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刺嫩芽,特別好吃。”王桂芝笑容滿面地說道。
徐珍珍有些驚訝,夾起一筷子又嚐了一口。
“我之前吃過一次,但是沒有這麼好吃,這個又脆又嫩,還有一股很特別的清香味兒,跟我之前吃的不一樣。”
“阿姨,你這手藝真的是太好了,特別好吃。”
王桂芝聽見有人誇她的手藝,更是高興,特別熱情的說道。
“哎呀,我這手藝也就一般,家常菜,隨便吃吃,你們要是覺得好吃就多吃點啊。”
徐珍珍又起一塊燉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圓。
“哎喲!這肉……真的是太香了。”
關小琴嘴裡塞滿蘿蔔丸子,含糊不清地點頭。
“這個丸子外酥裡嫩的,也很好吃。”
反正是這個也好吃,那個也好吃。
把王桂芝哄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
陸明遠無奈搖頭。
她倆應該是真餓了。
在兩個女孩展現了驚人的飯量之後。
王桂芝一邊添飯一邊說道。
“慢點吃!鍋裡還有!”
“阿姨給我來點鹹菜吧。”
“再給我來半碗飯行嗎?阿姨。”
王桂芝轉向陸明遠,壓低聲音。
“明遠,這倆閨女……咋跟餓狼似的?”
陸明遠憋著笑:“媽,人家走了一上午的路,能不餓嗎?”
徐珍珍聽見了,趕緊嚥下嘴裡的飯。
“阿姨!是您手藝太好了!這野菜都做得這麼好吃,真是太厲害了。”
關小琴也放下筷子,表情特別的認真。
“阿姨,我在老家也吃過山野菜,可沒您做得好吃,特別清爽。”
王桂芝被這兩人三言兩語哄著,哄得暈頭轉向。
要不是陸明遠攔著,她非得下廚再多做幾個菜不可。
這頓飯吃了半個多鐘頭。
這兩人撐的肚子都鼓了起來,坐在凳子上直打嗝。
怕她倆有些不好意思,陸家人就從屋子裡出來,到了院子裡。
王桂芝去收拾,陸明遠則坐在院子裡劈柴。
這柴火已經被陸建國劈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小堆。
陸建國坐在他身邊,跟他說起了這段時間村裡發生的事兒。
“柴胡那邊沒甚麼事兒,那個姓李的教授隔三差五的就過來一趟,看看地裡的情況,還給我們留了地址,說萬一有甚麼事兒就去找他。”
“這幾天你不在村裡瞎晃盪,他們到處問你上哪去了?生怕你跑了似的。”
陸明遠笑道:“也正常,畢竟頭一回弄這些事兒,在沒拿到錢之前,肯定心裡頭打鼓,我要不在村裡,他們可不擔心嗎?”
陸建國笑了笑,也沒再說甚麼。
幾塊木頭劈完。
陸建國突然開了口:“你哥那事兒你應該也知道了吧,你是咋想的?”
陸明遠算了算日子,然後才說道。
“咋的?我哥回家要錢了?算算日子應該也差不多了,不是說差不多下個月中旬還是下旬來著?現在確實應該跑跑關係。”
“他不要四百了,說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來,要是有三百也行。”
陸建國嘆了一口氣,他看向了陸明遠,但陸明遠正低著頭接著劈柴,沒有接話。
等了一會兒之後,陸建國又說道。
“我和你媽也沒那麼多現錢,就是有,說實在的我也不想給,所以我想問問你是咋想的?”
陸明遠:完了,壓力到我這兒來了。
斟酌了一下之後,陸明遠本來又想像往常一樣,乾脆和個稀泥,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就算了。
結果好像陸建國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他還沒開口,陸建國就搶先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又要說我哥的事兒他自己看著辦,他歲數不小了,都當爹了,這點事兒自己就能拿主意。”
“別跟我扯那犢子,你就說你是咋想的?你照實了說,我不會跟你哥說的。”
陸明遠嘆了口氣。
老爹都這麼說了,這下是想躲都躲不過去了。
不知為甚麼,陸明遠從陸建國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中,隱隱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於以往的地方。
無奈之下,他只能說道。
“我不知道你咋想的,反正他要是跟我借錢,我是不能給的,這事兒咱媽應該跟你學過,我當場就拒絕了。”
“我知道。”
“我哥還想跟我掰扯掰扯,說他對這個家,對我,對我妹有多大的貢獻,我那天直接給了他個沒臉。”
“哎……”
但陸建國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陸明遠說道。
“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不好?你心疼我哥是吧?”
“沒有。”
“啥沒有啊?其實你不說我也有數,你這人吧,表面上看著好像對我們兄妹三個都一樣,實際上就是偏心我大哥。”
似乎是被說中了,陸建國下意識的抬起手,就想給陸明遠一下子,但手在半空中的時候就停住了。
他望向了眼前的二兒子。
只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陸建國突然一下覺得自己老了。
這種挫敗感和頹廢感,讓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氣。
在半空中的手垂落了下來。
陸明遠接著說道:“行了,我說這些又不是怪你,發甚麼火啊?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給就給,也別老問我。”
“我哥現在有了孩子,我現在也有了孩子。我們各自有各自的家庭,有些事兒我能不說我就不說,我沒事得罪他幹啥呀?”
說到這兒,陸明遠把手中的斧子往旁邊一放,特別認真的說道。
“爸,也別總讓我當壞人,有些事你該說就得說,你跟他是父子倆,我跟他是兄弟倆,我把他得罪死了,他可以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你是他親爹,這話說重了說輕了都無所謂,咋的都還有個迴轉的餘地。”
“爸,我還是那句話,這事兒就得你自己拿主意。”
陸建國只剩下一聲深深的嘆息。
“你……”
“長大了,翅膀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