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背後那對由熾白聖光構成的巨大光翼虛影甫一出現,整個星盟競技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光翼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見,流轉著複雜而玄奧的神聖符文,每一次扇動都灑落點點蘊含著純淨生命與秩序氣息的光雨。
濃郁到極致的聖光充斥每一個角落,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充滿壓迫感,彷彿置身於某個神聖的殿堂。
羅蘭整個人的氣息,已經超脫了“人”的範疇,如同披上了神之甲冑的古老存在。
他銀白色的鎧甲上鍍上了一層熾白的光芒,手中的聖劍更是化為純粹的光之刃,劍格處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一切虛妄與邪惡。
這種形態已經觸及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認知盲區。
“那……那是甚麼翅膀?”
“好神聖的感覺……但也好可怕!”
“羅蘭的氣息……完全變了!”
“這是神聖教廷的甚麼秘法嗎?從未聽說過!”
看臺上議論紛紛,充滿了驚疑與震撼。就連許多參賽選手,如自由邦聯的凱撒、暮光學院的奧薇莉婭等人,也都露出了驚愕和凝重的神色。
他們能感覺到,此刻的羅蘭,威脅程度直線上升。
只有極少數人,如高臺上中立星域的域主、幾位來自頂級勢力的觀察員,以及華夏休息區的凌夜,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或瞭然的神色。
“熾天使?”凌夜眉頭微挑,低聲自語。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對於“天使”、“熾天使”這些神話自然不陌生,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也沒聽人說過類似的神話。
沒想到神聖教廷國竟然傳承著類似的力量體系,或者說,他們透過某種方式,能夠暫時溝通或模擬出這種神聖形態。
“看起來挺唬人。”凌夜評價了一句,目光落在擂臺上。
蘇原直面著進入“熾天使形態”的羅蘭,感受到的壓力也是前所未有。
周圍無處不在的熾白聖光,彷彿形成了一個特殊的領域,在不斷淨化、削弱他主宰真身引動的天地之力。
但他眼中並無懼色,反而戰意更盛。
手中浩然劍發出興奮的輕鳴,身側的裁決之矛也光芒更亮。
“很強大的形態。”蘇原沉聲道,“但,我的路,不會被任何光芒所阻擋!”
話音落下,他率先發動攻擊!手中浩然劍猛然刺出,劍尖凝聚著一點極致的淡金鋒芒,彷彿能刺穿一切阻礙,直取羅蘭胸口。
同時,身側的裁決之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後發先至,帶著洞穿天地的氣勢,射向羅蘭的眉心。
面對蘇原的悍然攻擊,熾天使形態下的羅蘭眼神淡漠,不含絲毫情感。他只是輕輕抬起了左手。
“聖域·淨化之環。”
一道熾白色的光環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空氣為之淨化,能量為之梳理。
蘇原那激射而來的裁決之矛,在接觸到光環的瞬間,速度驟減,矛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彷彿受到了強烈的洗滌和削弱,變得黯淡,最終在距離羅蘭額頭僅有一尺之遙時,徹底消散,化為純淨的能量粒子。
而蘇原刺出的浩然劍,在刺入光環範圍後,也感覺劍勢一滯,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聖光泥沼,鋒銳的劍氣被不斷淨化、削弱,前進變得異常艱難。
“光翼·審判之羽!”
羅蘭背後的光翼猛地一振。
無數片由熾白聖光構成的羽毛,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光雨,朝著蘇原籠罩而去。
每一片光羽都蘊含著強大的淨化與穿透之力,速度快得驚人。
蘇原瞳孔微縮,立刻變招。
劍勢由刺轉圜,浩然劍在他身前舞出一片淡金色的劍幕,將大部分光羽擋下、擊碎。
同時,他腳下步伐連動,身形在光羽雨中穿梭閃避。
然而,進入熾天使形態的羅蘭,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聖劍·光之洪流!”
他雙手握住化為光刃的聖劍,對著蘇原的方向,猛地一劍揮出。
沒有劍氣,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如同銀河傾瀉般的熾白色聖光洪流,帶著淨化與審判一切的意志,朝著蘇原奔湧而去。
所過之處,擂臺地面都被灼燒得一片焦黑。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的任何攻擊,範圍更是覆蓋了大半個擂臺。
蘇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知道,不能再被動防禦了。
他眼中金色光芒爆閃,將主宰真身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同時,浩然劍高舉過頭,劍身之上,淡金色的流光與主宰真身的力量瘋狂融合、匯聚。
“天憲·斷!”
他竟將之前被擊散的裁決之矛的部分力量,與主宰真身、浩然劍的鋒銳強行融合在一起。
劍身之上,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規則與束縛的淡金色劍芒,沖天而起。
面對著奔湧而來的聖光洪流,蘇原雙手持劍,迎著那無盡的熾白光芒,一劍斬下。
劍芒所過,空間彷彿被切開了一道口子。
熾白的聖光洪流,被這道彷彿代表了天地裁決意志的淡金劍芒,硬生生地從中間劈開。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恐怖威能的力量,在擂臺上瘋狂對沖、湮滅、爆炸。
轟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聲響起!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狂暴的能量衝擊將擂臺上本就殘破不堪的地面徹底掀飛,化作齏粉。
最後幾層能量護盾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幾乎要徹底破碎。
當光芒與煙塵終於緩緩散去。
擂臺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蘇原半跪在深坑邊緣,單手以浩然劍拄地,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身上的規則袍服虛影已經極其黯淡,幾乎快要消散。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部分力量。
而在深坑的另一側,熾天使形態的羅蘭依舊站立著,但背後的光翼虛影已經變得極其模糊、透明,手中的聖劍也恢復了原本的銀白之色,劍格處的眼睛閉合。
他周身熾白的光芒消退了大半,臉色同樣蒼白,氣息遠不如之前那般神聖浩瀚,顯然維持這種形態的消耗也極其恐怖。
兩人隔著深坑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以及那未曾熄滅的、不屈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