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一聽這話,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馮桂英看他這副樣子,搓了搓手,還在往前湊。
“你看你說的,明遠啊,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有點油水也給嬸子補貼補貼唄,反正給誰也是給。”
“嬸子,這事兒誰跟你說的?”陸明遠問道。
“還能有誰,當然是……!”馮桂英差點兒說漏了嘴,幸好及時閉上了嘴。
她對著陸明遠悻悻的笑了笑,然後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
“你說你這孩子,打聽的那麼仔細幹啥?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先別管是誰,你就說有沒有這個事兒吧。”
“有是有,但是……”
“那就對了,有就是有,你還遮掩個啥勁兒?”
馮桂英堆了個笑臉兒,然後接著說道。
“嬸子特意來找你啊,就是想說,你看以咱倆家的交情,就安排兩個女大學生來我家唄,我家離著你那地也近。”
陸明遠一開始還委婉的拒絕。
馮桂英好像沒聽懂話似的,纏著陸明遠接二連三的非要讓他把人放到自己家裡。
陸明遠被她纏的實在是受不了,就乾脆挑明瞭說道。
“嬸子啊,我說那話的意思就是不行,不行,你能不能聽明白?”
“為啥呀?你說我家這條件也不錯,炕又大,你是不是對嬸子有啥意見呀?要不為啥不同意?”
馮桂英有些不樂意了,一時忘了形,對著陸明遠就翻了個白眼兒,嘴裡嘰裡呱啦的就開始數落道。
“你這孩子咋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我家那條件好,你不讓人上我這兒,讓人上吳銀花那兒。”
“吳銀花家那條件還用得著我說嗎?隔我家差遠了,你倆背地後是不是有啥交易啊?要不為啥非要把人送到她那兒?”
這話陸明遠不愛聽了,他看著對方油鹽不進,就乾脆把話直接挑明瞭說道。
“嬸子,我叫你一聲嬸子是尊重你,你咋還蹬鼻子上臉呢?我為啥不讓人去你家,你咋不說呢?”
陸明遠的音量有些大。
引的左鄰右舍,都有了動靜,紛紛出來看。
陸明遠看到衚衕邊又出現了幾個人,好像都是來找自己的,他為了殺雞儆猴,就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道。
“嬸子,你傢什麼條件你咋不說呢?”
“你那兩個兒子在咱村裡是出了名的倆光棍兒,一個二十多,一個三十出頭,你張嘴就讓我安排兩個女大學生住你家。”
“你讓大夥聽聽,你這安的甚麼心思呀?我都懶得戳破你。”
就聽噗嗤一聲,有人率先笑了出來。
接著陸明遠又說道。
“還有我叔,按理說我一個晚輩不應該說長輩的壞話,但我叔那個人的壞話太多了,也用不著我來說。”
馮桂英嘴硬道:“那咋了?那咋了?我男人咋了?你倒是說呀!”
“這是你讓我說的。”
“我叔那個人是村裡有名的老酒鬼,老色鬼,大姑娘小媳婦兒見了他都得躲,你自己說呢?”
陸明遠剛一說完,其餘人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有人在家院子裡,隔著門板對著馮桂英說道。
“就你家這樣的,要兩個女大學生?男大學生人家都不敢去。”
“桂英啊,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你這不是擺明了讓人家明遠身敗名裂嗎?要我我都不帶同意的。”
“就是啊,再說你家那個窩囊樣兒,白狗進去住兩天就成黑狗了。”
馮桂英被說到了臉上,一下子惱羞成怒,撒潑道。
“你們放屁,你們這叫汙衊!”
“我我我!你們給我等著,有你們好看的!”
她一邊罵一邊心虛的往後退,然後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陸明遠往周圍轉了一圈,看人還不少,又怕今日的事兒重複上演,就乾脆對著周圍人說道。
“過兩天我這地裡是有農科院的老師帶著學生過來光臨指導,他們的吃和住是有我跟支書和村長三人一起商量的。”
“選的也都是我們認為適合接待的人家。”
“誰要是不服,也別找我去找村長和支書說去,只要他倆同意換,那我也沒話可說。”
“除此之外我一概不認,一概不聽,也別在我身上瞎耽誤工夫了。”
眼見村民們交頭接耳,在說著甚麼。
陸明遠現在雖然不能說人微言輕,但也絕對重不到哪去,他就乾脆把責任推到兩位老人家身上。
這兩人在村裡要威望有威望,要本事有本事。
這群人眼紅不要緊,一時半會兒還不敢把主意打到這二位身上來。
陸明遠當初找著二位商議,就是為了讓自己這件事情進行的更加順利一些。
想到這兒。
陸明遠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然後衝著斜對面的那戶人家揮了揮手。
“三叔,你出來了就出來了,別關門,我正準備去找你談呢。”
說完。
陸明遠也不管別人說甚麼做甚麼,就徑直往陸三叔家去了。
別人眼看陸明遠把話說絕了,估摸著這事兒也沒甚麼轉圜的餘地,就紛紛偃旗息鼓,暫時撤退了。
陸明遠跑完最後一家之後。
就去跟村長陸寶根把這事兒說了一下,兩人研究了一下後續的事兒,陸明遠才回家。
晚上,陸明遠把這事跟自己的老爹說了一遍,也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陸建國就指揮道。
“正好西屋給他們住,那邊抗大住三個人綽綽有餘,早晨飯就跟咱倆一塊吃,省得天天吃你做的夾生飯。”
“爹,你這話咋說的?好像我天天都做夾生飯一樣。”
“咋的,你還想天天做呀?我有那個命吃嗎?”
陸建國開玩笑道,順便把在睡熟的小麥抱給了陸明遠。
“這孩子可比你小時候聽話多了,趕緊抱回去睡,明天一早把孩子送到林家去吧,讓秀蘭看著。”
陸明遠摸了摸小麥的腦袋,輕聲說道。
“不用,讓秀蘭姐先歇著吧,這兩天我也沒那麼忙,先帶著她。”
“也行吧,自己家的孩子也不能總讓別人帶。”
“行,爹你趕緊休息吧,我也過去了。”
說完。
陸明遠抱著孩子就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
一輛大巴車停在了村口。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大巴車下來。
“這就是黑土屯啊。”
“咋看著破破爛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