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星盟競技場的氛圍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凝重。
觀眾席早早坐滿，甚至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四位選手從休息區走出，踏上中央擂臺。
凌夜走在最前，兩側腰間分別掛著銀白色的星輝之刃和看似毫不起眼的源木。
長劍在晨曦的微光中流淌著淡淡星輝，看起來華美而高貴。
但只有凌夜自己知道，要驅動這柄神話級武器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昨晚他簡單測試過。
僅僅是啟用“星辰共鳴”特效，消耗的法力量就是常規使用者的十倍以上。
至於“星核爆發”那種大招，他估計至少需要消耗自己目前法力總量的十分之一。
這柄劍確實強大，但它所依存的能量體系與凌夜的體系格格不入。
如果說別人的使用是“鑰匙開鎖”，那凌夜就是“拿錘子砸鎖”。
雖然也能開，但費勁得多。
不過……也夠用了。
蘇原走在他身側，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穩。
經過昨天的戰鬥，他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隱約能看到山川虛影與文明烙印在流轉。
凱撒從另一側走來。
他依舊是那副桀驁霸道的姿態，猩紅的眼眸掃過凌夜和蘇原時，毫不掩飾其中的戰意與侵略性。
昨天與阿卜杜勒一戰，他展現出的純粹毀滅之力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並沒有用盡全力。
最後的奧莉薇婭走在最後方。
她推了推新換的眼鏡手中捧著那本厚重的書本。
她的表情冷靜得近乎漠然，彷彿今天要進行的不是一場決定冠軍歸屬的戰鬥，而是一場需要認真對待的實驗。
四人站定，分列四方。
主持人懸浮在半空，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
“各位觀眾！經過四天的激烈角逐，四位最強者已經站在了這裡！”
“他們代表著年輕一代的巔峰，代表著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道路！”
“而今天他們之中，將有兩人挺進決賽，爭奪那唯一的冠軍寶座！”
“首先讓我們透過抽籤，決定半決賽的對陣！”
銀色盒子再次被禮儀人員送上擂臺中央。
這一次，盒子的表面流動的星圖紋路比以往更加明亮，彷彿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決定命運的對決。
主持人將手伸入盒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第一枚水晶牌被取出。
光幕上，名字浮現:
【華夏共和國 · 凌夜】
觀眾席上一陣騷動。
凌夜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靜靜等待著。
主持人取出第二枚水晶牌。
光幕上，第二個名字緩緩浮現:
【自由邦聯 · 凱撒】
轟——！！！
整個競技場瞬間炸開了鍋。
“凌夜對凱撒！！”
“第一場就是最強對決？！”
“兩個怪物要對上了！”
凱撒咧開嘴，露出一個興奮到近乎猙獰的笑容。
他看向凌夜，猩紅的眼眸中戰意燃燒:“終於……終於等到你了。”
凌夜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取出第三枚水晶牌。
【華夏共和國 · 蘇原】
第四枚自然就是:
【暮光學院 · 奧莉薇婭】
半決賽對陣，塵埃落定:
第一場:凌夜 vs 凱撒
第二場:蘇原 vs 奧莉薇婭
主持人高聲宣佈:“半決賽第一場，將於三十分鐘後正式開始！請兩位選手做好準備！”
凱撒最後看了凌夜一眼，轉身走向休息區。
他的背影挺拔，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凌夜也轉身離開。
三十分鐘的等待時間，對觀眾來說漫長如年。
但對手臺上的兩人來說，只是調整狀態的必要過程。
華夏休息區內，李慕白將一疊資料遞給凌夜:“這是我們對凱撒能力的分析。雖然可能不全面，但至少能讓你對他的能力有個大概瞭解。”
凌夜接過資料，快速翻閱。
凱撒，自由邦聯年輕一代第一人，職業【原子裂變者】。
核心能力:操縱物質的裂變反應。
已知技能:
1.裂變領域——半徑三十米球形領域，領域內所有物質會自發進行裂變反應，能量粒子失控碰撞，削弱甚至瓦解敵人的能量攻擊。
2.裂變塵爆——指定目標內部引發裂變反應，從內部摧毀。
3.裂變核心·超載解放——凝聚超高濃度裂變能量球體，吞噬周圍一切物質進行裂變反應，威力足以摧毀小型城市。
……
弱點分析:
1.裂變領域對純粹物理攻擊效果有限。
2.自身能量消耗巨大，持久戰不利。
3.(猜測)過度使用裂變之力可能對自身造成反噬。
“物理攻擊效果有限？”凌夜挑眉。
李慕白點頭:“昨天的戰鬥，阿卜杜勒的沙海能被裂變領域分解，是因為沙子中蘊含能量。”
“如果是純粹的、不含能量的物理攻擊，裂變領域的削弱效果會大打折扣。”
凌夜合上資料，閉上眼睛。
純粹的物理攻擊……
這正是他最擅長的。
……
三十分鐘很快過去。
當凌夜和凱撒再次走上擂臺時，整個競技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裁判走到中央，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聲音嚴肅:
“半決賽第一場——華夏共和國凌夜，對自由邦聯凱撒。”
“比賽規則與以往相同，但鑑於雙方實力……請務必控制攻擊範圍，避免對觀眾席造成波及。”
“雙方準備。”
凌夜拔出星輝之刃。
銀白色的劍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劍柄的深藍色晶體中，星光緩緩流轉。
凱撒沒有使用武器。
他只是抬起雙手，暗紅色的裂變能量開始在他體表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動、纏繞，最終在他雙臂上形成了猙獰的、如同熔岩冷卻後的暗紅色臂甲。
兩人相隔三十米，對視。
裁判深吸一口氣:
“比賽——”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凱撒動了。
他腳下的金屬地面在剎那間熔化成赤紅的鐵水，恐怖的反衝力讓他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出，三十米的距離被瞬間跨越，暗紅色的拳頭撕裂空氣，直轟凌夜面門。
拳未至，拳風已經讓凌夜的頭髮向後狂舞。
但凌夜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向那記拳頭。
【強化】。
銀白色的光澤在手掌面板下一閃而過。
砰——！！！
