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永恆小隊按照凌夜【洞察】對高能量反應的模糊捕捉，深入了一片更為古老、腐朽氣息幾乎凝成實質的區域。
這裡的樹木扭曲得如同掙扎的鬼影，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彷彿有生命的黑色菌毯。
“凌夜，你確定這地方有像樣的怪？”石浩一腳踩碎了一隻試圖纏繞他腳踝的蒼白骨手，甕聲甕氣地問。
這裡的低階怪物倒是不少，但經驗值和積分都低得可憐。
“能量反應很特別，在地下。”凌夜目光掃視著地面，似乎在尋找甚麼。
就在這時，冷月清冷的聲音傳來：“九點鐘方向，地面有異常能量溢散。”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朝著冷月指示的方向靠攏。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中央卻有一個不起眼的、被黑色苔蘚覆蓋的凹陷。
凌夜走到凹陷處，輕輕撥開苔蘚，露出了下面閃爍著微弱幽光的複雜符文。
這些符文古老而玄奧，與晦壤的腐朽氣息格格不入。
“這是……傳送陣？還是封印陣？”水雲間蹲下身仔細研究，眉頭緊鎖，“結構從未見過，能量性質很純淨”
蘇原也感應了一下，驚訝道：“這股能量非常古老，而且似乎在排斥周圍的晦壤氣息？”
就在眾人研究這詭異符文時，異變陡生。
那符文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吸力，同時整個地面瞬間塌陷。
露出一個深不見底、散發著幽幽白光的洞口。
“小心！”凌夜反應最快，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蘇原和水雲間。
石浩也下意識抓住了旁邊的冷月。
但那股吸力太過龐大且突兀，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向下塌縮。
五人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臥槽。凌夜你這找的甚麼鬼地方？！”石浩的驚呼聲在通道中迴盪。
水雲間試圖施展浮空術，卻發現這裡的法術根本無效。
冷月試圖用匕首插入牆壁減速，但牆壁光滑如鏡，毫無著力點。
凌夜倒是很鎮定，【洞察】全力開啟，感知著周圍飛速掠過的空間亂流和那精純古老的牽引能量。“別慌，這能量沒有惡意。”
蘇原周身金光閃爍，他也點頭道：“感覺不像陷阱。”
不知墜落了多久，終於，五人感覺腳下一實，踉蹌著站穩。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古老殿堂之中。
殿堂穹頂高聳，鑲嵌著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是由某種溫潤的白玉鋪就，光可鑑人。
與上方腐朽林地的死寂汙穢相比，這裡純淨、莊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殿堂四周的五扇巨大的門。
這五扇門風格迥異，材質也各不相同。
一扇門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門板上雕刻著太陽的圖騰。
一扇門由萬年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寒氣凜冽，彷彿能凍結靈魂。
一扇門如同紮根於虛空的生命古樹，枝葉纏繞，生機勃勃，散發著濃郁的自然氣息。
一扇門由無數星辰碎片鑲嵌而成，門內彷彿有銀河旋轉。
最後一扇門則最為奇特，它彷彿是一面流動的水銀，又像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混沌氣流，門上的圖案時刻在變幻，沒有定型。
每一扇門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波動。
“這……這是甚麼地方？”石浩張大了嘴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水雲間快速檢查了一下手環，臉色微變：“訊號被完全遮蔽了，無法與外界聯絡，定位功能也失效了。”
冷月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匕首已然出鞘：“安全，暫無發現生命體或其他威脅。”
蘇原感受著那五扇門散發出的磅礴而純粹的能量，眼中異彩連連：“好精純好古老的力量，這是……秘境？五個截然不同的秘境入口，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凌夜的目光掃過五扇門，【洞察】反饋回的資訊支離破碎，只能勉強感知到每一扇門都蘊含著極其強大的能量。
他的嘴角卻微微勾起：“有意思。看來，我們掉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
往昔殿深處。
那面氤氳著混沌氣流的水鏡再次凝聚，鏡中清晰地顯現出古老殿堂和那五扇門的景象，以及略顯茫然但更多是好奇的凌夜五人。
黃白二色光芒交織的虛影悄然浮現，看著鏡中的景象，沉默了片刻，那沉穩端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這五個秘境……是你搞的鬼吧？”
易千秋兜帽微動，平淡的聲音響起：“何出此言？”
虛影的光芒似乎波動了一下，帶著點沒好氣：“五個位格極高的秘境入口，如此巧合地出現在同一個晦壤地下，還正好被這幾個小子掉進去？我可不相信世間真有這般緣分。”
“若是人為，放眼此界，有這份閒心，且有能耐悄無聲息弄出這麼大手筆的，除了你，還有誰？”
易千秋似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點無辜：“或許只是他們運氣好，撞見了上古某位大能留下的傳承寶庫呢？”
“呵。”虛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上古大能？哪個上古大能會同時精通五種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則，還偏偏把入口做得這麼整齊劃一，跟搞促銷大禮包似的？”
易千秋摩挲著石桌上的鐵片碎片，語氣依舊平淡：“你就當是促銷大禮包吧。”
虛影沉默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你把他們引到這裡，是想加速他們的成長？你應該知道，拔苗助長並非好事，根基不穩，未來難堪大用。”
“我們時間不多了。”易千秋的聲音也低沉下來，“那邊的爪子伸得越來越長，歸一會的小動作也越來越頻繁。按部就班，太慢。”
“他們需要更快地接觸這個世界的秘辛，風險固然有，但比起未來直面他們時的絕望，現在的風險，算不上甚麼。”
虛影再次沉默，算是預設了。
“行了，”易千秋語氣恢復了一絲隨意，“來都來了，就在我這裡看完吧。看看這幾個小傢伙，會怎麼選，又能從裡面得到些甚麼。”
虛影的光芒穩定下來，不再多言，將注意力投向了水鏡之中。
殿堂內，凌夜五人還不知道自己正被圍觀。
他們面對著五扇散發著誘人氣息卻又充滿未知的大門，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咱們……選哪個？”石浩撓著頭，看著那扇燃燒的金色大門，又看了看寒氣逼人的玄冰之門，感覺哪個都好像很厲害。
水雲間分析道：“從屬性上看，火焰之門可能適合石頭或者蘇原，寒冰之門或許適合冷月或者我，生命之門感覺對大家都有益，星辰之門可能涉及更玄奧的法則，至於那扇混沌之門……資訊太少，風險未知。”
蘇原感受著那扇生命之門傳來的親和氣息，又看了看星辰之門的浩瀚，也有些猶豫不決。
冷月則是將目光主要投向了寒冰之門和星辰之門，似乎在衡量哪一扇更適合她磨礪刺殺之道。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凌夜身上。
凌夜摸了摸下巴，看著那五扇門，突然咧嘴一笑：
“選？”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們……不能全都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