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川笑著點點頭，“行啊，那就喝點。”
王惠朗一聽，對方這麼給面子，他高興的不得了，畢竟這也是對自己的認可嘛。
於是趕忙去拿酒和杯子。
不一會兒，林秀雲也下班回來了，一進家門就聞到了肉香。
“哇，好香啊，今天改善伙食啦？”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桌前，林秀蘭把燉好的肉端上桌，香氣撲鼻。
大家一邊吃著菜，一邊聊著天。
王惠朗給林大川和陸明遠都倒上酒，三人輕輕碰杯，抿了一口。
一切盡在不言中。
另一邊。
高家村西頭，高飛家的堂屋陰沉沉的。
窗戶用厚布簾子遮著，即使外面陽光充足，卻總感覺照不到屋子裡。
高飛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串自己車好的黃楊木珠子。
他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灰頭土臉的漢子，一個叫老疤瘌，一個叫二愣子，這兩人是他派去盯陸明遠的人之一。
剛從縣城裡回來。
剛一回村，馬不停蹄的就來高飛家了。
“說。”高飛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這幾天你倆都發現啥了？”
老疤瘌原名叫高藝，只不過七八歲的時候生了場大病，臉上長了好多疙瘩，疙瘩長熟了，化膿了，好不容易才消了下去，最後留下了幾個疤瘌。
原本老疤瘌就長得不好看，鼻孔朝天，大嘴唇向上翻，臉上多了這麼多東西，更是難看的很。
自那時起，沒人記得了他的原名，村裡人都管他叫老疤瘌。
他嚥了口唾沫，笑嘻嘻的露出諂媚的表情回答道。
“村長你放心吧，陸明遠這小子最近挺安分的，前幾天從家裡劃拉了一堆東西，去了趟省城，去的那個地方好像是北國大飯店。”
“應該是去送貨的，我當時給了門衛那小子兩支好煙，那小子就把話全都跟我說了，說陸明遠從去年起就一直跟這兒做生意，好像還賺了不少的錢。”
提起錢的事兒，高飛的眉頭跳了跳。
“說重點。”
“哦哦哦，他從大飯店出來以後，又去了一個酒廠的廠長家。”
“哦？”高飛手指一頓，“去酒廠家？幹啥？”
“不……不知道，”二愣子搶著答，“就提了個籃子，出來時空著手。廠長還送他到門口，挺客氣。”
高飛眯起眼，忽然冷笑：“客氣？一個種藥的，跟酒廠廠長能有啥交情？他是不是拿藥材泡酒了？嗯？”
二愣子一下子就不敢吭聲了。
還是老疤瘌反應快，伸手捅了二愣子一下。
“這個我找他們鄰居打聽了，去年陸明遠那小子不是上了幾回報紙嗎？下水救的那姑娘就是這廠長家的閨女就這麼著，兩家才走在了一塊兒。”
高飛聽完之後不置可否。
“還有呢？”
兩人不說話了，都在揣測對方的心思，沒有一個敢先開口。
高飛猛地一拍桌子，木珠子“嘩啦”散了一地，厲聲問道。
“我讓你們帶著兄弟盯人，你們就盯了這麼些玩意兒？！我們你們！他村裡的人，有沒有跟咱高家村的人走動？”
老疤瘌一哆嗦：“沒……沒見著！”
“放屁！”高飛霍然起身，一腳踹翻板凳，“上個月，劉寡婦她侄女不是嫁到咱村東頭了？就沒回過孃家？”
“這……這……”二愣子這人不愧叫二愣子，愣頭愣腦的，一句謊話也編不出來，更不擅長掩飾，這也是高飛喜歡用他的原因。
但話又說回來，太實誠的人，往往沒心眼兒，更不機靈。
二愣子吞吞吐吐的說道。
“就算有，也是走親戚，沒……沒陸明遠啥事兒啊。”
“那咱村的人呢？”高飛步步緊逼，聲音壓得更低，“有沒有人偷偷去他家串門？買他的柴胡？幫他採藥？啊？！”
“沒！真沒有！”老疤瘌快哭了，他心思比二愣子活泛多了，於是趕緊說道。
“我們天天蹲他家後山、村口、大路，連他老婆上街都跟著！他除了陪岳父岳母兩口子逛街，就是在家餵雞！”
高飛盯著他們，眼神如刀，足足十秒。
忽然，他彎腰撿起一顆木珠，慢悠悠擦乾淨，坐回椅子：“你們啊，光看表面，一輩子都成不了大事。”
他冷笑一聲，直接將揣測出來的內容說了出來。
“陸明遠要是真安分，能幹出這麼大的事業來嗎？這萬元戶要是沒點魄力，沒點能力。怎麼能輪得到他當，這天上又不會掉餡餅。”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簾子一角，望向南邊的方向，聲音陰沉。
“告訴你們，你們要帶著手裡頭的那些人好好的把陸明遠家給我盯死了，你們要是讓我知道偷懶，你們就死定了。”
老疤瘌趕緊說道：“不能不能，這哪能呢！”
高飛冷笑，他能在村長這個位置坐這麼多年，還屹立不倒，絕對是有自己的手段的，他仔細的琢磨了一下，接著說道。
“我左思右想，這小子絕對不是一般人，而且你們這些玩意兒，天天去他們村晃悠，就算他看不見你們，村子裡還有別人看得見你們。”
“這小子不是個老實的人，保不齊還有甚麼別的手段。”
高飛從來不小瞧任何一個對手，當然也不會高看任何一個對手。
他轉身之後，對著二人下達命令道。
“你們倆帶著咱手底下的人，看看這段時間兩個村子的互通情況，看看他們村的人是誰來咱們村，是來探親戚的，還是來打聽情況的。”
“同樣，咱們村的人為啥去他們村探親戚，到底是探親戚，還是藉著探親戚的名義去找陸明遠，這些都得給我盯緊了。”
“第三！”他猛的抬眼，眼神狠厲，“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漏報一條，我就得拿村規處置你們了！”
聽到村規，老疤瘌和二愣子只覺得雙腿發軟。
“是……是……村長……我們……我們一定盯死！”
高飛揮揮手，像趕蒼蠅。
“滾！”
兩人連滾爬爬逃出門。
屋裡重歸寂靜。
高飛冷笑。
“陸明遠。”
“在我手裡，你是翻不了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