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接著說道:“反正我覺得不能給四百,要是真給了他這麼多錢,他肯定覺得這事兒不對。”
“反正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他知道這錢是我給的,我哥那個人本來就小心眼兒,這下對我的意見還不得更多呀。”
說著,陸明遠伸出了兩根手指。
“第二,如果他覺得這錢是你們老兩口給湊出來的,那事情就更大了,他肯定覺得咱家老有錢了。”
“今天要四百,下次選廠長還不得問你要四千呀。”
陸明遠這話說的有些誇張,但是事實。
王桂芝也正在琢磨這事兒呢,在這件事上,她其實跟路明遠的想法差不多。
“那你說給多少錢好?”
陸明遠看了一眼林秀雲,林秀雲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話她可不敢說。
畢竟人家是親母子,她一個外姓人跟著摻和,算怎麼回事兒啊?
雖然知道自己的婆婆不是那種人,但她也害怕萬一哪天說漏了,或者以後母子倆關係不好,到時候再把這賬算到她的頭上。
所以林秀雲絕不開口。
兩個人不過幾個眼神的事兒,就明白對方在想甚麼了。
陸明遠沉吟了一下,想了想就說道。
“媽,按理說這事我不應該摻和,不管給多少,那也應該是你們老兩口的事兒,但你今天要問了,那我就說說我是咋想的吧。”
“你說,說就行了。”
“我的意見是就給一半。”
“二百?”
王桂芝皺緊了眉頭,臉色接連變化了幾次,然後十分擔憂的說道。
“二百是不是有點太少了呀?別的我倒是不擔心,你哥就算別的話說的不對,但選副廠長這事兒,我感覺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這副廠長肯定是這一任退休了才能輪到下一任,他不也說了嗎?跟他一塊競選的歲數不比他大多少。”
“這要是一直熬一直熬,還不一定能熬到甚麼時候呢,到時候人家退了,他也老了,就算是當上了副廠長,也風光不了幾年。”
陸明遠沒說話。
王桂芝想了又想,只是一味的嘆氣。
“我倒不怕別的,就怕到時候落埋怨。”
陸明遠雖然上輩子沒在廠子裡幹過,但據他的瞭解,這種國營廠從90年代開始就逐漸倒閉了。
陸明輝所在的機械廠更是改革的重災區。
估計要不了十年八年,就會倒閉,或者是改制。
到時候陸明輝何去何從,還得打一個問號,這也是陸明遠為甚麼不同意陸明輝花這麼多錢競選一個副廠長的原因。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400塊錢可著實算得上一筆鉅款了。
陸明遠沉吟了一下,他接著說道。
“媽,其實我覺得200塊錢也不少了,當然你也別給整的,你可以給200塊零6毛,210塊零4毛,有零有整的,看著像是湊起來的。”
“而且其實咱家過的甚麼日子,大哥心裡頭肯定有數,他也知道你拿不出400塊錢,他說這個數就是想讓我掏錢的。”
王桂芝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糾結了幾分鐘之後,才緩緩地說道。
“行,我心裡有數了,這事你就別管了,就當啥也不知道。”
接著王桂芝又說道。
“還有,你哥選副廠長這事兒,你能不能找人幫著打聽打聽,我老感覺這事兒不太對勁兒。”
“行,我知道了,等我找人問問。”
陸明遠將這事應了下來,王桂芝就放心了。
沒過兩天。
陸明遠就將這事兒給打聽清楚了。
陸明遠回來的時候,王桂芝正忙著在院裡洗尿布。
陸明遠看見這樣,忙挽起袖子將這活給接了下來。
王桂芝忙著打聽,陸明遠嘆了口氣。
“你先保證,我說了以後你不準生氣。”
“啥?!”一聽陸明遠這麼說,王桂芝的心裡頭涼了半截:“難道你大哥真撒謊了?”
陸明遠一邊搓著盆裡的尿布,一邊說道。
“撒謊倒是沒撒謊,但是情況可能跟咱想的不大一樣。”
“說,到底怎麼回事?”
“是這麼回事兒,大哥說選副廠長這事兒是真的,他是候選人這也是真的,但好像沒他說的那麼容易啊。”
陸明遠將髒水倒到下水道里,然後又接了一盆清水。
手上的動作沒停,嘴也沒停。
“咱大哥不是技術人員,這事你知道,而且他進廠子的年限也低,其實不太夠競選資格的。”
王桂芝追問道:“你這是託誰打聽的?”
陸明遠說道:“我託了兩個人打聽,一個是柱子,另外一個你絕對想不到。”
“誰啊?”
“你記不記得以前咱村裡的知青,有一個叫秦莉莉的,長的大高個兒,扎倆麻花辮兒,那辮子又黑又亮。”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你這麼一說我有印象。”
但高興沒幾秒鐘,王桂芝緊接著眉頭一皺。
“我記得她和蘇曼麗關係還挺好的,你,你小子不會是?”
說完,王桂芝還趕緊往堂屋看了一眼,生怕林秀雲聽見。
陸明遠“嘖”了一聲:“媽,我能跟人家有甚麼,你別亂說啊,我就是昨天跟柱子一起去我哥單位打聽情況的時候,正好碰見的。”
“再說了,人家秦莉莉都結婚了。”
聽見結婚兩字,王桂芝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陸明遠接著說道:“柱子這人你心裡頭應該有數,他這個人可從來不會亂說話的。而且秦莉莉也挺老實的,這你應該也知道。”
王桂芝道:“柱子我知道,秦莉莉我能知道嗎?你這話說的。”
這是王桂芝的心裡話。
她對劉栓柱還是放心的,於是就催促陸明遠接著說下去。
“其實這事兒還真是挺複雜的。”
“我哥沒說謊,但也沒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