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周身氣息沸騰,那是一種決絕的、準備引爆自身部分本源的徵兆。
他死死盯著“聖焰”,右手已經探向儲物空間,那柄看似樸實無華的木劍【源木】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握在手中,施展那消耗巨大的【諸神謝罪】。
蘇原看著凌夜的背影,眼中掙扎更甚,他知道凌夜這是在用命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他猛地一咬牙,周身黯淡的金光再次強行亮起,準備配合凌夜,做最後一搏,而不是獨自逃生。
“聖焰”自然也感受到了凌夜身上那股驟然提升的、帶著毀滅意味的危險氣息,他冰冷的眼神中首次露出了些許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螻蟻挑釁的不悅。
他手中的暗色短刃光芒內斂,顯然也準備動用真正的殺招,徹底碾碎這只不安分的蟲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戰鬥即將走向最慘烈結局的瞬間——
一個平和、溫潤,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威嚴,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突兀地降臨了:
“夠了。”
僅僅兩個字,沒有蘊含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彷彿帶著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力量。
原本因能量肆虐而混亂不堪的套房空間,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穩定下來。
凌夜那沸騰欲燃的氣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瞬間平息了下去,連他探向儲物空間的意念都被強行中斷。
蘇原周身不穩的金光也悄然穩固。
正準備雷霆一擊的“聖焰”,動作猛地僵住。
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那是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猛地轉頭,看向套房客廳中央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隨和,宛如一位大學講堂裡溫文爾雅的老教授的中年男子。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似乎能包容一切的笑容,眼神溫潤,正平靜地看著“聖焰”。
“不可能!”“聖焰”失聲低吼,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王守哲!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明明確認過你已經離開了京都,前往西部晦壤巡視!”
王守哲?!
聽到這個名字,凌夜和蘇原心中劇震。
雖然他們從未見過本人,但這個名字在華夏共和國如雷貫耳。
【政樞】,三垣之一。
擁有言出法隨、制定規則的恐怖能力。
他……竟然親自出現在了這裡?!
王守哲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聖焰”,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一點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看來瞞過了不少人。自由邦聯的第七席,‘聖焰’閣下,你越界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兩名南燎替補學員的屍體,又看了看受傷不輕的凌夜和蘇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潛入我京都腹地,襲殺我共和國未來棟樑,更是殘害我年輕學子……你們自由邦聯,是打算徹底掀起戰端嗎?”
“聖焰”臉色變幻不定,最初的驚恐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絕望和瘋狂。
他深知,既然王守哲親自現身,那麼他今天的任務已經徹底失敗,甚至連他自己,都絕無可能生離此地。
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政樞】,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戰端?”“聖焰”慘然一笑,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決絕,“王守哲,你以為擒住我,就能問罪自由邦聯嗎?太天真了!邦聯的意志,豈是你能揣度。”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極其危險、極其不穩定的方式瘋狂攀升、壓縮。
面板表面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毀滅性的光芒。
明顯想要自爆。
一位裁決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小半個京都城區從地圖上抹去。
“在我面前,生死不由你。”王守哲淡淡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聖焰”,輕輕說了一句:
“此地,禁止自爆。”
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規則力量瞬間籠罩了“聖焰”。
他那瘋狂攀升、壓縮,即將達到臨界點的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
所有狂暴的能量被強行約束、平息,再也無法引動分毫。
“聖焰”臉上的瘋狂和決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發現自己連終結自己生命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不……!”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王守哲不再看他,彷彿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虛空吩咐道:“拿下,封禁,留待後續審問。”
虛空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應諾:“是。”
然而,就在這看似大局已定的時刻,“聖焰”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極其詭異、混雜著虔誠與瘋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王守哲,用盡最後力氣嘶吼道:
“為了邦聯的永恆輝煌。”
轟!!!!!!!
“聖焰”的身體,連同他身上的衣物、手中的短刃,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強酸之中,開始急速分解、汽化、消失。
速度快到極致。
王守哲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似乎也沒料到對方還有這種徹底湮滅自身、不留任何痕跡的後手。
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白光試圖籠罩過去,想要阻止這湮滅過程。
但終究晚了一瞬。
白光掠過,“聖焰”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留下,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湮滅氣息,以及地上兩名南燎學員的屍體,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王守哲看著那片空地,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倒是決絕。”
他轉過身,溫和的目光落在了臉色蒼白、相互攙扶著站起來的凌夜和蘇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