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根的表情很是嚴肅。
“你自從發達了以後,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呢,這事兒我不說你自己心裡頭應該也清楚。”
陸明遠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沒買地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眼紅了,這不奇怪。”
“你自己知道就好。”
陸寶根接著說道。
“已經有好幾個別的村的人,找到我這兒,拐來拐去的就是問你這地租了多長時間,多少錢,問你咋想著種草藥,掙錢不掙錢。”
“還有人開口就說等你這地租完了,一定要轉給他們租。”
陸明遠聽到這兒,眉心跳了跳。
“我直接就跟他們說了,二十年以後再說吧,我本來以為他們聽見之後就歇心了,結果哈有人問你那地旁邊還有沒有地了。”
陸寶根咳嗽了一聲,飽經風霜的臉上起了波瀾。
“我能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嗎?”
“反正我就實話實說,你那地已經包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荒地壓根沒法種。”
陸明遠點了點頭,他當時確實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周圍沒有可利用的地,更清淨。
以往在村裡為了爭那點兒地,不知道鬧了多少的事兒,他可不願意惹麻煩。
陸明遠想了想,就說道。
“根兒爺,依您看,這……”
陸寶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根自己卷的煙,這煙歪七扭八的。
點燃之後,他美美地抽了一口。
“還是這煙好,這煙勁兒大,好抽。”
抽了幾口之後,看到陸明遠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笑,陸寶根白了他一眼,罵道。
“你小子,一肚子鬼主意,就知道給你爺我下套!”
說完,還伸手作勢要打。
陸明遠捂著腦袋,笑嘻嘻的說道。
“您這話說錯了,人家都說人老精,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跟您比我就是個生瓜蛋子。”
“再說了我一口一個爺爺的叫著,有些事兒您不提點提點,也不合適吧?”
陸明遠都說到這兒了。
陸寶根也沒甚麼好說的了,將菸灰磕在了地上,慢慢悠悠的說道。
“我要說,第一個就是找人,加強巡邏,你這買賣乾的太大了,保不齊……”
“不用保不齊,一定有人想要害你,多安排幾個人看著準沒錯。”
伸出了兩根手指,陸寶根接著說道。
“我記得上次來村裡的那群大學生和教授,這條關係你必須要利用起來,不管你用甚麼辦法,跟這些人搭上線,多一重保障。”
“您是說弄個試驗田之類的?”陸明遠說道。
陸寶根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管你弄個甚麼田,總之想辦法弄個名頭,這樣人家就是想弄你,也得考慮考慮,就這個意思。”
陸寶根說完之後,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還有一點,你自己手底下的人要看好了。”
說完之後,陸寶根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將菸蒂扔到了地上,用力的踩了踩。
陸明遠伸手想要扶著他,結果被他不耐煩的甩開。
“去去去,弄的我跟個老弱病殘一樣。”
“行了,老了老了,話多了,你們收拾著吧,等你結婚那天我再過來。”
陸寶根一邊說著,一邊揹著手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留下了陸明遠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撓了撓頭看著陸寶根的背影嘆了口氣。
“怪不得能當這麼多年的村長呢,根兒爺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陸寶根見多識廣,跟村子裡人打交道也講究一個鬥智鬥勇。
所說的這三件事件件都很重要。
其實這三件事陸明遠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沒有將其提上日程。
一來是最近很忙。
二來是……資金方面有點問題。
這僱人少不得又要花錢。
而這塊地一年之內是沒有收成,只投錢不賺錢。
徐珍珍雖然贊助了一萬塊,可這錢看著多,但是還是不經花。
陸明遠也是精打細算。
一面節流,另一面只能想辦法開源了。
陸明遠正想著賺錢的方法,就聽見院子裡老媽的聲音。
“明遠,你進來看看這東西咋弄啊!”
“誒,這就來了!”
收拾新房足足收拾了三天。
搬完傢俱之後還要打掃衛生,把王桂芝差點累壞了。
本來村子裡交好的嬸子嫂子很多,但她不肯把這事兒交給別人,所以只能自己親力親為。
這三天下來,王桂芝躺在炕上一個勁兒的吆喝腰疼。
陸明遠把活絡油遞了進來,然後就走出了門,靠在灶臺上吃剛烤好的地瓜。
屋子裡傳來王桂芝的呼叫聲。
“你個死老頭子!輕點兒!”
“誒呀!疼死我了!”
“我滴媽呀!輕點兒輕點兒!”
陸明遠嘴裡嚼著地瓜,滿臉無奈地朝著屋裡的方向嘟囔道。
“媽呀,你說說你,這些事情明明可以讓別人幫忙弄,你偏要自己弄,這下好了,把腰給閃著了吧!”
只聽屋裡傳來一聲驚呼:“誒呀!你輕點兒!”
陸明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要我說啊,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你看你,我都說了不讓你弄,你就是不聽,非要自己動手。”
這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王桂芝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啊!你個小兔崽子!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嗎?你倒好,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信不信我……誒呦——!”
話還沒說完,王桂芝突然又疼得叫了起來。
等到“酷刑”結束。
王桂芝趴在炕上一動不動。
一旁的陸建國舉著兩隻滿是活絡油的手,慢悠悠的下了炕,然後對著陸明遠說道。
“給你媽弄點糖水喝喝。”
“嗯,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糖水衝好了。
陸明遠看著滿頭大汗喝水的老媽,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王桂芝喝完了水,趴在炕上直嘆氣。
“老二,有個事兒我尋思著跟你說說。”
“又咋了?”
“就是老大媳婦兒和你大伯一家的事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