳出砰砰砰的撞擊聲。
“就是這口箱子。”
“把箱子開啟。”顧舟道。
阿彪轉頭看了楊村長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得到准許後,他立即吆喝了兩名青壯上前解繩。
“吱呀——”
伴隨著木蓋被掀開的聲音,一道灰青色的身影猛地從箱子裡彈起。
那是一隻身穿清朝宦官服的鬼物,臉色青白,嘴唇漆黑如墨,渾身溼淋淋地滴著水,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
這水鬼剛一接觸陽光,便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被火灼燒一般,臉上立刻浮現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身上也冒出縷縷黑煙。
眼看著裂痕越來越多,水鬼就要活活被燒死在陽光下。
一柄古銅色的寶劍從旁刺出,精準地貫穿了水鬼的眉心。
水鬼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片刻僵硬後,如風化的泥偶般迅速碎裂成黑灰。
出手的正是顧舟,1/100的任務進度,他不可能白白浪費。
“好了,把東西都搬回旅店去吧。”
他收起寶劍,吩咐了一句,徑直轉身朝山下走去,似乎並不擔心這些村民貪墨他的珠寶。
楊村長看著顧舟的背影,納悶道:“奇怪,他甚麼時候拿到鍾馗寶劍的?”
沒多細想,他招呼村民繼續搬運財寶,便朝著顧舟追了上去。
“顧大師,我們現在已經拿到了鍾馗寶劍……那接下來,該如何才能找到那隻秦屍?”
楊村長一邊追上顧舟,一邊壓低聲音問道,話語中透著一絲焦慮。
他這擔心倒也不無道理。
畢竟昨晚那隻秦屍被顧舟一頓猛打後倉皇逃竄,至今下落不明。
現在顧舟還有鍾馗寶劍在手,萬一秦屍藏在暗處避而不戰,搞起游擊戰術,對整個焦石村來說,簡直就是場沒完沒了的災難。
對此,顧舟卻一點也不緊張,反倒神情輕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楊村長有所不知。這秦屍乃是因被你們楊、李、錢三家祖先殺死的清兵死後的怨念而喚醒。誅滅你們三家血脈乃是它的執念。所以你就放心吧,在你們三家絕子絕孫之前,它是不會走的。”
楊村長:“……”
顧舟說得風輕雲淡,但楊村長聽得背脊發寒,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到底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顧大師,”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急切,“還請您一定要斬殺此獠!我們焦石村如果真的被屠,這秦屍一旦執念消散、獲得解脫,那時候,只怕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到殘害!”
顧舟驚訝地望著楊村長,沒想到這老頭看得還挺透徹。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秦屍一旦執念消散,便將脫離桎梏。
到時候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它想去哪就去哪。
屆時,一隻能夠飛天,又有著不俗智商的殭屍將是一個遊走在人間的災難。
當然,這是正道人士的煩惱,顧舟並不以此為憂。
他在乎的是秦屍本身的價值。
“楊村長,這秦屍執念未消,確實不會離開焦石村。但有我在,它未必敢輕易現身。今晚恐怕還得藉助一點‘誘餌’,把它引出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