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接過籃子,往地下一坐。
忙活了一上午他也累的夠嗆,肚子也餓了。
再加上說的話又多,早就口乾舌燥。
茶水喝了兩大碗之後,他才說道。
“沒事兒,能有甚麼事兒。”
接著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跟王桂芝和林秀雲說了一說。
王桂芝說道:“你現在乾的這個事兒,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我都替你愁的慌,現在又答應這個答應那個的,要是以後實現不了,她們還不得把你給撕了?”
林秀雲也擔憂道:“就是的呀,明遠,這事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說的是不是太早了?”
陸明遠輕輕的笑了笑,他掰開一塊餅子往嘴裡放。
今天中午的飯菜還不錯,陸明遠吃的和其他過來的幾個人是一樣的,都是白菜豬肉燉豆腐。
豬肉用的是大肥肉片兒,白白的一大片,上面只有一點瘦肉。
豆腐用的是鮮豆腐,白白嫩嫩的。
這些東西擱在一塊一燉,肥肉被煮出了油花,飄在湯上。
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吃起來還是很香的。
陸明遠一邊吃,一邊說道。
“你看你們著甚麼急啊?柴胡生長至少需要一年半,我這一杆子支到兩年後,至少這段時間,她們不會來再來煩我了。”
“再說了,咱們那個時候晾柴胡,曬刺五加甚麼的,不都需要人嗎?”
“到時候我再向上申請,給咱弄個初加工的小型工廠就在咱村,找個沒人的房子,改一改就行了,我覺得上面應該會同意的。”
王桂芝皺著眉頭:“這事能成嗎?”
林秀雲覺得陸明遠說的話有道理,於是就接著說道。
“媽,你別擔心了,我覺得這事肯定能成,明遠甚麼時候說個沒譜的瞎話了?”
“是倒是,但你也知道,我總覺得心裡頭沒底。”
“哎呀,媽,你就別愁了,我相信明遠,他到現在沒做過一件錯誤的決定,這事上應該也不會錯。”
安慰完王桂芝之後,林秀雲握住了陸明遠的手,輕聲說道。
“明遠,我看周副縣長對你還是挺器重的,你要是沒事就去跟他說一說,商量商量,有政府的支援,咱才能幹得長,幹得好。”
“你放心,我明白的。”
“嗯,快吃吧,再過幾天就種完了,好好在家歇歇。”
轉眼就是幾天過去了。
這次春耕,陸明遠充分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訓,反正僱人已經僱了,先幫自己家父母種了種地,然後再種岳父岳母家的。
這倒不是偏心,主要是自家的地多一些,林家的地比較少。
一天清早。
春風拂過剛翻過的土地,帶著泥土的芬芳。
陸明遠站在岳父岳母家的田埂上。
身後跟著五個僱來的壯勞力,個個扛著鋤頭、鐵鍬,腰板挺得筆直。
這五個人有兩個是自己村的,其餘三個是從別的村找來的。
都是幹活的好手,熟手。
田地裡,新翻的泥土黑得發亮,幾壟剛撒下的柴胡種子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爸媽,您二老就歇著吧。”
陸明遠擦了把汗,笑著對站在一旁的兩位老人說道。
“這些活,交給我們幹就行,就到點兒了,給我們送點飯吃就行,媽,這事就交給你了。”
“好好好,知道了。”
幾分鐘之後。
林大山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揹著手在田埂上來回踱步,臉上雖然繃著,可眼角的笑紋卻藏不住。
他時不時指點兩句:“那壟再深點!種子要撒勻!”
趙春桃則坐在田埂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茉莉花茶。
這茉莉花茶還是陸明遠給買的。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碎花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掩不住的笑意,整個人看上去意氣風發,年輕了好幾歲。
周圍那些相鄰的人家,一個個滿頭大汗的幹著活,兩隻眼睛時不時的往這邊瞅,滿臉都是羨慕。
趙春桃享受著這種目光。
“明遠啊。”
她抿了口茶,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準確的說,應該說是就是要讓周圍人聽見才對。
“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
“其實哪用找人幫我們種啊?我們又不是老的種不動了,再說了,周圍的鄰里鄰居不都這麼重種嗎?”
“你這樣一弄,顯得我們搞特殊,這樣不好。”
趁著休息的時候。
周圍幾塊地的鄰里鄰居全都到一棵樹底下乘涼。
“哎喲!春桃嫂子,你這女婿可真有福氣!”王嬸子擠到前頭,眼睛都快笑沒了,“僱五個人種地,這排場!”
“可不是嘛!”李長貴也湊熱鬧,“明遠現在是啥指導,有錢!就應該有這排場!”
“你真是找了個好女婿啊,春桃,這全村獨一份兒,咋就讓你攀上了呢?”一旁的張嬸子臉曬得黝黑,笑意盈盈的。
還有人說的更邪乎:“春桃,你說人家明遠實在,我看你更實在,別人家的萬元戶都供著,你家的萬元戶女婿還得給你種地。”
“這萬元戶種的地,那不成了金疙瘩地了?”
“對對對,這話說的對,等你地裡收成的時候,我倒要過來看看,看看這地裡能不能刨出一個個金疙瘩,到時候記得分我倆啊。”
趙春桃抿嘴一笑,哈哈的應了下來:“好好好,要真種出金疙瘩,你們這些我每家每戶都去給你們送。”
話雖如此。
可那眼神裡的得意,比春日的陽光還耀眼,壓根藏都藏不住。
就在這時,人群后頭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嘀咕。
哼,有錢了不起?
眾人回頭一看,是劉翠蘭。
村裡出了名的長舌婦,四十多歲,穿件褪色的紅襖,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臉上寫滿了不服。
趙春桃眼皮都沒抬,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劉姐。”陸明遠知道當時他和林秀雲快結婚的時候,這老孃們沒少說孬話。
他也不生氣,而是笑著打招呼,反問道。
“咋的?您也來看種地?”
劉翠蘭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我……我路過。”
她旁邊站著張寡婦,也是個愛嚼舌根的,趕緊接話:“明遠啊,你這排場,可真不小。”
她故意拖長音,說給眾人聽到。
“聽說你僱一個人一天一塊五?”
“真的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