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原的全力解放，讓整個競技場的氣氛都變了。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在他體表流淌，那件虛幻的規則袍服此刻變得清晰可見，袍服表面山川河流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文明烙印在他周身環繞，每一個烙印都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他的眼睛徹底化作金色，瞳孔深處倒映著一個微縮的世界。
觀眾席上，許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至尊的全力嗎……”
“好強的威壓，隔著護壁都能感覺到……”
擂臺上，凌夜看著完成解放的蘇原，表情終於認真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準備好了？”他問道。
蘇原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一步踏出。
整個擂臺都震動了一下。
第二步。
第三步。
蘇原的速度越來越快，淡金色的殘影在擂臺上拉出了一道道流光。
當他衝到凌夜面前時，速度已經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
然後，一拳轟出。
不是技能，就是純粹肉體的一拳。
但這一拳上，凝聚著他全部的力量。
拳頭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
拳風甚至將沿途的金屬地面都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凌夜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用源木格擋。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隻拳頭。
轟——！！！
拳掌相撞的剎那，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周圍五十米內的金屬地面全部掀飛。
衝擊波撞上擂臺邊緣的能量護壁，護壁劇烈顫抖，表面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觀眾席上，許多人被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這……這威力？！”
“比之前凱撒那一拳還恐怖！”
衝擊中心，蘇原的拳頭被凌夜的手掌牢牢握住。
兩人僵持了三秒。
然後，凌夜的手腕微微一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蘇原的臉色一白，右拳的指骨出現了裂痕。
他迅速抽身後退，淡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流轉，快速修復著傷勢。
但凌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在蘇原後退的瞬間，凌夜已經跟了上去。
前一瞬還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到了蘇原面前，中間的過程快到連殘影都沒有。
然後，又是一拳。
簡單，直接，暴力。
蘇原咬牙，雙手交叉格擋。
砰——！
拳頭砸在小臂上，恐怖的衝擊力讓蘇原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雙腳在擂臺上犁出兩道十幾米長的溝壑，才勉強停下。
手臂傳來劇痛，骨頭至少裂了三處。
蘇原深吸一口氣，淡金色的光芒在雙臂上瘋狂流轉，修復傷勢的同時也在強化骨骼。
不能硬拼。
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凌夜的身體強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正面硬碰硬，自己只會被活活打碎。
必須改變戰術。
蘇原雙手結印，世界之書再次在身前展開。
這一次，書頁翻動的速度快了十倍。無數文明的虛影從書頁中飛出，在空中交織、重組，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覆蓋半個擂臺的立體法陣。
法陣中心，山川虛影與文明烙印融合，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旋轉的世界。
“領域·文明鎮壓！”
蘇原低喝一聲。
法陣落下，將凌夜整個籠罩其中。
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的力量都會被規則壓制、同化、吸收。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大海，最終會消散無形。
凌夜抬頭，看著籠罩下來的法陣。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空氣變得沉重，連自己體內的力量運轉都受到了影響。
就像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拉扯他，試圖將他拖入某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領域？”他挑了挑眉，“挺有意思。”
但他沒有試圖掙脫。
【洞察】開啟。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文明鎮壓領域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相互連線的節點構成的網路。
每一個烙印都在散發著特定的規則波動，這些波動彼此共鳴，最終形成了這個龐大的壓制領域。
找到了。
凌夜睜開眼睛，右手食指伸出，對準了領域中的某個不起眼的節點。
那個節點，是三個文明烙印的交匯處，也是整個領域能量流轉的樞紐。
然後，他輕輕一點。
創造了一個微型的、反向的能量漩渦。
漩渦出現的瞬間，三個文明烙印的能量流轉被強行打斷。
就像一條河流的樞紐被堵住，整條河流都會停滯。
文明鎮壓領域，驟然一頓。
蘇原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領域的運轉出現了滯澀，就像一個精密的齒輪組突然卡進了一顆沙子。
他想修復，但凌夜已經動了。
在領域停頓的那一瞬間，凌夜突破了壓制。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金屬地面炸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射向蘇原。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了連蘇原的眼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蘇原咬牙，雙手在胸前一合。
一面厚重的淡金色牆壁在他身前成型。
這是他現在能施展的最強防禦，足以抵擋凱撒那種級別的全力一擊。
