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青石板路向後山行進,越往上走,霧氣反而越發稀薄。
並非邪能消散,而是此地的能量更加凝練,幾乎化為實質,反而抑制了霧氣的瀰漫。
空氣中殘留的香火味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古老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山路蜿蜒,兩旁是枯死的竹林,竹葉漆黑,如同被墨汁浸泡過。寂靜無聲,連風聲都似乎被吞噬了。
凌夜運用【洞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龐大的意志盤踞在山頂,如同沉睡的巨龍。那意志充滿了矛盾:既有道法自然的縹緲,又有深入骨髓的邪異,兩者扭曲地融合在一起。
終於,他登上了山頂。
山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由青石壘成,佈滿苔蘚,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井口上方,卻懸浮著一個緩緩旋轉的、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複雜符印,不斷從井中抽取著絲絲黑氣,又將其轉化為精純的邪能,散入空氣中。
很明顯這口井,才是整個仙源鎮邪能網路的最終源頭!
而在井邊,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背對著凌夜,身形消瘦。
他手中握著一柄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木劍,木劍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亮。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若不是運用【洞察】,凌夜甚至會以為那是一塊石頭。
似乎感應到凌夜的到來,那道袍身影緩緩站起身,轉了過來。
出乎凌夜的意料,那是一張十分清癯的中年面孔,五官端正,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出塵的氣質,與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物都截然不同。
如果沒有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與井中邪能同源的氣息,凌夜幾乎要以為遇到了真正的得道高人。
【守井人-玄璣子(被侵蝕的鎮守者)】
【等級:40】
【級別:噩夢】
【血量:500】
【防禦:35】
【力量:30】
【敏捷:25】
【精神:80】
【技能:???、???、???】
【狀態:仙源鎮終極守護者,自願以身鎮井,靈魂已被深度侵蝕,處於清醒與瘋狂的邊緣,實力遠超普通40級單位。】
40級!而且還是噩夢級別的恐怖存在!凌夜心中一凜,這絕對是他自轉職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
玄璣子目光落在凌夜身上,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外來者,止步。此乃禁地,非汝所能涉足。”
凌夜停下腳步,隔著一段距離與他對峙。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看似“正常”而放鬆警惕,反而更加謹慎。
“禁地?”凌夜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那口正在散發邪能的井,“把這玩意兒叫禁地?我看是汙染源才對吧。下面那東西,我看就是仙源鎮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元兇。”
玄璣子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凌夜直白而無禮的話語觸動了他某根神經。但他依舊維持著平靜:“此井關乎此地存亡,鎮守此井,乃吾之職責。速速離去,可保性命。”
“職責?”凌夜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用全鎮人的命和後來者的命來履行你的職責?你這職責可真夠廉價的。我看你是被下面那東西蠱惑得不輕,已經分不清是非了。”
“放肆!”玄璣子終於動怒,清癯的臉上閃過一絲黑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無知小輩,安敢妄議天道!此乃必然之犧牲,為了最終的‘淨化’!”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木劍輕輕一顫,竟發出清越的劍鳴!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氣憑空而生,看似緩慢,實則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無聲無息地斬向凌夜!
這一劍,沒有任何邪能波動,純粹是精妙無比的道家劍氣,但威力卻遠超之前靈法天尊的邪能攻擊!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凌夜瞳孔一縮,【洞察】讓他提前感知到了危險。他不敢怠慢,身體強度與速度瞬間爆發,向側後方急退!
“嗤啦!”
劍氣擦著他的胸前掠過,將他本就破損的衣服再次劃開一道大口子,並在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一條深不見底的細長裂縫!
“好快的劍!”凌夜心中暗驚。這玄璣子的攻擊方式,與之前的怪物完全不同,更加精妙,更加難以捉摸。
“能躲開一劍,還算有些本事。”玄璣子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但此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木劍再揮,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劍氣,而是瞬間分化出數十道青色劍影,如同孔雀開屏,鋪天蓋地地向凌夜籠罩而來!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凌厲的殺機,虛實難辨!
【劍影分光!】
同時,他左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井口上方的暗紅符印光芒大盛,一股強大的重力瞬間降臨在凌夜周身,讓他感覺身體一沉,動作頓時遲緩了不少!
【井縛術!】
劍影與重力場雙重壓制!這才是40級精英BOSS的真正實力!
凌夜頓時陷入了極大的被動。速度受限,難以完全避開所有劍影,而每一道劍影的威力都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不能被動挨打!”
凌夜眼中閃過狠色,他放棄了大範圍閃避,而是將力量集中於雙腿,猛地蹬地,如同蠻牛般朝著劍影相對稀疏的一個方向硬衝過去!同時雙拳護住要害!
“噗噗噗!”
數道劍影斬在他的手臂、肩膀和後背上,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劇痛傳來,但凌夜咬緊牙關,憑藉著強悍防禦和生命力,硬生生扛住了這波攻擊,衝出了劍影的核心覆蓋範圍!
鮮血從傷口滲出,但又在強大的恢復力下迅速止血、癒合。這是凌夜進入秘境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受傷!
玄璣子見凌夜竟然用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突破了他的劍影分光,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訝異。
“體修?不對…你的力量很古怪…” 他盯著凌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審視和疑惑的光芒。
他確實看不出凌夜的底細,只覺得對方的氣息與尋常轉職者迥異,但那磅礴的氣血之力又做不得假。
凌夜趁著他這一瞬間的分神,腳下發力,不顧傷勢,再次主動發起進攻!
他深知,面對這種技巧型的對手,必須拉近距離,用自己最擅長的絕對力量壓制!
“裝神弄鬼的老道士,吃我一拳!”
凌夜怒吼一聲,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拳頭直取玄璣子面門!
玄璣子冷哼一聲,木劍輕點,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點向凌夜的拳頭。劍尖之上,一點青芒凝聚,蘊含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拳劍相交!
轟!!!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地面的塵土碎石盡數掀起!
凌夜只感覺一股尖銳無比、同時又磅礴浩大的力量從木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忍不住“噔噔噔”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玄璣子,只是身體微微晃了晃,便穩如泰山。但他看向手中木劍的眼神,卻更加凝重。木劍的劍尖處,竟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紋!而他的虎口,也被反震得隱隱作痛。
“好強的肉身力量!”玄璣子心中震撼,他這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他精修多年的道門真元,卻被對方用拳頭硬生生接下了,甚至還反震得他法寶受損?
凌夜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老傢伙,劍不錯,可惜人不行。”
玄璣子臉上最後一絲平靜徹底消失,被怒意和隱隱浮現的黑氣所取代。
“冥頑不靈!既然如此,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道法!”
他手中木劍高舉,井口上方的暗紅符印瘋狂旋轉,海量的邪能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他的道袍無風自動,清癯的面容開始扭曲,一半寶相莊嚴,一半猙獰如魔!
最終BOSS的終極形態,即將展現!山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