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碾壓而來、散發著湮滅波動的漆黑能量球,凌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身體瀕臨崩潰,法力近乎枯竭,常規手段已無法應對這絕殺一擊。
唯一的希望,便是運用這剛剛覺醒,代價未知,效果未知的武器技能。
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了背後那已然晉級、嗡鳴不止的【源木】。
木劍入手,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恐怖的抽取感!
凌夜臉色瞬間變得灰敗,眼神卻亮得嚇人,他死死盯著那逼近的毀滅能量球,用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吐出六個字:
“此劍——”
“諸神謝罪!”
嗡——!!!
【源木】劍身之上,那流動的暗金色紋理驟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芒!
一道凝練到極致、看似樸實無華的劍罡,自劍尖吞吐而出!
劍罡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線扭曲。
一股令萬物歸寂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攪動了上方終年籠罩的樹冠,撕裂了蝕心者佈下的暗影領域。
灰濛濛的劍罡,不疾不徐地迎上了那狂暴襲來的漆黑能量球。
在劍罡觸及能量球的剎那——
轟!!!!!!!!!
一場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恐怖爆炸,驟然在那接觸點炸開!
漆黑的暗影能量與灰濛濛的法則劍罡瘋狂交織、碰撞、湮滅!
毀滅性的衝擊波呈球形向外急速擴散,所過之處,參天古木化為齏粉,大地被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連光線和聲音都被短暫地吞噬。
蝕心者原本漠然冰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凝聚的殺招,在那道詭異的灰濛濛劍罡下,不僅被引爆,其中蘊含的能量,更是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崩壞。
“這不可能!”他失聲驚呼,瘋狂催動力量在身前佈下一道道厚重的暗影護盾。
然而,那爆炸的衝擊波,竟然無視了他大部分的能量防禦,如同無形的利刃,直接穿透而過,作用在了他的本體之上!
“噗——!”
蝕心者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液,身體劇烈搖晃,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衣袍已然碎裂,面板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如同瓷器破裂般的灰色紋路,正在緩慢地蔓延。
他,一位81級的五轉強者,【暗影撕裂者】,竟然被一個剛入學的新生,一個他原本視為螻蟻的存在,正面擊傷。
雖然傷的不重,但那種觸及本源的詭異傷勢,以及對方施展出的力量,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原地留下一個直徑近百米的巨大焦黑坑洞。
凌夜半跪在坑洞邊緣,【源木】拄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連抬起眼皮都顯得無比費力。
【諸神謝罪】的消耗遠超想象,幾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蝕心者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瀕死的凌夜,眼神複雜無比,有殺意,有驚疑,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
“我從未想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震動,“一個新生,竟然能將我傷到。”
他看著凌夜那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生命之火,以及那柄再次變得樸實無華,卻讓他心有餘悸的木劍,緩緩抬起了手,暗影能量再次開始凝聚。
“但看來,你也到極限了。”
……
與此同時,在那片被迷霧與寂靜籠罩的往昔殿深處。
易千秋依舊保持著背對殿門的姿勢,彷彿亙古未動。
他身前的石桌上,那塊暗沉的鐵片碎片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面氤氳著混沌氣流的水鏡,鏡中清晰地映照出幽影密林中那慘烈的一幕。
一道模糊的、由黃白二色光芒交織而成的男子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易千秋對面。
“你所關注的那小子,”黃白虛影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似乎快要撐不住了。你不打算救一下?畢竟現在那些人可沒有辦法去管他。”
易千秋兜帽微動,似乎瞥了一眼水鏡中瀕死的凌夜,語氣依舊淡漠:“你所關注的那小子不也是?你不打算救一下?”
黃白虛影沉默了一下,周圍的混沌氣流微微波動:“你應該明白,我現在出手不了。”
易千秋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所以,你讓我來出手?”
黃白虛影沒有回答,算是預設。
易千秋搖了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往昔殿的阻隔,望向了南燎軍大的某個方向,又或者更遙遠的地方。
“不用我出手。”他淡淡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華夏,沒你想的這麼弱。”
話音落下,他面前水鏡中的景象驟然切換,不再聚焦於幽影密林,而是投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黃白虛影微微閃爍,最終沒有再說甚麼,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往昔殿的沉寂之中。
易千秋獨自坐在殿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冰冷的鐵片碎片,兜帽下的陰影中,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殿內,只剩下萬古不變的寂靜,在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