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看到妹妹來了趕緊問道:“你咋跟過來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說你不來嗎?咱爸媽知道嗎?”
陸明香嘿嘿笑了笑,口中的熱氣吐了出來,變成了一陣白霧。
“本來我不想來的,但是我昨天晚上一想,這麼多東西,你們三個人看著還是挺不方便的,所以我就跟著來了。”
“你放心,你剛出門,咱爸就起來了,我已經說了。”
事已至此,陸明遠只能點頭答應:“行啊,正好帶你去省城看看。”
一行四人說說笑笑的就開始趕路。
到了縣城,陸明遠和林志剛累的渾身都是汗。
因為陸明遠拉的東西太多,所以他們並沒有坐普通的客車,而是去找了一輛能載重的小貨車。
司機是一個40出頭的黑漢子,說話口音不像是本地的,他人還不錯,幫著把東西扛上了車。
因為駕駛室坐不了太多人,這天兒還是太冷,陸明香和林秀雲就坐在駕駛室,這兩個男人就坐在貨箱裡。
貨車發動,一路朝著省城駛去。
坐在貨箱裡的陸明遠和林志剛被冷風一吹,汗水很快就涼了下來,凍得他們直打哆嗦。
不過兩人倒也沒抱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到省城後的打算。
突然,貨車一個急剎車,兩人差點沒穩住摔倒。
陸明遠心裡一緊,趕緊扒著貨箱邊緣站起身,朝著駕駛室的方向喊道:“師傅,咋回事啊?”
司機師傅從車窗探出頭,滿臉焦急地說:“前面路被一輛翻倒的大車堵住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通不了。”
眾人下車檢視情況,果然,一輛大貨車側翻在路上,周圍圍了不少人。
陸明遠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對林志剛說:“咱不能幹等著,問問附近有沒有別的路能繞過去。”
他們四處打聽,還真得知有條小路能繞過這裡,只是路不太好走,陸明遠咬咬牙,和司機師傅商量後,決定走小路。
於是,一行人重新上車,顛簸著朝著新的方向駛去。
有了中間這一小插曲,到省城的時間足足延遲了兩個小時。
趙大龍和趙鐵柱兩兄弟早早就到了車站,這兩人身上都沒甚麼錢,還是東湊西湊的,湊到了來省城的路費。
趙大龍看了一眼旁邊小飯店冒出來的熱氣,他等了這麼長時間,嘴裡又幹又苦,早晨出門的時候就吃了一塊涼地瓜,這會兒肚子裡空落落的。
他咂咂嘴,將手揣進袖筒裡。
“這天太冷了,咋這麼冷呢?他們咋還不來,這都多等了兩個鐘頭了,再不來咱倆就得凍死在這兒。”
趙鐵柱跺了跺腳,哈了口熱氣道:“再等等吧,說不定路上出啥狀況了,你這人從小就這樣,一點耐心都沒有。”
“再等等,再等等。”
他們在車站外等了好一會兒,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人流量還挺大。
這倆人眼睛都快看瞎了,才瞧見有一輛小貨車緩緩駛來,車門一開,陸明遠他們幾人從車上下來。
“來了來了!”趙鐵柱拽了旁邊的兄弟一把。
趙鐵柱和趙大龍躲在暗處,目光緊緊鎖定著那一行人。
接著就看到陸明遠從車上把自己的小推車搬了下來,然後跟林志剛兩人一人推著一個小車,就往遠處走去。
這兩兄弟知道機會來了。
趙鐵柱輕輕碰了碰趙大龍,壓低聲音說:“跟緊點,看看他們到底要幹甚麼。”
看到陸明遠這一行人,趙大龍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點了點頭說道:“咱倆分開跟,一前一後,一左一右,省的暴露了。”
趙鐵柱嫌棄的“嘖嘖”兩聲:“知道了,知道了,還用你說?”
這兩人一路跟蹤,很快就跟到了藥廠門口。
趙大龍眯起眼睛,看著藥廠門口掛著的牌子,低聲唸叨:“興北製藥廠?誒呦,這是個大廠子呀。”
“怪不得呀,怪不得。”趙鐵柱是知道這個製藥廠的,他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說道:“怪不得一下能發出那麼多錢來呢?感情真是傍上大款了。”
這時,兩兄弟看到陸明遠跟門衛打了聲招呼,接著走出來一個人檢查了一下車上的貨物之後,就推著車進了藥廠。
趙大龍眼珠一轉,對趙鐵柱說:“走,咱在附近找個地方貓著,等他們出來,看看他們能不能拿到錢再說。”
兩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守起來。
過了好幾個小時,陸明遠等人有說有笑地從藥廠出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趙大龍和趙鐵柱怕被人發現,趕緊躲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太高興了,所以四人從他們倆身旁的衚衕走過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他們,只聽林秀雲興高采烈的說道。
“沒想到一下子賺了這麼多錢,這下把錢一發,村子裡的人肯定高興壞了。”
陸明香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我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賺這麼多錢,而且讓咱們再過一星期再來送一批,給我高興壞了。”
四人漸行漸遠,這兩兄弟只聽到陸明遠說的幾個關鍵詞。
“想買甚麼買甚麼。”
“花就是了。”
等他們這一行人走後,兩人心裡嫉妒得冒火。
趙大龍咬著牙,惡狠狠地說:“憑甚麼他們能賺這麼多,咱們卻窮得叮噹響。”
趙鐵柱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陰險狡詐的笑容。
“這有啥的,他能賺咱們也能賺,咱們先他們一步送過來就是了,到時候錢是咱們的,他們收了也是白收。”
“到時候藥廠不給錢,這可是4塊錢一斤的東西,今天村裡收了幾百斤,那可是1000多塊呢,要是他拿不出錢來就得自己賠!”
說到這兒,趙鐵柱似乎已經看到了陸明遠家破人亡的情景。
他想起自己捱了一頓打,還有樺樹茸酒那事兒,他咬著後槽牙說道:“賠死他!我他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遠處。
陸明遠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尖兒。
身旁的林秀雲趕緊將自己的手絹遞了過來,給他擦了擦,關切的說道:“沒事吧,是不是穿太少了?凍著了?”
陸明遠擦了擦鼻子,搖了搖頭,接著大手一揮。
“走!”
“帶你們仨去吃涮羊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