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化身為戰場救火隊員,【永珍劍影】如同死神的請柬,在一條條告急的防線上次第綻放。
他所過之處,原本岌岌可危的陣線總能得到片刻喘息,士兵和學生們看著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現又消失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震撼。
“是凌夜!”
“太強了!這清場速度!”
“有他在,我們說不定真能守住!”
讚譽和希望隨著他的腳步在殘破的防線間傳遞。
凌夜對此毫無感覺,他只是覺得這些區域的怪密度更高,刷起來效率不錯,順便能讓他更熟悉中級覺醒後力量的各種運用。
然而,就在他剛剛用一波密集的劍影,撕碎了一個由歸一會支撐起的不斷孵化小型腐朽蠕蟲的召喚法陣,並將那法師本人連同周圍的護衛一併湮滅後,一股極其不協調的感覺驟然降臨。
之前那股籠罩戰場的、屬於初位災使的龐大威壓,原本如同陰沉的天空,均勻地覆蓋著整個南部戰區。
但此刻,凌夜清晰地感覺到,那龐大意志的重心偏移了。
就像原本漫無目的掃視戰場的探照燈,突然之間,光束收縮,變得凝聚,然後——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轟!!!
一股遠比之前只是範圍覆蓋時更加凝練、更加針對、更加充滿惡意的恐怖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在了凌夜的身體之上。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膠,腐朽的氣息濃郁了數倍,彷彿要直接從毛孔鑽入體內,侵蝕他的生機。
腳下原本就飽經摧殘的大地,以他為中心,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灰敗、龜裂,甚至開始沙化。
“呃!”
凌夜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沉,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淺坑。
他感覺像是突然被扔進了萬米深海,無處不在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他碾碎,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更可怕的是那股精神層面的衝擊,充滿了褻瀆與死寂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毒蛇,試圖鑽入他的腦海,汙染他的思維,瓦解他的戰意。
“怎麼回事?!”
“災使的注意力……好像集中到這邊來了!”
“是凌夜!災使在針對他!”
附近防線正在戰鬥的師生們也瞬間感受到了這驟變的氣氛,那凝聚一點的恐怖威壓讓他們頭皮發麻,紛紛驚駭地望向凌夜所在的方向。
就連正在遠處試圖牽制災使部分注意力的厲校長等人,也察覺到了這異常的變化。
“那災使……為何突然如此針對凌夜?”一位副校長驚疑不定。
他們原本拼盡全力,也僅僅只能勉強牽制這初位災使部分力量,為下方防線減輕壓力。
可此刻,那災使似乎完全無視了他們的騷擾,將絕大部分的意志和力量都集中到了那個年輕的學生身上。
厲校長心中劇震,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凌夜是南燎、乃至華夏未來的希望,絕不容有失。
他怒吼一聲,赤紅氣焰再次暴漲,不顧自身消耗,瘋狂地朝著災使本體所在的方向發起攻擊,試圖重新吸引其注意力。
然而,那源自“朽壞之淵”的恐怖存在,對厲校長等人的攻擊只是漫不經心地揮出一道腐朽洪流將其逼退。
那凝聚的、充滿惡意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釘在凌夜身上,彷彿他是比幾位校長更具威脅的目標。
“是因為我殺得太多了?”凌夜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否定。
他殺得雖多,但主要清理的是中低階怪物,對災使本體而言,這些應該只是消耗品,不至於讓它如此失態地親自針對。
然而此刻無暇深思原因。
凌夜眼神一厲,強行運轉體內澎湃的法力。
嗡!
周身淡灰色的力場猛地擴張,將那股無形的壓迫力稍稍排開些許,讓他得以喘息。
【身體強度 】的強悍肉身在咯吱作響,硬生生抗住了這足以瞬間壓垮尋常五轉強者的恐怖威壓。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在這裡被幹掉!
“想弄死我?”凌夜抬起頭,望向威壓傳來的虛無之處,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帶著桀驁的弧度,“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他非但沒有選擇立刻遠遁,反而深吸一口氣,將【源木】握於手中。
既然被盯上了,躲閃毫無意義,只會死得更快。
唯有讓對方知道,自己這塊骨頭不好啃,才有可能尋得一線生機。
他身側,剛剛因為威壓衝擊而有些渙散的劍影再次開始凝聚,速度雖然慢了許多,卻異常堅定。
赤紅、橙黃、青碧……七色光芒在沉重的壓力下頑強閃爍,如同在狂風中搖曳卻不熄滅的星火。
“來吧!”
凌夜低吼一聲,主動將自身氣勢提升到頂點,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烽火,清晰地回應著災使的凝視。
這番舉動,無疑是對災使權威的赤裸挑釁。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蘊含著無盡憤怒與腐朽意志的咆哮,跨越空間,直接在凌夜以及周圍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下一刻,凌夜前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
一隻完全由濃郁到極致的朽壞之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攜帶著湮滅一切的死亡氣息,無視了空間距離,朝著他所在的區域,狠狠拍下。
巨掌未至,那純粹的朽壞法則,已經讓凌夜周圍的建築殘骸如同經歷了萬載時光,瞬間風化崩解,化為飛灰。
真正的致命攻擊,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