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梅沒有想到,她都這麼低聲下氣的來了,剛一進門就被婆婆這樣說,一點臉面都不留,她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委屈起來。
周有田兩口子燉了燉,但還是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接著周有田一邊脫大衣,一邊往炕上看了一圈,發現陸建國不在家,心中一陣竊喜,就詢問對方在哪兒。
王桂芝說道:“他中午去吃個酒席,酒喝多了,這會兒正在那間睡覺呢,咋了?親家你找他有事兒?”
“不是不是。”周有田心中大定,他閨女這公公可是個向來說一不二的主兒,比起他,王桂枝一個人顯然更容易對付。
想到這兒,周有田就對著馮春梅使了個眼色,接著又笑著說道:“讓他趕緊睡覺吧,我們小聲點說話。”
馮春梅看到閨女這麼受氣,心中一陣心疼,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痛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這話咋說的?親家啊,紅梅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年輕不懂事兒,不管說啥做啥,咱們當老人的,哪能跟個小孩計較呀?”
說完,沒等王桂芝說話,她就拉過周紅梅,裝樣子呵斥道。
“快過來給你婆婆道歉!”
這些都是頭天晚上演練好的。
反正丟臉已經丟了,周紅梅咬了咬嘴唇,走到了炕邊對著王桂芝小聲說道:“媽,這事是我錯了,我知道不對,我以後再也不犯了。”
“這孩子,以後不準再惹你公公婆婆生氣了!”馮春梅假模假式的罵了周紅梅兩句,接著就將桌子上的一兜子蘋果塞到她的手裡。
“去把蘋果洗了,拿給你妹妹和你婆婆吃,洗乾淨點兒。”
這年頭又是大冬天,蘋果是稀罕東西,周家自己捨不得吃,今天拿出來當做一份重禮送來。
一看到這蘋果,周有田兩口子的心就揪了起來。
周紅梅拿著蘋果低眉順眼的出去了。
王桂芝也對著老閨女說道:“明香啊,領著孩子出去吃口奶去,我昨天聽志剛說有本書要給你,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拿著。”
陸明香明白老媽的意思,應了一聲就抱著小麥走了。
屋裡只留下了三個人。
屋子裡安靜下來,周有田搓搓手,臉上堆滿笑容,“親家母,紅梅沒跟你說吧?她懷孕了。”
“這年頭結個婚多麼不容易,我看紅梅和明輝倆人過得挺好,不管那天晚上發生了啥事兒,說他兩句就得了,哪能真離呀?”
王桂芝靠在炕頭,不緊不慢地說:“理是這麼個理兒,可是這日子不是光靠嘴說就行的。”
“紅梅這脾氣,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可有些事,不是道個歉就能過去的。”
對於陸明輝離婚這件事,王桂芝一家人都在兩可之間,但是今天這兩口子親自把周紅梅給送回來,又是送禮又是說好話。
王桂芝不好把話說太絕,就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敲打周紅梅一下。
她神色十分不悅的說道:“上回拿著一張不知道哪來的照片兒,差點兒把老二訂婚的事兒給攪黃了。”
“要不是那天貴客拿著報紙來給我們家老二證明,這訂婚宴就成了散夥宴了,到時候我們兩家還成了仇家。”
“親家,這是一句年輕不懂事兒就能糊弄過去的嗎?”王桂芝表情嚴肅,語氣也帶著些責問。
這兩口子滿頭大汗,正要想辦法便捷起去的時候,王桂芝話風一轉,又說道。
“還有,老二搭上自己的命,救人得的獎金,自個兒還沒花上呢,她倒先惦記上了,一頂頂大帽子壓在我們老二頭上,想逼著老二掏錢給她夫妻倆換工作。”
“親家,我再問一句,這是年輕不懂事就能糊弄過去的嗎?”
這一句句的責問,容不得半點辯解。
這兩口子汗都下來了。
周有田擦了擦額頭,趕忙說:“親家母,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讓她改改這脾氣,至於老二訂婚的事兒……”
說到這兒,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咬著後槽牙說道:“也別等明天了,今天晚上我就讓紅梅做一桌好菜,請林家來吃。”
“酒菜全都我掏錢,就當是我們老兩口,替閨女賠不是了,行嗎?”
這可是要大出血了呀!
馮春梅過日子仔細,聽丈夫這麼說,她心疼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但話已經說出口,沒有轉圜的餘地。
馮春梅眼前一陣陣發黑,還不忘提醒道:“是啊是啊,更何況紅梅還懷著孩子呢。”
王桂芝冷笑一聲,“孩子是無辜的,可這日子能不能過好,還得看紅梅有沒有真心改的決心。”
正說著,周紅梅洗好蘋果回來了,她把蘋果放在桌上,垂著頭站在一旁。
王桂芝看著她,又看了看這一臉討好的老兩口。
感覺敲打的也足夠了,就說道:“老大媳婦兒,有些話我今天就挑明瞭,要是以後再有這種事,我不管你有孩子還是沒孩子,好心還是壞心。”
“我們陸家都絕對容不下你,你聽清楚了沒有?”
周紅梅在家作威作福慣了,啥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頓時紅了眼圈,眼淚都要下來了,小聲應了一聲。
“知道了。”
眼看王桂芝鬆了口,這老兩口總算放下了心,立刻開始張羅著晚上請林家吃飯的事兒。
此時。
不知道甚麼時候溜進來,趴在窗戶底下偷聽的陸明遠點了點頭。
剛才陸明香急匆匆的出門,正好碰見回家路上的他,怕老頭老太太吃了虧,陸明遠趕緊跑了回來。
細聽之下,他對老媽的這個處理結果還是挺滿意的。
即使他再怎麼討厭周紅梅,但是在對方有孩子加上大哥不同意的前提下,想要讓周紅梅滾蛋,那阻力實在是不小,不如讓他們家出點血來的實在。
想到家裡應該沒甚麼事兒了,陸明遠起身就上了山。
被趙家兩兄弟這麼一攪和。
他想知道現在村裡人採摘凍青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