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陸明遠就把雞蛋從中間掰開,向著底下的觀眾展示。
“大家可以看這蛋黃是不是比一般的雞蛋還要黃一些,金黃金黃的。”
展示完之後,為了讓後排的觀眾能夠看到,就將幾個雞蛋一一掰開,從前往後傳。
眾人拿到手裡,看到蛋黃的顏色,自然而然就會信服。
前排的幾位領導手裡拿著雞蛋,在不斷的研究著甚麼,還有人將陸明遠說的話全都記錄在筆記本上,顯然聽得非常認真。
陸明遠看到眾人將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於是又從準備好的那一摞材料當中取出了一張生態迴圈圖。
這張迴圈圖是朱教授親手畫的。
陸明遠也沒隱瞞,更沒有將功勞歸到自己一個人身上,而是舉著這張圖說道。
“這是省裡農科院一位朱教授幫我製作的,而且幫我完善了各個環節。”
“比如根據每家每戶的情況,也可以不養雞,養豬、養鴨、養鵝,這些都可以。”
“而且還加上了養蜂這一項。”
陸明遠用手指著上面養蜂的位置說道。
“這也是種中藥材產生的副產品,我在我們地頭也建了一個養蜂的地方,雖然養蜂的收益並不是特別多,但也不少,一年賺個兩三百塊錢應該不成問題。”
陸明遠詳細介紹了這套生態迴圈圖。
這張圖迅速的引起了領導們的好奇心,還有群眾紛紛詢問,氣氛一時之間推向了高潮。
底下的高飛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坐在幾個村長中間,冷哼一聲說道。
“可顯著他了,老王頭,你們村今年收成應該也不怎麼樣,難道你們就不想爭一爭嗎?要是把這專案落實到咱們村裡,那一年不光可以得到政府的扶持,還能賺大錢。”
一旁蓄著鬍子看上去快70歲的老頭,眼睛也冒出了金光。
“誰不想啊,不到兩年就能賺這麼些錢,這擱誰誰都得動心,但就是得看咱們村子有沒有那個命了。”
老王頭開了槍之後,旁邊幾個村長也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各打著各的心思,但都想將這事兒爭取落到自己村裡。
“我也想啊,可是我覺得夠嗆,怎麼就能輪到咱呢?”
“是啊,這後生是黑土屯的,這事要落也得落到自己村子裡,哪有落到別人村子裡的事兒啊?”
“這下可好了,一個破屯子,誰都沒看到眼裡,哪曾想竟然冒出了個金疙瘩弄的我這兒都不顯眼了。”
李家窩棚的李村長“嘖”了一聲,他是這群人當中最不高興的。
原本以為自己村裡今年平日釀酒能出點風頭,結果沒想到全被這小子給蓋過去了。
他得到這訊息的時候,氣的牙齦腫了三天,到今天這後槽牙還時不時火辣辣的疼呢。
不過李村長這人倒沒有高飛那些歪歪心思,雖然心裡都不高興,但也願賭服輸。
人家一沒偷二沒搶,光明正大的贏了,誰也說不出甚麼來。
高飛這時候添了一把火。
“這要是落到我們村就好了,到時候還有政策扶持,縣裡面肯定得撥款,這村子裡肯定得富裕起來。”
手過肥肉自然會留油水,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先富自己,再富村裡人。
說到這兒,其餘幾個人這心思也不免活絡起來,大家當了這麼多年村長,村裡也時不時能冒出一兩個文曲星。
誰城裡還沒幾個人了?
想到這兒。
這些村長便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從心裡算計起能幫忙的人來,一個個都想把這好事落到自己村裡。
高飛看這潭水被攪渾了,也就不再說話了,只是心裡暗暗想著。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都鬧吧,鬧得越兇越好!”
臺上,陸明遠的講話還在繼續。
陸明遠將朱教授總結的那一沓厚厚的資料交給了臺底下的領導,上面詳細的記錄著種植柴胡的技術難點,優點和缺點等等。
陸明遠這麼做,就是勢必要將這事兒落實到自己村裡。
自從上次跟高家村起了衝突之後,陸明遠就開始思考這件事情了。
一人強不是真的強,但一個村子如果能因為各種原因被捆綁在一起,那發揮的力量可就更大了。
陸明遠也會相對的變得更加安全。
在推動這件事情上,陸明遠不遺餘力。
就在這份資料在領導手裡不斷傳播討論的時候,陸明遠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了剛剛進大門的幾個人。
其餘幾個人,陸明遠倒是不認識,但他認識李老歪。
李老歪手裡攙著他的岳父。
老爺子原本身體硬硬朗朗的,就是被高飛這一夥人逼的氣急攻心,一下子就癱在了床上,經過這段時間的康復,也大不如前。
手裡這柺棍撐著地,整個人顫顫巍巍的,要不是李老歪扶著,估摸著走不了幾步,就得一頭栽倒在地上。
李老歪站在門口的時候,就看向了陸明遠,衝著陸明遠輕輕揮了揮手。
陸明遠這會兒講話已經快到了尾聲,於是默不作聲的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李老歪領著旁邊的幾個人坐了下來。
接著陸明遠又開始講了起來。
高飛坐在眾人中間,很有些不耐煩,往旁邊一瞥,便發現李老歪正帶著岳父坐了下來。
他心頭一陣狂跳。
“這……這老東西來幹甚麼?”
此時陸明遠的發言已經接近了尾聲。
掌聲打斷了高飛的思緒。
最後陸明遠語氣誠懇。
“都說先富帶動後富,我這個人不藏私,只要願意學,我一定毫無保留,免費教技術,我要是教不了,就請省裡的專家來。”
“因為我深知一個道理。一個人富,不算富。全村富,才是真富。”
掌聲雷動。
就在掌聲將歇未歇之際,陸明遠忽然望向臺下角落,輕輕說了一句。
“春耕不等人啊。”
這是他與李老歪等人約定的暗號。
話音落,他平靜地深鞠一躬,在掌聲雷動之中下了臺。
眾人本以為這個會議馬上就要結束,卻不知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高潮。
掌聲持續了很久,但當掌聲完全消失的時候,一個淒厲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從後排響起。
“領導!”
“我要說話!”
“我要你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