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有幾天。
陸明遠肩上的藥布拆了,胳膊能抬了,人也精神了。
天天吃肉吃魚,陸明遠不光身上長肉,臉也比以前圓潤了。
林秀雲還是有些不放心,依舊每天給他抹藥膏,按摩,雖然傷長好了,但身上好幾塊淤青還沒有退,看著特別嚇人。
陸明遠答應了林秀雲不再惹事,但是他也很清楚。
高飛那天吃了虧,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只不過陸明遠現在是棵搖錢樹,他不敢對他下甚麼毒手。
但他周邊的人呢?
陸明遠看著一旁忙裡忙外的林秀雲。
他知道,養傷的日子到頭了。
高家村那根毒刺,一定要早早拔出來!
可他自己不能出面。
一露面,高飛以及他手底下的那幫人肯定會警覺,到時候估摸著就甚麼都查不出來了。
他對村子裡的人員構成還是比較熟悉的,於是悄悄找了三個人。
一個是趙家嬸子,她孃家是高家村的,嫁到他們村將近30年了,在高家村有幾個親兄弟,還有幾個堂姐妹經常走動,對高家村很熟悉。
還有一個人叫李老歪,真實姓名還真沒人叫,因為老歪歪著脖子,所以就被村裡人叫李老歪。
他媳婦兒是高家村人,去年他岳父好像出了甚麼事兒,陸明遠很少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並不知道箇中緣由。
還有一個名字叫小雷子,15歲,長得特別機靈。
他一個親姑姑就在高家村開小賣部,他經常去姑姑那兒混吃混喝的,經常聽村裡的老太太嚼舌根,資訊量遠超常人。
陸明遠沒驚動他人,只將這三人悄悄的叫到了自己家裡。
深夜,三人摸黑來到陸明遠家。
只點了一盞煤油燈,三人圍坐在一起,壓著嗓子說話。
聽到陸明遠要問甚麼,趙嬸子第1個開了口。
“明遠,你可算問對人了!”趙嬸子一開口就帶哭腔,“我那堂妹,上個月差點被高飛的人扒了房!”
“咋回事?”陸明遠皺眉。
“還不是為那二畝河灘地!”
李老歪接話,聲音又急又憤,挺大的一個老爺們兒,歪著脖子,直淌眼淚。
“那個挨千刀的,看上了那塊地,非要建個甚麼村辦養雞場,誰信呀?!”
“硬是逼著我老丈人簽字,你說我老丈人那麼大歲數了,沒攤上甚麼事,怎麼可能賣地,這王八犢子天天帶人蹲在門口!”
“扔死老鼠還不算,還專門讓人在門口拉屎!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老人氣得中風,地還是被強佔了!”
李老歪說到這兒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小雷子嚥了口唾沫,他從一坐到炕上,就看上了陸明遠,盤子裡面擺著的瓜子和花生,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磕了不老少了。
看到陸明遠將目光放在他的臉上,他趕忙說道。
“是啊是啊,我姑說還有更狠的呢。”
“上個月,高家村有個叫劉老蔫的,偷偷把自家採的五味子賣給縣裡藥販子,沒走高飛的統銷點。”
“統銷點?”陸明遠反問道。
“對啊,他們村裡人想賣點甚麼都不敢直接去供銷社,都得賣給高飛。”小雷子從小就在高家村晃悠,所以對這些東西很清楚。
小雷子接著說道:“劉老蔫兒這事兒被高飛知道了,半夜他家的豬圈就著火了,差點把房子都給燒了!”
其餘兩人聽見這句話之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小雷子看見他們都不知道這事兒,心中特別得意,笑嘻嘻的說道。
“第2天高飛還帶人笑呵呵的去慰問,送了一斤桃酥。”
“啊?送桃酥?”趙嬸子吃驚道:“他還有這好心眼兒呢?你可別瞎說。”
小雷子“切”了一聲:“他那一斤桃酥還是從我姑那買的呢,我姑可不會瞎說,那高飛去了以後說是慰問,其實就是威脅,還跟劉老蔫說,你下次賣貨的時候得先問問村長啥的。”
趙嬸子抹了把眼淚,連連嘆氣說道。
“最缺德的是水!高家村上游修了個小壩,把溪水全截了,咱們這兒還行,山上有溪水,還有幾口井耽誤不了種地。”
“可他們自己村西頭那幾戶散戶,地都乾裂了!誰敢吱聲?”
“還有呢!”李老歪壓低聲音,爆出了一個更大的料。
“高飛他弟弟在縣城開了個錄影廳,說是專門放港片,其實暗地裡就是賭窩!”
陸明遠眉頭一緊,這事兒可是個大事兒。
於是趕緊催促李老歪接著講吓去。
“村裡後生說是去看電影,出來就欠了一屁股賭債,最後沒辦法了,只能拿山林、牛、甚至拿房子出去抵,太缺德了!”
小雷子生怕落於人後,忽然想起甚麼,急道。
“對了!我姑說,他們還收護村費,但不是每戶都收,好像是專挑那些有錢的收,每月五塊錢!”
“不交?就斷你家柴火垛,半夜砸你家窗!有戶人家交不起,他兒子想去參軍,政審材料莫名丟失,愣是沒走成!”
說到這兒,小雷子嘆了口氣。
“我姑開這個小賣部,每個月要交8塊錢,不光要交錢,有些東西還得從他們手裡進,沒辦法,只能忍著。”
“我姑說現在東西都不好往外賣,準備最多幹到今年年底就不幹了。”
陸明遠越聽,拳頭攥得越緊。
這些事,件件樁樁,不是土匪,勝似土匪!
簡直比土匪還可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得。
“你們……有沒有人願意作證?”
三人對視一眼,趙嬸子咬咬牙。
“我覺得我堂妹應該願意!她男人被高飛打瘸了腿,現在還躺床上!我要去勸說勸說,她肯定同意!”
“我老丈人肯定願意,等我回去說說。”李老歪眼圈發紅。
小雷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低下了頭,搖了搖頭說道。
“我姑估摸著應該不敢,她這個人膽子比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