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被他這麼一鬧,原本就不悅的臉色更難看了,但還是輕聲哄道:“乖兒子,等會兒媽讓人給你買桃酥。”
說完又轉頭對陳玉珍說,“你接著說,這事兒到底咋就談不攏。”
那男人個子有1米7以上,體重至少在140~150之間,此時撒起嬌來,看著讓人有些噁心。
他卻不管不顧,在老太婆懷裡扭來扭去,涎著臉說:“媽,我現在就要吃桃酥嘛。”
還伸手去抓桌上的茶杯,結果沒抓穩,茶水灑了一桌子。
老太婆也不惱,一邊拿帕子擦桌子,一邊繼續安撫他。
陳玉珍不是第一次來了,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老三,她心中不免想道。
“要是真把陸明香這麼個好閨女,說給這戶人家,確實有點作孽。”
但一想到老太婆給她的承諾,還有那大把大把的媒人錢,她心中的這點良知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男人突然站起身,在屋裡東倒西歪地走著,看到地上的點心盒子,一把抓起來就往嘴裡塞,也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吃的桃酥。
老太婆只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接著和陳玉珍談陸明香的事兒,對兒子的行為格外寬容,彷彿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你說吧,怎麼著才能說成這媒?”
“老姐姐,不是我不肯給你說,我剛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閨女爸媽不同意,我本想去他二哥家,把他二哥給說通了,結果被人家好一頓罵,罵的我這臉到現在都燒得慌,我哪敢再去啊?”
說著,陳玉珍就用手使勁的颳了刮臉。
她實在是想要錢,又實在是覺得這事兒難成,就說道。
“這家人太難說了,實在不行換一家,有的是家裡窮,長得又漂亮的小姑娘,何必在她身上費勁呢?”
誰知這時候,那男人聽見這話,立刻揮著手叫嚷道。
“我要陸明香!我要陸明香!”
說完就嘰裡呱啦,又叫又嚷。
老太婆一聽兒子這話,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她轉頭緊緊盯著陳玉珍,語氣強硬道。
“不行,你也看見了,我家老三誰都不喜歡,必須是陸明香,你再去給我說說,只要說成了,我給你雙倍的媒人錢。”
“還有你跟陸佳說,兩倍彩禮不行,那就三倍,我們魏家出得起。”
陳玉珍一聽這翻倍的價錢,原本有些退縮的心又開始動搖了,她咬了咬牙,說道。
“行,老姐姐,我再去試試,不過這事兒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老太婆點了點頭:“你盡力就行,要是成了,虧待不了你。”
這時,那男人還在叫嚷著“我要陸明香”,一邊喊一邊在屋子裡亂踢東西。
老太婆也不制止,只是滿臉心疼地看著他。
陳玉珍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打了個寒顫,她雖然是個沒甚麼良心的媒婆,但她也是個人。
只不過在豐厚的報酬之下,那點僅存的人性可能也消失不見了。
陳玉珍還是決定再去陸明香家碰碰運氣。
她站起身,對老太婆說道:“老姐姐,我這就去,有訊息了我立馬來告訴你。”
臨出院門的時候,她聽見老太婆在屋裡叫道。
“老二媳婦兒,老二媳婦兒,快進來收拾收拾,你是聾的嗎?!”
剛才的小媳婦兒與她擦肩而過,臉上沒有一絲不滿,取而代之的是疲倦和麻木。
陳玉珍嘆了口氣就走了。
她要回家另想法子。
冬去春來。
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厚重的大衣,獾子皮的帽子圍巾也都可以摘下來了。
這段時間林秀雲也沒閒著,一有時間就去找王桂芝學習怎麼做衣服,她腦袋比較聰明,很快就上手了。
春天大家脫下了棉衣,換上了輕薄簡便的衣服。
陸明遠也換上了林秀雲親手做的新衣,他對著鏡子看來看去,嘴裡不住的說道。
“挺好挺好,我看這兩天你就去買個縫紉機吧,之前就說好,咱們結婚的縫紉機先給我媽用,等你練好了以後再給你買新的,我看現在就行。”
“正好這屋裡空著塊兒,正好能放個縫紉機在裡面。”
林秀雲頭回沒有嫌貴反駁他的話,而是笑吟吟的說道。
“行,等我過兩天就讓柱子幫我買一個,到時候你們的衣服,我就慢慢學著做。”
陸明遠對著鏡子,看來看去越看越滿意,但他還是脫了下來,疊好了之後放在一邊。
“我後天要跑南方,這麼好的衣服就不穿了,省得弄髒了,我還心疼,等著我回來以後再穿吧。”
“你這話說的,衣服做好了就是給你穿的。”
“可是這衣服太新了,有點不捨得。”
林秀雲輕輕拍了拍陸明遠的肩膀,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弄髒了就弄髒了,再新的衣服也有穿舊的時候嘛,你這一去南方,可得多注意身體,南方和咱這兒氣候不一樣。”
陸明遠笑著點頭,“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別擔心了,我都出去這麼多趟了,經驗豐富著呢。”
在陸明遠出發之前,林秀雲忙來忙去收拾行李,還準備了一些給徐珍珍的禮物,多是一些土特產甚麼的。
東西不貴,是個心意而已。
這次出發的人選還是跟年前一樣,林秀雲把他送上了車之後,就專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結果沒有想到。
陸明遠不過走了四天。
家裡面就發生了大事兒。
林秀雲接到公公婆婆讓村裡人給她捎的信兒,下班之後就急匆匆的趕回了村裡。
剛回到家,推開院門。
就聽見王桂芝又氣又急的聲音。
“你好好的日子不過了,你離甚麼婚啊?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跟你爸勸不聽你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成心要把我們兩個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