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燎四人全部晉級八強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寰宇競技場乃至整個京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支來自南方軍大的黑馬隊伍上,尤其是那個一拳打碎屏障、強悍得不似人類的凌夜。
應付完官方流程和媒體圍堵,南燎一行人終於乘坐浮空車回到了寰宇國際酒店。
厲戰戈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紅光,看著自家四個寶貝學員,尤其是凌夜,想叮囑幾句,又覺得好像沒甚麼必要,最後只化作一句:“都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備戰八強賽,特別是你,凌夜,不許再惹事。”
凌夜無辜地眨了眨眼,他覺得自己一直很老實。
回到酒店房間,凌夜衝了個澡,換掉那件左肩破損的作戰服。
看著鏡子裡肩頭那個幾乎已經完全消失的淡紅色印記,他撇撇嘴,林烈那二階段的一拳,也就夠給他撓撓癢癢。
肚子準時地發出了抗議。
今天不想吃燒烤了,油煙味有點重。
他決定換換口味,去嚐嚐京都別的特色小吃。
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再次走出酒店,融入京都傍晚熙攘的人流。
他也沒甚麼具體目標,就順著香味最濃的街道走,看到一家賣炸醬麵的老字號店面人聲鼎沸,便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濃郁的醬香和麵香勾人食慾。
凌夜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點了一份招牌炸醬麵,外加兩個肉夾饃。
面很快上來,醬料黝黑髮亮,肉丁肥瘦相間,黃瓜絲、豆芽等菜碼清脆爽口。
凌夜拌均勻,大口吃了起來,麵條筋道,醬香濃郁,確實不錯。
肉夾饃外皮酥脆,內裡肉餡香醇,他也三下五除二幹掉。
滿足地拍了拍肚子,付錢走出麵館。
他正準備隨便逛逛消消食,一個穿著樸素灰色布衣、氣息如同普通人般毫不起眼的老者,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老者面容普通,眼神渾濁,對著凌夜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可是凌夜小友?”
凌夜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這個老者。在他的【洞察】之下,這老者體內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個真正的普通老人。
但一個普通老人,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並且一口叫出他的名字?
“有事?”凌夜語氣平淡。
“老朽受人之託,請小友移步一敘。”老者態度恭敬,伸手指向街角一條僻靜小巷深處,那裡有一間看起來古色古香的茶館,招牌上寫著“清源茶舍”四個字。
“誰要見我?”凌夜沒動。
“一位故人。”老者低眉順眼,“小友去了便知。”
故人?凌夜在京都可沒甚麼故人。
他眯了眯眼,【洞察】技能再次掃過老者和那間茶館,依舊沒有任何異常能量反應,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這反而更不普通。
他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也無妨。
要是有甚麼不開眼的想找麻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帶路。”他說道。
老者再次躬身,然後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條僻靜的小巷,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巷子很深,青石板路面,兩側是高牆,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
那間“清源茶舍”就在巷子最深處,門面不大,木門虛掩著,透出一點暖黃色的燈光。
老者推開木門,對凌夜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友,請進,主人在裡面等候。”
凌夜邁步走了進去。
茶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佈置典雅,燃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此刻茶館裡空無一人,只有最裡面的一張茶桌旁,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光影。
一道由柔和白光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看不清具體面容,甚至連衣著都只是模糊的光影。
但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茶館,不,是這一方天地的中心,散發著一種亙古、蒼茫、卻又帶著一絲虛幻脆弱的氣息。
凌夜在看到這道光影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出來了。
雖然依舊看不清樣貌,但那獨特的氣息,那彷彿凌駕於萬物之上、執掌混沌初開的道韻……
他絕不會認錯。
這是在那個混沌殿秘境深處,將他虐得死去活來、差點真交代在那裡的那個守關殘魂。
他那枚保命令牌、【萬獸鎮魂圖】以及混沌源氣,都是從這個殘魂裡獲得的。
這老傢伙……不對,這位大佬的殘魂,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指名道姓要見他?
凌夜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臉上卻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走到茶桌對面,毫不客氣地拉出椅子坐了下來,目光直視著那道光影。
那道光影似乎也在“看”著他,雖然沒有眼睛,但凌夜能感覺到一種審視的意味。
茶館內一片寂靜,只有檀香嫋嫋。
過了好幾秒,那道光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平和、古老、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的聲音,在凌夜的心間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
“小友,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