凌夜的拳頭到了。
依舊是簡單的一拳。
拳頭砸在世界壁壘上。
咚——！！！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古鐘鳴響，傳遍了整個競技場。
壁壘中心，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蘇原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能感覺到，壁壘正在崩潰。
最多三秒，就會被徹底擊碎。
而三秒……足夠凌夜再出一拳。
不能這樣下去。
蘇原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放棄了維持世界壁壘。
在壁壘崩潰的前一刻，他主動散去了所有防禦。
然後，他抬起雙手，掌心對準凌夜。
“文明共鳴·力量共享！”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絲，纏繞在凌夜身上。
這些細絲沒有攻擊性，也沒有束縛力，它們只是在做一件事。
將蘇原體內的力量，強行“連線”到凌夜體內。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手段。
因為連線是雙向的。
蘇原的力量會流向凌夜，凌夜的力量……也會流向蘇原。
正常情況下，這等於自殺。
一個60級的轉職者和一個100級的轉職者力量共享，結果是60級的那一方被撐爆。
但蘇原賭的，不是力量的量。
蘇原賭的是，當兩種不同本質的力量在凌夜體內相遇時，會產生衝突，會互相消耗，會削弱凌夜的狀態。
哪怕只能削弱一成，也值了。
淡金色的細絲纏繞上凌夜的瞬間，凌夜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湧入自己體內。
那股力量試圖與自己的法力融合，試圖改變自己力量的運轉方式。
就像一滴油試圖融入一杯水。
不相容。
不僅不相容，還會互相排斥。
凌夜體內的法力開始自發地抵抗、驅逐那股外來力量。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對沖，每一次對沖都會消耗大量的能量，都會對他的身體造成細微的損傷。
蘇原的目的達到了。
凌夜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
雖然下降的不多，大概只有一成左右，但對這個級別的戰鬥來說，一成的削弱已經足以改變戰局。
蘇原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出手。
“裁決之矛！”
三柄淡金色的光矛在他身前凝聚，每一柄都比對戰羅蘭時更加凝實，更加鋒銳。
光矛成型的瞬間，破空射出，從三個刁鑽的角度襲向凌夜。
這一次，凌夜沒有硬抗。
他選擇了閃避。
身體向左側偏移，避開了第一柄光矛。
右手抬起，用源木的劍身拍開了第二柄。
最後側身，讓第三柄擦著肋側飛過。
雖然都避開了，但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一拍。
蘇原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有效！
他再次結印，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
但就在這時，凌夜突然笑了。
“挺聰明的手段。”他說道，聲音依舊平靜，“用你的力量汙染我的力量，讓我自己消耗自己……不錯。”
他頓了頓，看著蘇原: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蘇原皺眉:“甚麼問題？”
凌夜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拳。
在他握拳的過程中，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淡金色細絲，開始……斷裂。
就像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融化。
“你有沒有想過……”凌夜繼續說道，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如果你的力量總量，連我體內那點‘衝突消耗’都撐不住……會怎麼樣？”
蘇原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那些連線他和凌夜的細絲，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解。
不是因為凌夜的力量太強，而是因為……他自己的力量，不夠了。
就像一條小溪試圖灌滿一個大湖，最終的結果不是湖被灌滿，而是小溪自己先乾涸了。
“這不可能……”蘇原喃喃自語，“我的力量總量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凌夜已經到了他面前。
依舊是簡單的一拳。
但這一次，蘇原甚至來不及格擋。
拳頭印在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蘇原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終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的能量護壁上。
護壁劇烈波動，表面出現了大片的裂痕。
蘇原滑落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胸骨至少斷了三根，內臟受到了劇烈的震盪。
淡金色的光芒在瘋狂修復傷勢，但修復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損傷的速度。
他抬起頭，看向擂臺中央的凌夜。
凌夜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表情依舊平靜。
“還要繼續嗎？”他問道。
蘇原沉默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淡金色的光芒在體表明滅不定，那是力量即將耗盡的徵兆。
差距……
一個月前，是碾壓。
一個月後，還是碾壓。
不是他沒有進步。
而是凌夜進步得更快。
快到他連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蘇原苦笑一聲，緩緩舉起右手。
“我認輸。”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裁判愣了兩秒，才終於反應過來，高聲宣佈:
“勝者——華夏共和國，凌夜！”
“星盟大賽個人擂臺賽冠軍——凌夜！！！”
觀眾席上，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起。
但擂臺上，凌夜只是走到蘇原面前，伸出手。
蘇原握住那隻手，借力站了起來。
“你還是那麼強。”他說道，語氣中沒有不甘，只有坦然。
“你也不差。”凌夜說道，“那個力量共享的想法……很聰明。如果換個對手，可能就贏了。”
蘇原搖了搖頭，沒有再說甚麼。
兩人並肩走下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