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剛過。
村裡的坡地上人聲鼎沸。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翻好的土地上,和村民的身上,泥土的芬芳在空氣中瀰漫。
村民們扛著鋤頭、鐵鍬,三五成群地聚在地頭,已經開始動作了。
陸明遠因為比較有經驗,又是發起人。
所以身邊圍了不少的人。
隨著一步步種植的深入。
村民們的提問開始了。
“李老師!”趙寡婦擠到前頭,手裡捧著個粗瓷碗,裡面裝著黑乎乎的種子。
“我這種子……咋處理啊?為啥給別人的都是好種子,到我這兒就成這種種子了,這不公平啊,都是縣裡發的,憑啥給我這個?”
李德明接過碗,仔細看了看:“大姐,你這種子,得先泡水。”
接著,李德明怕其他人有誤會,於是趕緊解釋道。
“不是發給你們的種子不一樣,而是大家的土地不一樣,適合的播種方式也不一樣。”
“有的地適合直播,有的適合育苗移栽,還有的要用混插法。”
“大家的地不同,所以發的種子不同,但是品質都是不錯的,都是縣裡的工作人員一點一點挑出來的,絕對沒甚麼問題。”
“大家放心用就行,不會的我們手把手教,絕對沒有問題。”
趙寡婦聽完這話,才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接著李德明轉向了王建國。
“小王給大傢伙演示一下,把重點說明白。”
王建國趕緊上前,手裡拿著個搪瓷盆:“鄉親們,看好了——一定要看好了啊,把關鍵步驟都記住了!”
有那貧嘴貧舌的說道:“這話說的,那要記不住咋整?”
王建國無奈:“沒事,記不住,我就說兩遍,說三遍,說10遍,說到大家全都記住了為止,行不行?”
他往盆裡倒了半盆溫水,“水溫30度,不能太熱,也不能太涼。”
他把種子倒進水裡,然後指著這個盆說。
“泡12個小時,撈出來晾乾,再用多菌靈拌一下。”
“這樣能防病蟲害。”
“多菌靈?啥玩意兒?”李老實撓頭,看了看周圍幾個人,大家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是農藥。”周德慢悠悠地插話,“不過啊,咱們農民有土辦法,效果一樣不差。”
他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攤開來,把裡頭的東西給大家瞧。
“哎,這不是草木灰嗎?”
“咱們平常種地不也都用這個嗎?還整甚麼多菌靈,我還尋思了半天,這是啥玩意兒呢?”
“哎喲,大科學家還用草木灰呢?我還尋思能有甚麼更高階的辦法呢。”
周德抓起一把草木灰,說道。
“用草木灰拌種子,也能防病!”
滿場人鬨笑。
陸明遠趕緊接話。
“周老,您這法子好!”
“省錢,還環保!”
底下人嘰嘰喳喳的說道。
“對,關鍵是省錢。”
“有草木灰就行,我感覺草木灰可比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使多了。”
“用著土辦法好,看著舒服。”
村民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李老師!”孫有財擠到前頭,別看他家弟沒選上,但學習的勁頭特別高:“這種子……埋多深啊?”
李德明耐心解答:“不能超過1厘米。”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劃,“你看,差不多就這麼深。”
“太深了,不出苗,太淺了,容易被鳥吃了。”
“那……澆水呢?”趙寡婦又問。
“播種後,要澆一次透水。”王建國接話,“但不能太多,否則種子容易爛在地裡。”
“雜草咋辦?”李老實撓頭。
“除草要趁早。”周德慢悠悠地說,“苗出來後,見草就拔,就跟咱們平常種地是一樣一樣的。”
他頓了頓,開玩笑似的說道。
“不過啊,留點草也好,能保溼。”
滿場人鬨笑。
這時候,一旁的幾個人突然湊到了陸明遠身邊。
這些人雖然覺得縣城裡來的專家很厲害,但心底裡總是更信任一個村的陸明遠。
反正陸明遠已經成功過一次了,肯定特別有經驗,問他也是一樣的。
陸桂芬走到陸明遠面前,小聲說道。
“明遠。”
“那……要是下雨了咋辦?”
“我們家那口子說過兩天可能會下雨。”
陸明遠耐心解答:“下雨不怕,柴胡喜溼。”
“但要是連續下雨,地裡積水,那就得趕緊把水排出去,要不然就漚爛了。”
他指向遠處,給周圍幾個人看。
“你們看那條溝,就是排水用的。”
“嬸子,你下午讓我叔扛著鋤頭過來,咱們把這些溝都挖好了,到時候就不用愁了。”
陸桂芬點了點頭直說好。
播種正式開始。
這些人都是莊稼地裡的老把式了,根本就不用教,做農活本就是一通百通的。
稍微調整一下細節就可以了。
陸明遠一邊播種,一邊教著周圍幾人。
這時候周德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插話道。
“小陸同志啊。”推了推老花鏡,指著腳下的地說道:“其實你這地也可以套種點豆子。”
“豆子固氮,能給柴胡提供養分,還能多收一季豆子。”
陸明遠眼睛一亮:“周老師,您這法子好!”
他轉向李德明,“李老師,您看呢?”
李德明點點頭:“當然可以試試了,你周老師種了這麼多年地,經驗非常豐富,聽他的準沒錯。”
“不過要注意豆子不能種太密,否則會影響柴胡生長。”
周圍其他農戶聽到還可以套種一些別的農作物,於是紛紛詢問起來。
周德也是耐心,一一給他們解答。
除了那些實在不適合套種的地之外,其他的地多多少少都種了一些農作物。
為了保證柴胡的生長,套種的其他農作物量都少了很多,因為這些農戶是第1次種植柴胡,沒有經驗。
等到種的多了,經驗豐富了,自然會弄得更多更好。
陸明遠輕車熟路的幹著自己的事兒,只是一旁的張秀英讓他有些奇怪。
張秀英站在一旁,眼睛卻一直盯著陸明遠。
她見陸明遠滿頭大汗,趕緊掏出塊手帕,遞過去。
“陸明遠同志。”
“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