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陸明遠走後，屋裡的幾人就在商量。
一直商量到吃完了晚飯，還是沒有商量出一個甚麼結果來。
陸建國唉聲嘆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從下午開始，他已經連抽了好幾鍋了，與此同時，心裡頭直罵陸明輝造孽，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矛盾的焦點也很簡單。
主要聚焦在周紅梅能不能隨時隨地來看孩子這一條上。
周紅梅一定要爭取探視孩子的權利，但陸明輝卻死活不肯，以周紅梅已經拿了錢，就不應該再見孩子為理由，死活不肯讓周紅梅探視。
韓小茹被人揭破了麵皮，此刻只求眾人不要關注到她的身上，別的她也就不管了，更不敢多言多語。
王桂芝一邊唉聲嘆氣，一邊抹眼淚。
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原本她還對這個大兒子抱有一些幻想。
私下裡總是暗戳戳的說服自己，自己這個大兒子年輕不懂事，跟周紅梅離婚也挺好的。
只要找了韓小茹之後，一定能安安心心的過日子。
結果沒想到，這個大兒子的品行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堪。
竟然在還沒有離婚之前就去勾搭女人。
這讓同為女人的王桂芝後脊樑一陣發寒。
“哎……”
“造孽呀，真是造孽！”
此時此刻，真正對峙的只有三個人。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
周紅梅坐在炕沿，手指絞著破棉襖，聲音軟弱中又帶著些許顫抖。
“明輝……我就想看看孩子，行不？”
她眼眶通紅，眼淚說來就來，並且保證到。
“我保證！不搶、不鬧、不提錢，就讓我看看孩子不行嗎？”
陸明輝找了個小板凳坐著。
此刻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不行。”
“為啥不行？！”周紅梅猛地拔高音量，“我是他親孃！”
“親孃？” 陸明輝冷笑，終於抬頭，眼神當中透露出來的是赤裸裸的輕蔑。
“你拿八十塊錢簽字離婚的時候，咋不想想你是親孃？”
他站起身，眼神像是刀子一樣，不緊不慢的說道。
“當初離婚的時候怎麼說的？我給你錢，你就不要孩子的撫養權。從此以後甚麼都不管，這是不是你說的？”
“你現在提起你是他的親孃，你有那個臉嗎？你好意思嗎？”
周紅梅被噎住，她當時是在氣頭上，所以發了狠話，原本以為能像以前那樣拿捏，路明輝，卻沒想到人家轉頭就找上了韓小茹。
想到這兒，周紅梅不甘示弱的回嘴道。
“陸明輝，我當初是為甚麼跟你離了婚，你不知道嗎？”
“自打我生了孩子以後，你對我就是愛搭不理的，我當時只覺得委屈，我又哭又鬧，希望你重新回到以前那樣，結果完全沒有用。”
“我要不是心灰意冷，我怎麼可能跟你離婚？”
“陸明輝，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逼的我！”
周紅梅越想越氣，像刀子一般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韓小茹，惡狠狠的說道。
“你瞞的倒是挺好，婚前就和這個騷貨勾搭上了，一直瞞著我，哄騙我生了孩子以後就要跟我離婚，你——！”
“你瞎說甚麼？！”
陸明輝實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來怒斥。
只可惜怎麼看怎麼心虛。
“我瞎說？”
周紅梅尖笑一聲，忽然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老天爺啊！我十月懷胎生的兒子，如今連看一眼都不行！上輩子造了甚麼孽呀？給你這麼個玩意兒生孩子！”
她滾下炕，在地上打滾，拿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
“我不活了！我撞死在這兒！”
陸明輝紋絲不動，只冷冷道。
“你撞！正好省得我送你去派出所。”
“不然的話，我非得問問人家，闖空門，拐賣兒童要判多少年？”
周紅梅哭聲戛然而止。
她爬起來，抹了把臉，又換副可憐相。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對著路明輝，而是對著一旁的王桂芝。
“媽……我真，我是真想孩子呀。”
她指著自己胸口，說的入情入理。
“我剛出了月子沒幾天，就跟他離了婚，你也知道人在氣頭上甚麼話都能說得出來，我知道我當時做的是不對，但他這樣對我就對了嗎？”
“我現在看不著孩子，我是整宿整宿的做噩夢啊，再這麼樣下去，我肯定是活不了了。”
陸明輝卻更狠，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活不了了？那你當初為啥離婚的時候不要孩子。”
他逼近一步，聲音低得可怕，一字一句的詰問。
“是不是覺得我那時候窮沒本事，想讓孩子跟我一起受罪，現在看我日子過得好了，就想跟著孩子享點福。”
周紅梅臉色由白轉青，忽然尖叫。
“對！我就是後悔了！”
她指著陸明輝鼻子，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當初過得不富裕，我賺點錢全都給你送禮了，上下打點關係，忙前忙後的。”
“可你呢？轉頭就勾搭韓小茹！”
她轉向王桂芝，哭得撕心裂肺，眼睛腫的像核桃似的。
“媽！您評評理！他倆婚內就勾搭成奸，這是不拿我當人啊！你兒子真是欺人太甚了！”
“閉嘴！”
陸明輝暴吼，一拳砸在桌上。
“再提一句，我現在就去法院告你誹謗！”
滿屋死寂。
周紅梅喘著粗氣，忽然軟下來，聲音細若蚊子。
“……那你說，怎樣才能讓我看孩子？”
陸明輝盯著她，一字一句。
“永遠不行。”
“不可能！”
周紅梅猛地抬頭，眼中全是狠勁，大有不死不休的味道。
“你不讓我看，我就天天來鬧！鬧到全村都知道你陸明輝搶孩子！讓全村都知道你們倆婚內出軌，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韓小茹是個騷……！”
王桂芝急了，這話也太難聽了，於是急忙打斷道。
“你們別吵了！孩子還在睡覺！”
平心而論，不管陸明輝和韓小茹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王桂芝都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
要是全村人知道了，陸明輝婚內出軌韓小茹，那他們老陸家的臉可就真沒有地方擱了。
丟人！
陸明輝離婚這事兒已經將臉給丟光了，要是這件事再傳出去，那這丟掉的面子可真就再也撿不回來了。
想到這兒，王桂芝拽了一下陸明輝的胳膊。
“老大。”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看還是讓她見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