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不承認呢?”周紅梅一口咬定陸明遠有問題,她因為情緒有些激動,而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老二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城裡抓的有多嚴,你那個朋友估計都被盯上了,你怎麼還這麼犟呢?”
陸建國瞥了她一眼,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陸明遠,他心中雖然也很懷疑這錢的來源,但是看他這個成竹在胸的樣子,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
言語間對陸明遠也有維護的意思:“怎麼回事兒讓老二自己說,說不定是他做生意的時候賺的。”
說完,王桂芝好像是受到了啟發,也跟著說道:“就是,前兩天還有人來收咱們家的酒呢。”
周紅梅聽見這話,暗暗罵道這兩人偏心眼兒,嘴上就開始諷刺挖苦起來。
“這兩瓶酒能值幾個錢啊,這腳踏車就是明晃晃的證據,再說了人家都撞見他倆鬼鬼祟祟的,幹了甚麼還用得著說的那麼明白嗎?”
“不是我說,你們當爹媽的,也不能太偏心了吧。”
陸明遠呵呵一笑:“既然大嫂已經這麼說了,要不然還是讓他們來抓吧,我的錢清清白白,不怕人查。”
說著,陸明遠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上回賣雪蛤的時候,任強以北海大飯店的名義開的發票,在周紅梅面前晃了晃。
“瞧見沒,這是省城飯店開的發票,我是光明正大給他家供貨的。”
周紅梅愣了一下,隨即又嘴硬道:“這不可能,這發票,這……這發票說不定是你弄的假的呢!”
陸明遠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說道:“大嫂,你要是不信,咱們天一亮就去省城問問,看看這發票是真是假!”
周紅梅這事兒本來就是半蒙半猜,目的就是為了詐他一下,利用資訊差先把這家人唬住,再將腳踏車要過來。
周紅梅看到那張發票,一下子心裡就有點發怵了,畢竟她就是瞎咋呼,可不敢真去核實。
這時,陸建國把發票拿了過來,看到上面的九百塊錢,他的眉頭跳了跳,高興的同時心裡也有了底。
這會兒有了底氣,陸建國說話也硬氣起來,也嚴肅地說道:“老大媳婦兒,既然這事兒是個誤會,就這樣吧,以後不要提了。”
王桂芝剛剛緊張的全身都僵硬,這會兒看見事情峰迴路轉,心裡一下子就放鬆下來,也在一旁幫腔,暗戳戳的刺撓周紅梅。
“就是,沒有證據就別亂說,知道的是你幫著家裡平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為了要這腳踏車呢。”
陸明香終於得著機會說話了,她背地裡對著這兩口子翻白眼兒,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大嫂,我知道大嫂是好心,但是要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你們連我二哥送給秀雲姐的定親禮都想要呢。”
“我是那種人嘛!”周紅梅下意識的解釋道。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家子這麼擠兌她,她心裡又氣又惱,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之前拍的那張照片還沒有洗出來,但一時氣惱,她甚麼都不顧了,惡狠狠的說道:“這件事就算了,你給我等著的!”
她狠狠瞪了陸明遠一眼,冷哼道:“誰稀罕你這腳踏車,把我惹惱了,把你的好事兒抖落出來,到時候給腳踏車都沒有用了!”
“到時候別怪你嫂子我幫理不幫親了!我不能讓秀雲矇在鼓裡,白白受委屈!”
說完,她一甩袖子,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
門摔得震天響,還不忘吼道:“明輝!回屋!”
陸明香看著這兩人走了,得意地吐了吐舌頭。
陸建國把發票還給陸明遠,笑著說:“老二,你這本事越來越大了,以後好好幹,你手裡有這麼一筆錢,我就不為你發愁了。”
王桂芝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就是,老二有出息,給咱們家長臉了。”
但是陸明香想起周紅梅的話,又有些擔心的說道:“大嫂說甚麼你的好事兒?還抖落出來?還提起了嫂子,你有甚麼把柄在她手裡嗎?”
“我遵紀守法,能有甚麼把柄,剛才的事兒就是她看見我跟柱子一起吃飯,自己瞎編的吧,誰知道她犯甚麼病。”陸明遠不在乎的說道。
“老大這門親真是做糟了。”王桂芝無不擔心的說道:“要不明天就讓他們兩口子一起回去吧,我心裡一緊一緊的,真害怕出甚麼事兒。”
陸建國發了話:“也行,就說老大媳婦兒身體不好,反正只是個訂婚,他們來不來都一樣。”
第二天一早。
陸明遠還沒起床,就聽見屋子裡吵架的聲音。
周紅梅的大嗓門兒中氣十足。
“媽,你做人不能太偏心了!憑甚麼呀,都是兒媳婦兒,我比不上她入您的眼,就這麼區別對待?!”
王桂芝說道:“老大家的你吵吵甚麼?還嫌不夠丟人?”
“我嫌甚麼丟人?!老二結婚你們又出錢又出力,還給錢貼補,這才是訂婚就幫老二買腳踏車,我那會兒啥都沒有還不準說了?!”
“老大家的你說話要講良心,我們說買個縫紉機給你,是你不要,直接要的現錢,現在又在這裡說這個,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們當時彩禮也就給了二百,但是老二這腳踏車就快兩百了,結婚的時候還不知道得送多少呢!”
“我都跟你說了,老二這是花自己的錢買的,這腳踏車家裡一分錢都沒出,你怎麼一句都聽不進去呢!”
“你們都擠兌我是吧?!偏心眼兒是吧!”周紅梅講理講不過,就開始胡攪蠻纏:“我在這個家沒有地位,我走!”
陸明遠剛開啟門,就看到周紅梅氣勢洶洶的摔門走了,陸明輝拿了東西就追了出去。
陸明遠看著被氣得要命的王桂芝,趕緊披了衣服出門,伸手拍了拍老媽的後背,安慰道:“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別生氣了。”
“氣死我了,老天保佑她可千萬別再回來了!我受不了這個氣!”王桂芝拍著胸脯,深深地喘了幾口氣。
看著趴在牆頭上看好戲的鄰居,王桂芝覺得臉上無光,尷尬的笑了笑。
“沒事兒,老大病了,心氣兒不順,嚷嚷了幾句,沒事兒沒事兒。”
“大家都散了吧。”
周紅梅帶來的那點不愉快,很快就被喜事兒給沖淡了。
一眨眼。
定親的日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