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幾個人中有男有女,都是閒的沒事幹,趁著有大太陽的時候出來嘮嗑的。
他們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滿臉的驚訝都快溢位來了。
“喲呵,這是啥好東西啊!這麼多!”一位大媽扯著嗓子喊道。
另一位大媽也跟著驚呼:“乖乖,還有活雞呢,這日子過得可太滋潤咯!這雞一看就肥,至少得有個七八斤沉吧。”
“哎喲,哪買的這麼好的五花肉啊,全肥的,我上次讓我家那口子一早就去買,也沒買著這麼肥的。”一個閒漢說道,這說話的時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林大川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擺擺手說。
“嗨,就一般的東西,沒啥特別的。”
趙春桃在大女兒離婚之後,很少有這種揚眉吐氣的時候,這下子終於能在情報中心炫耀炫耀,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她那細瘦的身子此刻也挺得直直的,像一根筆直的木棍。
“哎呀,都怪我這二女婿,說我這身板太瘦了,得好好補補,就非得抓著這隻公雞給我,讓我過年的時候燉燉。”
“說他爸愛喝酒,我說就買兩瓶得了,他不幹,一買就買一箱,這年輕人太不會過日子了。”
趙春桃嘴上是在貶低,但句句都是在炫耀。
陸明遠沒有辦法,誰讓他攤上這麼個丈母孃呢?
他也不敢說話,生怕打亂了趙春桃的節奏,就在一旁唯唯諾諾的點頭。
眾人的目光在這一家人拎著的東西上來回的轉,那羨慕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兒。
“誒呦瞧瞧人家這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
“就是啊,咱啥時候能有這待遇喲。”
“還是春桃你的眼光好,找了這麼好一女婿,這比個兒子都不差,可把我們給羨慕死嘍。”
林大川到底是個男人,就算是心裡再怎麼得意,也不會像個女人似的那麼碎嘴子。
但它仍舊將手中的那條五花肉晃了晃,然後就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往前走。
而趙春桃不一樣,她就是要讓別人看看,自己這大閨女雖然嫁的不好,但是二閨女嫁的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她提起手裡的這幾包點心,開啟其中的一包江米條,就分發給眾人。
“嚐嚐嚐嚐,這是我二閨女特意買的,說今年這江米條在供銷社那邊特別搶手,她置辦年貨的時候看見了,就買了兩包,讓我和她爹早晨不愛做飯的時候就拿出來吃點兒。”
“來來來,你們在這坐著幹說話也沒啥意思,嚐嚐,我還是頭一次吃這稀罕玩意兒呢。”
陸明遠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這丈母孃這半年是受了多少氣呀?
情報中心的眾人顯然是沒想到趙春桃竟然這麼大方。
一個個客氣了幾聲之後,就忙不迭地抓了江米條來吃。
這年頭高油高糖的東西雖然價格高,但非常受歡迎,而且普通人家根本就不捨得買,逮著這個機會是一定要嚐嚐的。
不過村裡人樸實。
每個人都知道這東西金貴,也就拿了一條,嚐嚐味兒。
等到香甜的江米條進了嘴之後,那誇讚的聲音就更大了。
“哎喲,春桃,你真是養了個好閨女啊,真孝順。”
“我們都可羨慕你了,這江米條,我頭回吃,咋這麼好吃呢?你說你多有福氣啊。”
“你說你這二閨女和二女婿給你拿了這麼些好吃的,咱村子裡最有錢的,也沒有你家過的闊呀。”
陸明遠聽著聽著這誇獎越來越肉麻,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拉著林志剛向前趕緊走了幾步。
走出去好遠還能聽到後面傳來的嘰嘰喳喳的聲音。
林志剛嘆了一口氣又一口氣。
“我媽這人就是這樣,你不知道,這一年多以來,先是你的事兒,又是我姐的事兒,她是今天發愁,明天高興,我看都快折騰瘋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陸明遠抱著這箱酒,手都快凍僵了。
他們兩個快步到了林家。
放下東西之後,陸明遠喝了兩杯茶,說了幾句話,趙春桃才姍姍來遲。
她臉上明顯掛著被恭維之後異常滿足的笑容。
陸明遠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陸明遠特地繞了遠路,生怕跟這些情報中心的人員給撞上,到時候免不了又得成為輿論的中心。
回到家之後,院子裡已經傳來了飯菜的香氣。
陸明遠走進家門,少不得又得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一遍。
在炕上亂爬的小麥,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說些甚麼,只是大人在笑,她就跟著笑。
王桂芝說道:“你丈母孃就是這個樣兒,再說了,大過年的,她願意咋說就咋說唄,她就是要拉著你在全村轉一圈,我也沒意見。”
林秀雲將飯菜端上了桌,臉紅紅的,一句話都沒說。
這個時候王桂芝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清燉雞湯,四個煮雞蛋,還有幾樣沒加鹽的菜。
“秀雲,你把那碟的鹹菜放上去吧,我把這些菜端過去給他們吃,咱們在這間吃,分開吃都舒坦點兒。”
“行,媽,要不我去吧。”
“不用不用,你要是去了,指不定又得刁難你,還是我去吧。”
王桂芝將東西送到了周紅梅那間,很快又出來了,看來周紅梅沒再作妖,王桂芝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許多。
回到屋子之後,一家人喜氣洋洋的圍坐在一起。
“吃飯吃飯,這時間也不早了,都多吃點兒,你們小兩口吃完了就回家歇著吧,晚上要是不願意開火,就還過來。”
陸明遠夾了一筷子酸菜,放在碗裡。
熱乎乎的酸菜燉血腸,一口下去,直接從嘴暖到了胃。
“今年積的酸菜真好,媽,等我們倆走的時候給我們倆也拿幾顆,今年秀雲沒弄呢,還有你醃的那鹹菜疙瘩,也給我們拿點兒。”
“行,你要甚麼就拿甚麼,酸菜管夠。”
吃了幾口,陸明遠就說起了年三十在一起吃飯的事兒。
“過年那天怎麼安排?”
“我們和他們,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