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聽了李衛東的話,陷入了沉思。
這時,孫秀蘭端著一盤菜走了過來,笑著說:“都別聊這些煩心事了,趕緊吃飯。”
陸明遠趕緊接話道:“好好好,嫂子,別忙活了,有這些菜就夠好的了,你也趕緊坐下吃吧,都忙活一天了。”
大家便開始動筷,飯菜雖然普通,但勝在溫馨。
飯後,陸明遠拿出從供銷社買的麥乳精,說道:“哥,嫂子,這個是給孩子喝的,不是給你們倆的,收下吧。”
李衛東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再拒絕。
接著,陸明遠又和李衛東討論起業務的具體細節。
李衛東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並且不管有用沒用,都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聊了一會兒之後。
陸明遠怕耽誤下午回城,沒有待多長時間就跟劉栓柱一起走了。
孫秀蘭拿了不少東西,不管他願不願意,全都塞上了車。
李衛東是生怕他又作妖,硬是將他們二人送去了車站。
看他們兩人上了車之後才走的。
走到半道。
熟悉的劇情又開始了。
車又壞了。
陸明遠看到這熟悉的一幕,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將所有人都掃視了一圈,這才安心的坐了下來。
“幸好沒有抱小孩的。”
這時候,一旁的劉栓柱用胳膊輕輕地捅了捅他。
“咋了哥,沒有人讓你見義勇為,有點無聊了是不是?”
“去去去,這話說的,哪能次次都那麼巧啊。”
“沒事,就算巧也不要緊,我跟你一塊兒呢,還有人敢惹咱哥倆?”
“你就消停會兒吧。”
兩人為了取暖,沒辦法,只得靠在一起。
眼見天色漸漸的暗下去,車還沒有修好,有些人按耐不住了,略微懂車的,就借了個手電筒,下車幫忙一起修。
陸明遠也想幫忙,只可惜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劉栓柱就更不用說了,他對車也是一竅不通。
時間越來越長。
天色越來越黑。
車上滯留的乘客怨聲載道。
陸明遠一開始還沒有著急,但後來看到天空中濃雲堆積,顯然是又要下雪的徵兆,他心中也不免著急起來。
“柱子,你知不知道最近的村莊是哪兒?實在不行咱去那邊找找人。”
劉栓柱趴在車窗上前後看了看,只可惜他對這兒也不熟,就只能搖頭。
陸明遠往手上哈了一口氣。
“馬上就天黑了,你注意著點安全,警醒點兒。”
劉栓柱點頭,兩人就再也不做聲了。
天徹底黑了。
黑夜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壓在了這輛車上,讓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開始緊張和擔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車終於修好了。
司機師傅凍得全身哆嗦,嘴唇都紫了。
他坐在駕駛室上,已經凍僵了的手,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陸明遠看到這個情況,急忙上前,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司機師傅的手。
那司機師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謝謝啊,小夥子,謝謝啊,太冷了,這天真是太冷了,再修一會兒,我感覺我就要凍死了。”
陸明遠手裡握著的是手,但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塊冰坨子,又冷又硬。
“沒事兒,你回去記得千萬不要直接用熱水洗手,容易起凍瘡,如果真的起了凍瘡之後,你找點凍青煮水洗手,治療凍瘡也管用。”
“好好好,等我回去就試試。”
過了一會兒,司機師傅總算暖和過來了,陸明遠將自己的獾子皮圍脖解了下來,圍上了司機師傅的脖子給他取暖。
經過了一通折騰,車終於緩慢的往目的地方向行駛。
陸明遠沒想到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他輕輕地敲著院門,隔著門板儘量小聲喊道。
“是我秀雲,你別害怕,是我,我回來了。”
“我是陸明遠,秀雲,秀蘭姐,快給我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秀雲穿著厚厚的棉衣,被突然出現的陸明遠嚇了一跳,隨即眼中滿是驚訝與欣喜。
“明遠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和秀蘭姐都擔心死了。”
她趕緊把陸明遠拉進屋裡,板車就停在院裡,裡面的東西也放在裡面,等著明天早晨再說。
林秀雲拿起暖瓶倒了一杯水,陸明遠接過熱水,暖了暖手,說道:“本來早就應該回來的,誰知道路上車壞了,修了好長時間。”
林秀雲心疼地看著他:“大冷天的,可把你凍壞了,趕緊上炕吧,我去跟姐說一聲,再去給你煮點薑湯。”
邊說著,她又拿過一條毛毯給陸明遠披上。
這時,林秀蘭也披著棉衣從裡屋走了出來,笑著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一聽見有人敲門,嚇得我這心咯噔咯噔的一直跳,是你就好。”
陸明遠看著兩人關切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
林秀雲對著姐姐說道:“姐,你快回去睡吧,盼盼醒沒醒啊?”
“沒呢,你們放心吧。”
“那行,你早點睡,我去廚房給他煮碗薑湯,這天太冷了。”
林秀雲去了廚房,沒一會兒,端了兩個碗回來,陸明遠一瞧,一碗裡面臥了兩個荷包蛋,一碗是生薑水。
“餓了沒有?要是餓的話我再去給你下碗麵。”
“沒事,你也別忙活了,大半夜的,別再把孩子給吵醒,有甚麼吃甚麼吧。”
林秀雲聽他說完,急忙從櫥櫃裡翻出了沒吃完的餅乾和桃酥。
“你吃這個吧,大半夜的吃太多東西也不大好。”
“生薑湯喝了,趕緊暖暖身子。”
說著,林秀雲就輕輕地拍了拍額頭。
“你說我這忙來忙去的也忘了,給你往裡面加幾個紅棗就好了。”
“沒事,喝點薑湯就行。”
“行,那我在這陪你。”
兩人圍坐在小桌子前,陸明遠拿起一片桃酥,掰開,餵了一點給林秀雲。
兩人就著一碗熱乎乎的薑湯,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點心。
美好溫馨又甜蜜的夜晚就這樣靜靜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