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將錢拿了出來,然後當著李衛東的面,將錢仔仔細細的數了三遍。
“1200塊錢,哥,這下可把自己的老本兒都給掏出來了吧?”
現在國營廠廠長的工資大約在100塊錢左右,這1200塊錢差不多是一整年的工資。
不過幸好李衛東兩口子是雙職工。
要拿出這1200塊錢,也不算特別艱難。
李衛東聽到陸明遠這麼說,臉上有點不好意思。
“不光是把我的老本掏出來了,你嫂子的老本也都給我了,我倆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了這1200塊錢,當然了,跟你是沒法比的。”
陸明遠說道:“這沒法比,而且1200塊錢,在咱們莊戶人眼裡已經夠多的了。”
說完之後,陸明遠認真的看著眼前的李衛東,非常誠懇的說道。
“哥,謝謝你這麼相信我。”
“唉呀,說這話幹嘛?我不信你,我信誰?”
陸明遠也不猶豫,起身就寫了一張收據。
李衛東接了過來,仔細的看了一遍之後,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完事之後。
李衛東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就想幹點事兒了,但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個情況……想弄也有心無力,幸好有你。”
“賺錢嘛,誰都想賺,我就更想賺了,不瞞你說,其實我……”
說到這兒,李衛東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欲言又止,而且吞吞吐吐的,似乎想說甚麼,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陸明遠有些奇怪:“哥,有啥事說唄,難道是錢不湊手?”
李衛東猶豫了一下,突然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其實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也是快三十了才有這個孩子,佳玉雖然挺好的,但是終究是個女孩。”
“其實這些年我就一直琢磨著,要實在不行,讓你嫂子辭了職,交交罰款再生一個。”
“但這麼多年我們廠效益一直就一般,我這工資也不高,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嫂子上個班,最起碼能補貼補貼,所以一直也沒動這個念頭。”
“但是這次你跟我說種木耳這事,我就想著要是弄好了,家裡錢充裕了,我還真想再要個孩子。”
說到這兒,李衛東又欲蓋彌彰似的說道。
“我也不是重男輕女,我就是覺得有個兒子挺好的,也給佳玉做個伴。”
“你這也生了個閨女,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
陸明遠:其實不怎麼明白。
陸明遠不好說別的,就說道。
“也別這麼想,我覺得有個閨女挺好的,再說了,這生男生女不都一樣嗎?我就怕你倆這雙職工家庭,折騰折騰再你的廠長給折騰沒了。”
“這生兒子和生閨女當然不一樣了,還是得有個兒子。”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再一個涉及到觀念問題,就算與對方理念不合,陸明遠也不打算多說甚麼,就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行啊,你要實在想要就再說唄。”
就在這個時候,李衛東似乎想爭取認同一樣,直勾勾的看向了陸明遠。
“你跟我實話實說,你難道就不想再要個兒子?”
“呵呵……這,還行吧。”
陸明遠笑呵呵的把這個事兒打了個岔。
然後給愁眉苦臉的李衛東倒了杯茶,然後又繼續問道。
“我看你平常對佳玉挺好的呀,我還尋思你是進步青年呢,沒想到你這人還是個老腦筋。”
“誒呀,這話說的,就算佳玉是個閨女,那也是我的親孩子,我能不對她好嗎?不過好歸好,總歸是有點遺憾。”
“是啊是啊,來,喝點茶。”
陸明遠聽著李衛東倒了倒苦水。
先是說生兒子有多少好處,又說自己是幾代單傳的獨苗。
陸明遠只是在一邊隨聲附和,並沒有發表甚麼意見。
李衛東噼裡啪啦的說完了之後,似乎察覺到自己說的太多了,於是就趕緊轉換了話題。
“對了,到底啥時候開始種啊?我早就等不及了。”
陸明遠這才將徐珍珍過幾天要來的事情說了出來,李衛東一聽,臉上更多了眉飛色舞的神采。
“誒呦,她也來啊?”
“這可是個有錢的主。”
“咋的?她有沒有說她要投多少錢?”
陸明遠搖頭,實話實說道。
“投多少錢沒說,就說來考察考察,不過我估摸著應該沒甚麼問題,她家大業大的,投個幾千塊應該問題不大。”
“那太好了,這樣我這心就更放下了。”
兩人坐在院裡談事兒。
中午的飯菜是趙春桃整治的。
吃飯的時候喝了點酒,李衛東的臉紅了,說話也眉飛色舞的。
休息了一會兒,陸明遠就將李衛東送上了車。
送走了李衛東之後,陸明遠就回家休息了。
接下來的幾天。
陸明遠大部分都是陪著孩子度過的。
村子裡柴胡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林大川和陸建國兩人管著。
要是有事,就會讓人捎信過來的。
這兩個爹說話辦事都很靠譜,這讓陸明遠放心不少,也省了不少心力。
幾天後的早上。
天還沒亮,小院的門就被人敲醒了。
陸明遠披上衣服,就去開門,結果他前腳剛邁出來,王惠朗後腳就從自己屋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的問號。
陸明遠說道:“哥,你昨天出車才回來,你先回去睡吧,我去開門就行,要是有事兒,我就叫你了。”
王惠朗打了個哈欠,但腳步卻沒停,一直往門的方向走。
“醒都醒了,看看吧,啥事兒這麼早?”
兩人一起往門前走去。
門一開。
王自強臊眉耷眼的站在門外。
“哥。”
“自強?”
陸明遠和王惠朗都感到有些意外。
尤其是王惠朗,在看到王自強滿臉的疲憊,還有被露水打溼了的衣裳,心中就已經明白了些甚麼,他一把抓過了對方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咋了?發生啥事兒了?你看你這個表情。”
“到底啥事你倒是說呀,你得急死我呀?”
王自強一張嘴,聲音沙啞,似乎還帶著一點哭腔。
“哥……”
“我跟曉萍,吹了……”
陸明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