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而歸的凌夜,心情頗為不錯。
幽影密林之行效率極高,三個高星任務輕鬆搞定。
他甚至開始盤算著,回去交了任務,用積分去圖書館再兌換幾本關於上古神話或者規則解析的孤本看看,或者給萬相買點不同屬性的低階晶核當零食,豐富一下它的食譜。
他沿著來時的路徑,在林間陰影中快速穿行,準備返回前哨站。
萬相似乎也因為吃了不少好東西,心滿意足地縮在他影子裡,傳遞出慵懶的飽腹感,連帶著反饋給凌夜的那一絲微弱的能量都似乎純淨了一絲。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相對開闊、陽光勉強能透過層層枝葉灑下些許光斑的林間空地時,一種極其突兀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驟然攀上了他的心臟!
沒有任何徵兆!
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異常!
甚至連風聲和蟲鳴都在這一刻詭異地消失了!
唯有那股如同實質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他牢牢鎖定!
這股殺意純粹而直接,不帶任何掩飾。
其強度遠超凌夜之前遭遇過的任何對手!
根蔓主母?遠古巨鱷?沼澤鱷龍?在這股殺意麵前,簡直如同溫順的家貓!
巨大的、近乎窒息的壓力籠罩全身,凌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強悍體魄讓他勉強扛住了這股純粹由等級和殺意帶來的威壓,沒有當場失態,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冰冷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不是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的對手。這是一種直覺判斷。
“誰?”凌夜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看似平靜的空地。
他沒有貿然動用【洞察】去探查源頭。
“呵呵……”
一聲低沉沙啞、彷彿砂紙摩擦喉嚨的輕笑,從空地邊緣一棵巨大古樹的陰影中傳來。
陰影蠕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灰色作戰服、面容平凡無奇、丟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佩戴任何明顯的裝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可能是在幽影密林做任務的高年級學員或者普通傭兵。
但凌夜的心卻沉了下去。
就是這個人。
那股冰冷、沉重、帶著令人作嘔的粘稠惡意的殺意,正是源自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
更讓凌夜感到極度不適的是,在這個男人身上,他隱隱感受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強烈的能量波動。
這股能量並非他熟悉的任何一種屬性,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光線、扭曲感知、充滿了死寂與終結意味的未知能量。
這股能量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和厭惡,比面對晦壤汙染獸時更加深刻。
中年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漠然地注視著凌夜,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摧毀的物品。
“不愧是這一屆最耀眼的新星,感知倒是敏銳。”中年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直接表明了來意,沒有絲毫迂迴,甚至連偽裝都懶得做。
凌夜大腦飛速運轉。
刺殺?針對自己的?為甚麼?自己才剛入學不久,雖然表現突出,但應該還不至於引來這種級別的死士吧?
難道是擂臺賽上得罪了甚麼人背後的勢力?或者是自己“覺醒者”的身份暴露了?不,後者可能性極低。
“誰派你來的?”凌夜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全力催動體內力量,【創造】與【轉移】的概念在心間流轉,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生機。
硬拼絕對是下下策,差距太大了。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中年男人漠然道,他似乎看穿了凌夜拖延時間的意圖,但並不在意。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沒有任何華麗的能量光效,但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光線都似乎被他掌心那無形的力量所吞噬、扭曲,一股令人絕望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向凌夜!
凌夜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對方這一擊,鎖定了他周圍所有的空間,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直安靜蟄伏在凌夜影子裡的萬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面臨的致命危機,第一次主動地、不受控制地爆發出強烈的反應!
那團灰色的霧氣猛地從影子中洶湧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好奇的狀態。
而是充滿了某種被觸怒般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暴戾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遇到天敵般的躁動!
灰霧在凌夜身前急速凝聚、扭曲,內部星河光點瘋狂閃爍,似乎在以一種超越理解的速度,調動著它那貧瘠卻獨特的資訊庫,試圖構建出某種能夠抵禦這恐怖一擊的形態!
是沼澤鱷龍的厚重?還是鬼面狼蛛的粘韌?或是其他甚麼東西?
萬相的變化,讓那中年男人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哦?還有這種奇特的共生體?”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手上的動作卻微微一頓,似乎對萬相產生了一絲興趣。
然而,也僅僅是一絲興趣而已。
對於他而言,無論是凌夜,還是這團奇怪的霧,都是必須清除的目標。
那抬起的右手,依舊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凌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地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