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我就知道你們是衝著我來的！
陸明遠也不搭茬，裝作沒聽見。
一旁的王桂芝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喝豆漿。
周紅梅家門口這賣早點的味道都很不錯，豆漿滋味兒香濃，油條炸的蓬鬆酥脆，一口咬下去“咔嚓”一聲。
滿屋子都是喝豆漿的聲音，還有吃油條的聲音。
沒一個人接話。
周紅梅豈是那種善罷甘休的性格？
她既然開了口，就必定要找出個緣故來。
“倒不是我這個人愛打聽事兒，我只是覺得咱家跟林家走得近，肯定知道林秀蘭擺攤的事兒，所以才問問。”
“我聽說林秀蘭離婚了？林家不容易啊，這樣的閨女還要，還給出錢又是租房子又是擺地攤，我倒是沒別的意思，這林志剛能同意？”
周紅梅一邊說一邊看著陸明遠臉上的表情，似乎想要在對方的微表情裡看出點甚麼來。
但令人失望的是，陸明遠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好像周紅梅說的是別人家的事兒。
周紅梅見陸明遠不為所動，心裡有些著急，加大了攻勢，話說的更難聽了。
“我還聽說啊，林秀蘭那生意不是她家裡給弄得，你們說，她這離了婚還能過得這麼滋潤，是不是有啥門道？”
“聽人說，林秀蘭離婚是因為和外……”
王桂芝聽不下去了，放下豆漿杯，冷冷道。
“老大媳婦兒，你打聽這麼清楚幹啥？人家過得好與不好跟你有啥關係？”
周紅梅被懟得一噎，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從婆婆的反應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嘴硬道。
“我就是好奇嘛，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關心關心也正常。”
陸明遠放下了手中的空碗，這時終於開口。
“我吃完了，媽，我帶著小麥先出去辦點事兒，中午就不回來了。”
“行，那你小心點兒，天冷，別凍著孩子。”王桂芝站起身來囑咐道。
“嗯，放心吧。”
說著，陸明遠就掀開簾子走了。
他太知道這兩口子甚麼人了，要是知道林秀蘭的攤位是他幫忙支的，肯定又要算計來鬧了。
陸明遠閒的沒事兒的時候愛溜溜周紅梅，就當是為自己找個樂子。
但現在這麼忙，他哪裡有這個心思。
所以還是出來躲個清閒吧。
陸明遠手裡抱著小麥，直接去了林秀蘭擺攤的地方。
到了那兒，只見林秀蘭守著攤兒，面前擺著幾罐八寶醬菜，可週圍卻沒幾個顧客。
雖然已經到了春天，但是一早一晚刮的風還是寒風。
林秀蘭裹緊了褪色的藍布棉襖，守著攤車裡那幾罈子玻璃瓶裝的八寶醬菜。
玻璃櫃上蒙著一層薄灰，映得裡面的黃瓜片和花生米都失了鮮亮。
看上去霧濛濛的一片。
她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見有人經過就趕緊揚起笑，大聲招呼著。
“嚐嚐吧大姐，自家醃的醬菜，配粥最香了！配饅頭更是一絕。”
穿棉襖的女人腳步沒停，擺著手匆匆走過。
“不要不要，家裡有。”
林秀蘭非常執著，她並沒有氣餒，清亮的聲音追在後面。
“試試不花錢的！”
風把話吹得七零八落，女人早拐進了巷口。
又來了對牽著手的小夫妻，林秀蘭忙掀開瓶蓋，一股鹹香從瓶子裡飄出來。
“你們要不要嚐嚐我家做的八寶醬菜？脆生生的！可下飯了！”
男人皺了皺眉：“這都是啥做的，是正經玩意兒嗎？”
林秀蘭趕緊點頭，以為對方要買，就殷勤的介紹起來。
“那肯定的，我們自家做自家也吃，保證沒放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用的都是好料。”
女人卻拉了拉男人的胳膊。
算了，看著就鹹，你還是少吃點兒吧。
兩人繞開她走了，林秀蘭望著他們背影，把瓶蓋蓋得響。
一會兒有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停在攤前，看樣子也是高中生或者初中生，她一言不發盯著玻璃瓶看。
林秀蘭眼睛一亮：“小朋友要不要來點？配饅頭好吃。”
女孩怯生生問：“咋賣的啊姐姐？”
林秀蘭以為生意要來了，她重新點燃了熱情，拿起一旁的計量工具，一個陶瓷碗。
“不貴，兩分錢這麼一碗，滿滿一碗。”
女孩摸了摸口袋，小聲說：“算了我不要了，我只有兩分錢，還要買饃饃吃呢。”
林秀蘭剛想說“那給你便宜點”或者“半碗也行”。
女孩卻已經跑開了。
日頭越升越高，筐裡的醬菜一瓶沒少。
林秀蘭拿起一旁的抹布，將罈子擦了擦，她的手指尖已經被凍得通紅，像十根胡蘿蔔。
她嘆了口氣，從布袋裡掏出半塊乾硬的饅頭塞進嘴裡，就著冷風使勁兒嚥下去，噎得直打嗝。
這一切，都被陸明遠看在眼睛裡。
陸明遠心疼不已，抱著小麥走上前去。
“秀蘭，彆著急，萬事開頭難，你這已經不錯了。”
林秀蘭抬頭看到是他，勉強擠出一絲笑：“明遠啊，你咋來了，還帶著孩子，外面冷也不怕把她凍著啊？”
陸明遠搖了搖頭，索性將小麥抱給了林秀蘭。
剛剛他看了一會兒就看出了林秀蘭的問題。
他說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陸明遠就走遠了。
林秀蘭抱著孩子，也不知道陸明遠要做甚麼。
也就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陸明遠又急匆匆的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小的水果刀，又拿著一個圓盤子，口特別淺，還買了幾個熱乎乎的大饅頭。
林秀蘭有些愣怔。
“明遠你買這些東西幹甚麼？家裡不缺刀子，也不缺盤子，你沒吃早飯嗎？”
陸明遠解釋道。
“我從一本書裡看到過，這給人試吃啊，不能用碗這種口子特別深的東西，要用盤子，或者碟子這種大咧咧敞開口的東西。”
這還是陸明遠以後無意之間聽到過的一些理論，現在正好拿出來用上。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的將饅頭取出來，然後用刀切成小塊兒，接著中間掰開，在裡面夾上不同的醬菜。
一做好之後，他就對林秀蘭說道。
“別管了，看我的吧！”
說完，他就對著路口喊去。
“八寶醬菜！八寶醬菜！”
“夾饅頭夾米飯，就甚麼都噴香的八寶醬菜！”
“量大管飽，經濟實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