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一聽這話也跟著焦急起來,他一把將小麥抱在懷裡,然後用手試她額頭上的溫度。
“姐,她中午都吃啥了?”
“沒吃甚麼呀,就餵了點芋頭。”
陸明遠摸了摸小麥的額頭,發現好像稍微有點發燙。
林秀蘭的神色也非常焦急,她一邊擔心小麥的身體狀況,一邊覺得陸明遠將孩子交給她,她卻沒有帶好,心中有些自責。
“對不起啊明遠,是我沒照顧好孩子。”
“明遠,我們在家裡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送她去衛生所看一看呀?”
陸明遠心急如焚,聽林秀蘭這麼一說,立刻點頭:“行,趕緊去衛生所。”
他抱著小麥就往外跑,林秀蘭也急忙跟在後面。
跑出去幾步之後,陸明遠才想起身後跟著的三個小夥子,他趕緊轉回頭大聲的吆喝道。
“你們先回去,我先帶孩子看病!”
張國強猛追了幾步,一邊跑一邊問道。
“哥,你需不需要幫助?一個人能行嗎?”
“能行能行,你們趕緊回去吧。”
村裡還沒有衛生所。
黑土屯的村民要想看病,要麼是去城裡,要麼就是去隔壁村子的鄉鎮衛生所。
說的是衛生所,其實就是三間瓦房。
衛生所一共也沒有幾個人。
一個大夫,兩個稍微年輕的護士。
這大夫陸明遠認識,叫趙明,原先是村子裡的赤腳大夫,後來考了個證就進了衛生所工作。
雖然沒有甚麼本事,但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頭疼腦熱的小病,還是能應付的過來。
趙明一看送來的是個小孩,也不敢怠慢就仔細檢查了一番。
檢查完畢之後就笑著說。
“孩子沒甚麼病,這病啊,應該叫富貴病。”
“啊?”
“你家條件太好了,孩子吃的有點多,積食了,所以才發燒。”
陸明遠和林秀蘭這才鬆了一口氣。
趙明給開了點消食的藥,叮囑了注意事項。
“以後回家給孩子少喂點飯,有一句話說的好,要想孩子安,三分飢和寒。”
“別人家都吃不上飯,你家可好,都把孩子給喂成了這樣。”
林秀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她喃喃道。
“我沒注意到,光看著孩子張嘴要,我這心裡不落忍,就把煮好的兩個芋頭都餵給她吃了。”
“就倆芋頭啊?”
“……還有一碗麥乳精。”
“我就說嘛,你這人真是,以後不準喂這麼多了。”
趙明沒有開藥,而是給小麥做了個推拿。
他的手在小麥的後背上來回的推了一會兒,然後就讓他們帶著孩子走了。
回家的路上。
林秀蘭一個勁兒的自責,陸明遠知道她是好心,怎麼可能忍心怪她呢?
就寬慰道:“不怪你,我知道家裡有點好吃的,你都餵給她吃了,連盼盼有時候都吃不上。”
“秀蘭姐,你這人太善良了。”
林秀蘭聽了陸明遠的話,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這時,懷裡的小麥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幾聲。
林秀蘭一驚,剛要說話,陸明遠趕緊輕聲道:“沒事兒沒事兒,還在睡著呢,咱小點聲說話。”
“好好好,那咱趕緊回去吧。”
回到林家後,林家二老趕忙問小麥的狀況。
陸明遠就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這兩人才放下了心。
趙春桃說道:“行,這兩天先讓孩子吃點稀的,我讓秀蘭熬點粥。”
這年頭大米不多見,有些窮一點的家庭,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乾的。
陸明遠生怕他們家破費,就趕緊說道。
“待會兒我從家裡背點大米過來,讓秀蘭姐熬點兒米粥,她喝點稀的,你們撈乾的吃。”
他生怕丈母孃不答應就又說道。
“我看這兩天秀雲胃不舒服,正好也喝點兒米粥養養胃。”
“就是我這兩天事兒太忙了把這茬給忘了,其實我早就應該送來的。”
林家人都知道,陸明遠這麼說就是怕他們不接受,換成為了林秀雲,他們就不得不接受了。
趙春桃看著他拿著自己閨女這麼上心,心中非常高興。
她急忙招呼陸明遠上了炕。
“來來明遠,這炕頭熱乎,你坐炕頭上,我正好有點事兒,還想問問你呢。”
“好,我先洗個手。”
洗完手之後的陸明遠重新坐回了炕上。
趙春桃就問了村裡來大學生的事兒,陸明遠一一回答了。
接著,趙春桃就說道。
“我就知道這是個好事兒,不像村裡人都說你……”
林大川這時候咳嗽了一聲,趙春桃發現自己話說的有些多,就趕緊閉上了嘴。
陸明遠就笑著追問道。
“嬸子,咱們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有甚麼話您就說唄。”
趙春桃猶猶豫豫的說道。
“唉呀,村裡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話好說不好聽的……就是這幫人閒的沒事兒,在背地裡嚼舌頭就是了。”
林秀蘭也打圓場道:“就是的,不值當聽。”
陸明遠就知道村裡人肯定不會說甚麼好話,但是他也有好奇心,確實想知道他們在背地裡都瞎說些甚麼。
就笑著說道:“這有啥的,您只管說就行了,難聽的話我又不只聽了這一回。”
趙春桃看了一眼林大川,等對方點了點頭之後才說道。
“其實也沒說甚麼,就說你弄這一幫大學生來就是為了賺錢,跟你關係好的人家,你就安排他們去。”
“大學生每個月要交伙食費,住宿費,你就在這裡頭抽成……”
陸明遠哼了一聲,他就知道肯定會有人這麼說,所以並不驚訝。
“我就知道,錢錢錢,反正說來說去就這麼點事兒,一點都不新鮮。”
“還有嗎?”
這時候,趙春桃有些吞吞吐吐的。
這讓陸明遠有些奇怪,在他的再三追問下這家人才說道。
“明遠啊,你也別生氣,這個……”
“他們就是……還說吧,那五個女大學生……你要把她們介紹給村裡的光棍,而且要價還不低……”
趙春桃這話說的吞吞吐吐的,已經很委婉了,但陸明遠還是聽得明白。
他“嚯”的一聲跳下了炕,用手狠狠的捶了一下炕沿兒。
“放屁!”
“老子成拉皮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