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夜透過混元道軀殿試煉的瞬間，那道清氣虛影再次於混沌中顯化。
看著那穩固無比、甚至隱隱與大殿產生共鳴的混元柱，虛影沉默了片刻。
“竟真讓他走到了這一步……還非是取巧，而是以力證道，硬生生將肉身錘鍊至此界凡俗理論之極境。”虛影的意念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此等根基，縱是上古時期，亦屬鳳毛麟角。”
“只是……這般蠻幹，竟未留下絲毫隱患，反而圓融無暇，怪哉，怪哉。”
虛影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凌夜的肉身，看到他體內那完美協調、潛力無窮的身體狀態。
“也罷，且看他這過於堅實的道心，能否經得住那紅塵萬丈的消磨。”
話音落下，虛影再次隱去。
凌夜自然聽不到這番評價，他此刻正信心爆棚，踏入了那扇通往第二殿——紅塵煉心殿的大門。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沒有預想中的刀山火海，也沒有猙獰魔頭。
他只感覺意識彷彿變成了一縷清風，一片浮雲，被投入了一條無邊無際、色彩斑斕卻又光怪陸離的浩瀚長河之中。
這條河，是由無數生靈的情感、記憶、執念、夢想、遺憾……所有心靈活動的碎片匯聚而成。
【叮！進入紅塵煉心殿。】
【試煉內容：輪迴百態，歷經紅塵萬般滋味，保持本我靈識不昧，體驗、承受、明悟，最終道心澄明，因果不沾。】
【警告：業海非幻，沉淪其中，靈識有迷失消散之危。】
“哦？不是打打殺殺，是玩角色扮演？”凌夜的意識饒有興致地看著周圍流淌而過的無數記憶碎片。
下一秒，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他的意識被猛地拽入其中一個碎片。
隨後他成了一個剛剛考取功名、意氣風發的書生。
騎著高頭大馬遊街，享受著兩旁百姓的歡呼與羨慕，心中充滿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狂喜。
“就這？”凌夜的意識清晰地保持著自我，甚至還能點評，“這喜悅有點浮誇，不夠內斂。”
沒等他細細品味，畫面一轉。
他成了一個小國將軍，正目睹敵國鐵蹄踏破都城，君王自刎，百姓流離。
一股焚心蝕骨的國仇家恨瞬間淹沒了他，讓他恨不得立刻提刀殺入敵營，與敵偕亡。
“怒倒是挺怒的，就是有點無能狂怒的感覺。”凌夜冷靜地分析著這股情緒。
緊接著，他又變成了一個痛失愛子的老農，跪在田埂上抱著孩子冰冷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卻流不出眼淚的哀嚎。
變成了一個與戀人被迫分離、天各一方，飽受相思之苦的大家閨秀。
變成了一個一生鑽研學問卻始終不得認可的落魄文人
……
喜、怒、哀、樂、愛、惡、欲，七情六慾，人生百態，如同走馬燈般飛速切換。
每一次投入，他都如同親身經歷，那些強烈的情感衝擊著他的意識，試圖將他同化，讓他沉淪。
然而……
“這個‘求不得’的滋味不夠純粹，摻雜了太多嫉妒。”
“嘖，這‘愛別離’的劇情也太老套了，現在小說都不這麼寫了。”
“五陰熾盛？就是慾望太多腦子不清醒唄，簡單。”
他的意識不僅沒有模糊，反而在這種高強度的情感轟炸下，被磨礪得愈發堅不可摧。
那些試圖纏繞上他意識的因果業力，往往還沒靠近，就被他那過於清醒和強大的意識自動彈開，根本纏不上身。
不知“輪迴”了多少世，經歷了多少悲歡離合。
凌夜的意識甚至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
“來來去去就這些套路，能不能來點新花樣？”他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紅塵業海突然劇烈翻騰起來。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複雜、沉重的因果業力，如同巨大的漩渦，將他的意識猛地捲了進去。
這一次，他不再是某個單一的個體。
他同時成為了一個龐大帝國垂暮的帝王，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子弟，一個征戰沙場的百戰老兵，一個青燈古佛下的比丘尼，一個市井中掙扎求生的販夫走卒……
無數個身份，無數段人生，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和記憶，如同海嘯般同時湧入他的意識。
這是真正的百態齊臨。
旨在用絕對的資訊洪流，沖垮任何堅固的心防。
隱藏在混沌中的那道虛影，此刻也微微凝實了些許，似乎在密切關注著這一幕。
這等規模的衝擊，即便是那些五轉強者，能安然承受者也是寥寥。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凌夜，在最初的瞬間錯愕之後，意識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臥槽！全景VR沉浸式多線敘事大作？！這個帶勁！”
他非但沒有被沖垮，反而興奮起來。
【洞察】能力在這一刻被運用到極致，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分析、梳理這海量的資訊。
他彷彿一個擁有了超級多執行緒處理能力的人工智慧，同時處理著成千上萬條情感線和記憶流。
帝王的雄心與無奈，貴族的驕傲與落魄，老兵的鐵血與滄桑，比丘尼的寂滅與慈悲，販夫走卒的艱辛與樂觀……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觀照下，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他看到了慾望如何滋生，看到了仇恨如何連鎖，看到了愛如何成為枷鎖，也看到了放下之後的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那龐大的資訊洪流漸漸平息。
凌夜的意識懸浮在漸漸平復的紅塵業海之上，如同經過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資料風暴洗禮。
並非麻木，而是一種洞徹之後的釋然與包容。
萬般滋味，皆如雲煙過眼。
因果業力，繞身而行，卻片葉不沾。
【紅塵煉心殿試煉透過！】
【評價：完美！】
他的意識回歸，重新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依舊站在那扇門前，彷彿從未離開。
“還行，這第二殿有點意思，算是開了眼界。”凌夜活動了一下脖頸。
目光投向最後一扇，也是氣息最為古樸、最為本源的門戶——起源問道殿。
“最後一殿了，希望能來個夠分量的考驗，鬆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