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韓小茹氣得渾身發抖。
眼看場面失控,陸建國拄拐上前,沉聲道:“紅梅,你要真為孩子好,就讓他先退燒。”
他頓了頓,強忍著不發火。
“否則,就算你告到縣裡也沒有用,大家都聽大夫的話,不會聽你在這裡瞎嚷嚷的。”
周紅梅一愣,隨即又耍賴。
“那我現在就帶他去縣醫院!”
“好。”陸明輝忽然冷靜下來,“我跟你一起去。”
“你?”周紅梅警惕地後退一步,雙手緊緊的抱著孩子不肯鬆手。
“對。”
陸明輝盯著她,顯然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耐心,他對周紅梅現在只有厭惡。
僅剩的那點愧疚,也因為她這樣無底線的作和鬧,消失的無影無蹤。
“孩子病歷、疫苗本都在我這兒,我跟著一起去,大夫也好有數,而且~”
他聲音冷得像冰,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如果你敢半路拐走他,我立刻報警,告你拐賣兒童!”
周紅梅臉色變了。
可她不甘心!
她抱著壯壯,眼珠亂轉,忽然尖叫。
“我不信你!你肯定會在醫院使壞!”
她猛地轉身,衝向圍觀人群。
“誰願意幫我作證?!”
人群一陣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頭。
平日裡愛湊熱鬧的幾個大媽,此時也都閉緊了嘴巴,眼神閃爍。
周紅梅見沒人回應,更加著急了,她抱著孩子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聲嘶力竭地喊著。
“你們都說話啊!幫我作證啊!他要害我兒子!”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這時,人群裡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這事兒我們也不好摻和,清官難斷家務事兒,你們還是自個兒想想轍吧。”
其他人紛紛附和,都表示不願意惹這麻煩。
周紅梅絕無奈的看著周圍的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的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陸明輝走上前,冷冷地說:“別再鬧了,趕緊去醫院,你受得了孩子還受不了呢,你到底是真心疼孩子還是裝的?”
周紅梅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抱著孩子,在眾人的注視下,和陸明輝一起朝著醫院走去。
去醫院檢查了一通。
醫生也只是說孩子發燒,沒有甚麼別的毛病,在家裡退燒,安靜休養就好。
周紅梅沒了轍,再加上監護權確實在路明輝這裡。
她再怎麼鬧也沒有用。
這事兒還是後來,王桂芝跟陸明遠兩口子說的。
那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兒了。
陸明遠剛剛拆線回來。
王桂芝也和陸建國一起回到了小院兒。
幾人坐在炕上,把這事兒說了一遍,氣的王桂芝直喘氣。
“這周紅梅也太不講理了,為了孩子的事兒鬧成這樣,簡直跟個瘋子似的!”王桂芝拍著大腿說道。
陸建國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唉……”
陸明遠坐在一旁,臉色有些凝重。
不過歸根到底,這事兒是路明輝自己做的孽,他這個當弟弟的又好說甚麼呢?
於是陸明遠模稜兩可的說道。
“周紅梅這次鬧成這樣,以後保不準還會出甚麼么蛾子,我哥這一時半會兒的……呵呵,肯定是逃不開了。”
王桂芝不願意再討論這事兒。
“先不說你哥了,你胳膊怎麼樣?今天去拆線了,醫生說恢復的還行嗎?”
林秀雲說道:“還好還好,醫生說恢復的還挺快的,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在家裡甚麼也沒讓他幹,所以傷口長得好。”
為了讓整個氣氛高興點兒,林秀雲主動提起了過年的事兒。
“爸媽,過兩天咱們就回村裡吧。”
“過年的東西也全都送回去了,等著明遠的胳膊再長好一點,咱們就回去,也該準備過年的東西了,粘豆包做了嗎?”
一提起過年的事兒,王桂芝臉上的表情就和緩了許多。
王桂芝眼睛亮了起來,笑著說。
“還沒呢,本來早就應該做了,結果沒想到出了這麼檔子事兒。”
“明遠就喜歡吃粘豆包,蒸得軟軟乎乎,蘸上白糖,他一口氣能吃七八個呢。”
林秀雲笑了笑:“是啊,媽,你做的粘豆包就是好吃,我回去可得好好跟你學學,以後我給他做。”
林秀雲三兩句話就把王桂芝哄得高興起來。
林秀雲又問:“那餃子餡準備啥樣的呀?豬肉白菜的肯定得有吧?家裡應該也積酸菜了吧,包點酸菜的也行。”
王桂芝興致勃勃地接話:“那是當然的,今年明遠賺了錢,咱也不包黑麵的餃子了,全包白麵的,痛痛快快吃頓純白麵的餃子。”
陸建國在一旁也來了精神,“弄點血腸,配上酸菜燉,再給明遠多買點兒筒子骨,他就愛吃這個,得好好補補。”
陸明遠笑著說:“還是爸知道我愛吃啥,你放心吧,筒子骨早就買了,秀雲別的沒早早置辦,這個可是早早就置辦好了。”
林秀雲趁著大家高興,於是主動提議道。
“爸媽,今年我們家賺了錢,這伙食也應該改善改善。不光不包黑麵的餃子,咱乾脆蒸幾屜白麵饅頭,純白麵的饅頭。”
“今年面買的多,咱們多蒸幾屜,痛痛快快的吃個夠。”
說到這兒,林秀雲的眼珠子一轉,想起了一個更高興的事兒。
“還有,明香和志剛都來信了,兩人約好了,坐同一趟火車回來,就在後天,咱接了他倆之後,直接回村咋樣?”
陸建國沒說話,而是抬頭望了望天,然後才點頭說道。
“我看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後天應該是個晴天。”
兩天後。
縣城的火車站。
清晨六點,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入站臺。
車門一開。
旅客如潮水般湧出。
人群中,陸明香和林志剛並肩走下月臺。
陸明香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扎兩條麻花辮,揹著一個軍綠色帆布包。
林志剛戴著眼鏡,提著箇舊皮箱,肩上還挎著個印著字的帆布袋。
那是他這段時間勤工儉學時,學校發的。
“終於到家了!”陸明香跺了跺凍僵的腳,撥出一口白氣。
“這火車晃得我骨頭都散了!”
“昨天晚上一宿我都沒睡好覺,生怕有人把我的東西給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