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朗喊完之後,似乎覺得不夠,還往地上猛磕了幾個頭。
陸建國心中給你百感交集,伸手要拉卻怎麼都拉不住。
最後還是跟陸明遠一人拉一邊,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拉起來了。
陸建國這人不願意煽情,可見此情景還是心潮澎湃,只不過嘴上依然沒甚麼別的話,只是說道。
“你這孩子……哎!”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陸建國拉著王惠朗的手,往屋子裡去。
炕上王桂芝還毫不知情,只以為是來了村子裡的人。
以為進來的是陸明遠,就頭也沒抬,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們在外頭幹啥呢神神叨叨的,你快去,正好櫃子裡有兩卷……”
話還沒說完。
王桂芝隨意的抬頭一瞥,待看清來人之時,頓時驚訝的手中的線笸籮都掉在了炕上,線卷都散落一地。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伸出了兩隻胳膊,一下子就抓住了王惠朗的衣袖。
聲音顫抖地喊道。
“惠朗,真的是你嗎?”
王惠朗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緊緊握住王桂芝的手,泣不成聲。
“娘,是我,我回來看您了!”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爹!”
王桂芝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王惠朗的臉,反反覆覆的打量,眼中沒有一絲責怪和不滿,嘴裡唸叨著。
“瘦了,瘦了,這些年受苦了……你這孩子,你……”
別人只會責怪,只有親人才會關心你累不累,餓不餓,瘦了還是胖了。
這麼多年王惠朗一直摸爬滾打,受了不少欺負,遭了不少罪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其中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箇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王惠朗雖然是個男子漢,可此刻親情的溫暖,讓他冰冷的心漸漸回溫。
一聽這發自內心的關心,還有王桂芝這麼關切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了王桂芝的懷裡,泣不成聲。
“娘!”
“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傻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她把王惠朗的頭摟進懷裡,兩隻手用力的拍著他的背,一邊拍一邊流下了眼淚。
哭了一會兒,王桂芝好像不解氣似的,罵道。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白眼狼!老孃白養著你這麼多年了,你說你都不知道回來看看……氣死我了!”
“對不起娘,我這就回來,以後我天天回來!”
陸建國和陸明遠站在一旁,也不禁紅了眼眶。
陸明遠給老爹使了個眼色,然後就去廚房做飯去了。
陸建國也不忍心打斷這娘倆。
也跟了過去,對著陸明遠說道。
“這你別管了,我來弄,你去山上看看,中午就別在上面吃了,回家吃。”
陸明遠想了想,確實是要看看出苗的情況。
也就沒有說別的,放下手裡的東西就上山了。
到了地裡。
陸明遠看到了正蹲在地上的劉大勇。
他隔著遠遠的喊道。
“幹嘛呢!出苗了嗎?”
劉大勇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的興奮,對著陸明遠揮手道。
“你快來看!”
陸明遠加快腳步跑過去,只見那一片土地上,遠看還是一片土色。
但是蹲下身來仔細看,已經有嫩綠的小芽破土而出,星星點點地佈滿了整個地塊。
他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那些稚嫩的幼苗,眼中滿是驚喜。
“這長勢可真好啊!”
陸明遠興奮地說,劉大勇也跟著咧嘴笑道。
“是啊,沒想到這藥材種子這麼爭氣,看來咱們這辛苦沒白費。”
兩人站起身來,圍著苗地轉了好幾圈,劉大勇一開始高興的很,但是他突然一拍腦袋,說道。
“哎呀,光顧著高興了,得趕緊記錄下這些資料,還要給朱教授看呢,後續還要科學的分析。”
記錄完後,兩人又交流了一番後續的種植計劃,越說越起勁。
陸明遠高興的很,又去檢視了那套種的幾畝地。
看著稍顯密集的種植距離,陸明遠蹲下身子有些緊張的說道。
“這能行嗎?是不是稍微密集了一點兒?會不會後期肥力不夠?你問過朱教授了嗎?”
這片套種的地是劉大勇承包下來的,所以他格外的上心。
聽見陸明遠這麼問,他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一點都沒有停頓的解釋道。
“沒事兒,這土裡面摻的林蛙糞多,而且這種植密度也是我們測出來的,找到的一個比較科學合理的資料。”
“沒甚麼問題,你不用太擔心,而且就算不夠,後續也有補救的辦法。”
陸明遠點了點頭。
然後笑著說道:“行,你辦事我放心,有朱教授幫你的忙,我就更不擔心了。”
這句話,隱隱有種把劉大勇放在前面的意思。
畢竟朱教授只來幫一季,劉大勇可是要長久留在這裡工作的。
陸明遠藉此機會碰他一手,好讓他踏踏實實的工作。
劉大勇聽了陸明遠的話,心裡暖乎乎的,滿是感恩。
他拍著胸脯保證:“陸哥,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幹,絕對不辜負您的信任!”
陸明遠聽到之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問起了其他人的去向。
劉大勇說道:“昨天去採集甚麼標本,今天可能是去找甚麼樹?我也不知道,朱教授只是說他們帶隊,具體要做甚麼就沒說的這麼細緻了。”
生怕陸明遠覺得他不重視這事兒,劉大勇又趕緊解釋道。
“您也知道,我畢竟不是管事兒的人,他們的科研專案也不可能跟我說,我也不好意思亂問,所以……”
陸明遠知道他的心思,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不要問了,人家不說我們就別問,只要不是去山上放火,別的都跟咱們無關。”
“對了,你們中午吃甚麼?”
將中午的事情安排好之後。
陸明遠就揹著手下山了。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了哈哈大笑的聲音。
接著,王惠朗中氣十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娘啊!這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知道知道,我當然知道。”
“明遠這事兒滿縣城誰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