拳掌相撞的剎那，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周圍二十米內的金屬地面全部掀飛。
衝擊波撞上擂臺邊緣的能量護壁，護壁劇烈波動，泛起一圈圈漣漪。
凱撒的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了——自己拳頭上的裂變之力，在接觸到凌夜手掌的瞬間，竟然……被抵消了。
“純粹的肉體力量？”凱撒咧嘴一笑，“有意思！”
他右拳回收，左拳同時轟出。
這一次，拳頭上纏繞的裂變之力更加濃郁，暗紅色的能量幾乎凝成實質。
凌夜依舊沒有躲。
他右手握劍，左手成拳，迎上。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鋒。
轟！轟！轟！
短短三秒，兩人對轟了七拳。
每一次碰撞都引發一次小型的能量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在擂臺上留下一個深坑。
金屬碎片、能量殘渣、電離的空氣……整個擂臺變得一片狼藉。
觀眾席上，許多人已經看呆了。
“他們……在用拳頭對轟？！”
“凱撒的裂變之力能分解能量，但凌夜用的就是純粹的肉體力量！”
“怪物……兩個都是怪物！”
第七拳對轟後，兩人同時後退。
凱撒的雙臂臂甲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暗紅色的裂變能量從裂紋中溢位，在空氣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凌夜的左手則一片焦黑。
但在【治療】的作用下，焦黑的面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新生。
“你的身體……很硬。”凱撒甩了甩手臂，臂甲上的裂紋迅速癒合，“硬到讓我想……把它一點點敲碎。”
凌夜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星輝之刃橫在身前，左手拂過劍身。
【強化】。
暗金色的光澤從劍柄蔓延到劍尖，整柄長劍開始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同時，凌夜開始向劍身注入法力。
劍柄的深藍色晶體驟然亮起，星光噴薄而出，在劍身周圍凝聚成一片微縮的星雲。
星雲中，七顆星辰的虛影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劍身散發的威壓就強盛一分。
凱撒的表情終於認真了起來。
“終於要用武器了嗎？”凱撒冷笑，“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劍……能不能斬開我的裂變核心！”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
暗紅色的裂變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掌心之間壓縮、凝聚、坍縮。
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能量球體緩緩成型。
球體內部，毀滅性的裂變反應正在瘋狂進行，每一次反應都會釋放出足以撕裂鋼鐵的能量，但那些能量又被強行束縛在球體內部，不斷累積、疊加、壓縮。
但這一次，凱撒沒有等到能量球體完全成型。
他直接將其推向凌夜。
“裂變核心·雛形解放！”
暗紅色的能量球體破空射出。
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電離，空氣中游離的能量粒子被瘋狂吸入球體內部，成為裂變反應的燃料。
球體的體積在飛行過程中迅速膨脹，從拳頭大小膨脹到臉盆大小，再到直徑半米……
當它飛到凌夜面前時，已經膨脹到了直徑一米的恐怖規模。
球體內部，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整個競技場的能量護壁都開始劇烈顫抖。
觀眾席上，許多人臉色慘白。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越了昨天對戰阿卜杜勒時的任何一次攻擊。
但凌夜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只是抬起星輝之刃，劍尖指向飛來的裂變核心。
然後，揮劍。
沒有華麗的劍技，沒有複雜的招式。
只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直劈。
但這一劍劈出的瞬間，劍身周圍的星雲驟然收縮，全部融入劍刃之中。
七顆星辰的虛影在劍尖匯聚，化作一點極致璀璨的星光。
劍刃與裂變核心碰撞。
暗紅色的能量凝固在球體內部，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影。
球體表面的能量波動消失，內部沸騰的裂變之力變成了冰冷的、靜止的雕塑。
然後，球體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咔嚓——！
裂紋蔓延。
球體碎裂，化作無數暗紅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飛濺。
但那些碎片在飛濺的過程中，也在迅速消散、湮滅，最終化作虛無。
凱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做了甚麼？”
凌夜垂下劍尖，劍身上的星光緩緩收斂。
“沒甚麼。”他平靜地說道，“只是讓你的裂變反應……停了一下。”
凱撒沉默了。
他看著凌夜，看著那柄銀白色的長劍，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這個對手，和他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
“有意思……”凱撒低聲自語，然後突然笑了起來，“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體表的暗紅色能量開始瘋狂湧動。
那些能量不再僅僅是覆蓋體表，而是開始向體內滲透、融合、改造。
他的面板開始浮現暗紅色的紋路，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最終覆蓋全身。
他的雙眼徹底變成暗紅色，瞳孔中彷彿有熔岩在流淌。他的頭髮根根豎起，髮梢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
而他的氣息，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某個令人窒息的頂點。
“第二形態·裂變之軀。”
凱撒抬起頭，看著凌夜，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現在……讓我們正式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