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和劉栓柱拿不準,也不敢貿然出頭。
所以決定暗中留意他們的舉動。
不一會兒,張大壯把菜上齊了,笑著招呼那幾個年輕人吃好喝好。
那幾個年輕人胡亂吃了幾口,又聽見他們說道。
“不錯……別說還……好吃……”
“……這味兒……我……”
“可惜真是……哎,我就……”
張大壯的手藝不必說,從這客流量的多少就能看出來。
幾個年輕人吃了一大半之後。
其中一個突然把筷子一摔,喊道。
“這菜甚麼味兒啊,根本沒法吃,老闆,你這是糊弄人呢!”
張大壯趕緊從後廚出來,賠著笑臉說。
“幾位,是哪兒不滿意,我給您重新做。”
這一句話好像戳中了這幾個小夥子的痛點,他們一前一後站起身來叫道。
“難吃!太難吃了!”
“辣椒都糊了!這是人吃的嗎!”
“你這手藝還敢出來開店,你好意思的嗎!!”
另一個年輕人站起來,指著張大壯的鼻子說。
“重新做?我們沒那耐心,今天這頓飯,必須免單,不然有你好受的!”
張大壯皺起眉頭,他這小本生意,哪能隨便免單。
再說了,他掃了一眼桌面,這幾道菜都吃的差不多了。
要真那麼難吃,他們幹啥還吃這麼多?
張大壯強忍著怒火,他儼然在爆發的邊緣,只不過對方人多勢眾,他一個人怕吃虧,也只能忍下來,好聲好氣的說道。
“幾位,我這菜都是按規矩做的,再說你們也吃了這麼多,實在沒法免單。”
那幾個年輕人一聽,頓時不依不饒起來,推搡著張大壯。
“你啥意思啊?我們吃就是給你面子。”
“老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你這店我看也別開了,趁早關門算了!”
張大壯脾氣不大好,這幾下就給他惹出了火。
他這人也犟了起來,死活不肯鬆口。
“都說了沒法給你們免單,你們要是找茬就試試,我也不是好惹的!”
領頭的男青年冷笑一聲。
像是顯擺一樣,對著張大壯掀了掀外面的襯衫。
陸明遠這個角度看的清清楚楚,這男的褲腰帶上彆著一把菜刀。
看著其餘幾個小夥子的架勢,估摸著也都拿著傢伙呢。
這事兒不能不管了。
陸明遠對著劉栓柱使了個眼色,然後用眼神示意後廚的位置,後廚的小門兒還開著呢。
劉栓柱會意,慢慢挪動身子。
這時候,一直在後廚的張娟也看到了那把刀。
她嚇得六神無主,腳都軟了。
幾步上前抓住了張大壯的胳膊,哀求道。
“給他們免了,當家的,你可別犯傻,為了這麼點兒錢不值當的。”
張大壯明顯猶豫了。
剛才有火氣那是作為一個男人的基本態度。
但看到刀之後的猶豫,則是作為一個人對流血的恐懼。
張大壯想著自己的妻子還有在家裡的兒子,他不得不無奈妥協。
“我看就……”
話還沒說完,那青年冷笑了一聲。
“喲,現在想免單就晚了。”青年說話依舊難聽,雙手抱胸,滿臉不屑,吊兒郎當的晃著腿。
“我剛可沒聽到你說免單,現在我改主意了,你得給我們每人賠五百塊精神損失費,不然這事兒沒完。”
張大壯瞪大了眼睛,怒道。
“你們這是敲詐!我這小本生意,哪經得起你們這麼折騰!”
“喲呵,你敢說我們敲詐?”那青年上前一步,逼近張大壯,“你今天要是不給錢,信不信我把你這店砸了!”說著,他還拍了拍腰間的刀。
張娟嚇得眼淚都出來了,拉著張大壯的胳膊直髮抖。
“當家的,給他們吧,別惹他們了。”
張大壯咬著牙。
一人五百?
這可是五個人,那就是兩千五百塊錢。
在這個年代普通的老百姓哪裡拿的出這麼多錢?!
那青年也知道這一點,他看了一眼發抖的張大壯,又說道。
“給不出來那就按月給,甚麼時候給完了甚麼時候算!”
張大壯本來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結果沒想到迎接他的是曠日持久的勒索。
今天給了這兩千五,明天呢?後天呢?
勒索會因為這兩千五百塊錢結束嗎?
絕對不會!
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張大壯徹底怒了,他將老婆護在身後,大聲道。
“要錢沒有!有本事你們就捅死我!”
說完,他風風火火的跑去後廚,又風一般的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把切菜用的菜刀,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大吼道:“來啊!癟犢子玩意兒我怕你們啊!”
眼看矛盾逐漸激化。
陸明遠生怕一個不小心,再鬧出甚麼人命來。
就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陸明遠大聲說道:“大家都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劉栓柱則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明遠的身上時,慢慢到了後廚,從後門溜走搬救兵去了。
那幾個年輕人瞪著陸明遠,其中一人惡狠狠地說。
“你誰啊,少管閒事!”
陸明遠不慌不忙,他留下來的主要作用就是拖延時間。
所以並不直接跟這幾人起衝突,而是微微一笑道。
“我是這店裡的常客,就想幫著把事兒和平解決,大家出來吃飯,不就圖個開心嘛,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那年輕人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我們的事兒關你啥事兒啊?”
陸明遠伸出手來,將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張娟拉到後面。
自己則是走上前去,按住了張大壯握著菜刀的那隻顫抖不已的手。
“哥,你可別衝動啊。”
“想想老婆孩子,不至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