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國教授發來的幾家投資機構資料，林楓仔細研究了一遍。條件確實優厚，動輒數千萬甚至上億的資金注入，附帶各種看似誘人的資源承諾，任何一家初創企業面對這樣的橄欖枝，恐怕都很難不動心。
王胖子看著那些數字，眼睛都在冒綠光，掰著手指頭算：“個、十、百、千、萬、爸爸、爺爺……楓哥！這要是拿了，咱們瞬間就財務自由了啊！還搞甚麼實驗室，直接買島當國王去啊！”
蘇小遠則相對冷靜，她指著條款中的一些細節：“資金量確實很大，但相應的，對賭協議也很苛刻。要求三年內實現規模化量產，五年內市場份額達到百分之十五，還有後續融資的優先權甚至一票否決權……壓力會非常大。而且，核心技術團隊的穩定性要求極高，幾乎等於把我們綁死了。”
林楓聽著兩人的意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掃過那些充滿誘惑力的檔案，最終卻搖了搖頭。
“這些投資，我們都拒絕。”
“啊？！”王胖子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全拒？楓哥！為啥啊？這可是好幾個小目標啊！”
蘇小遠也露出詫異的神色，但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著林楓的解釋。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緩緩說道：“胖子，小遠，你們覺得，我們搞‘龍芯工業’，最終的目的是甚麼？”
“當然是為了賺錢……順便改變世界啊！”王胖子理所當然地說。
“賺錢很重要，改變世界聽起來也很酷。”林楓轉過身，目光灼灼，“但我們手裡掌握的東西，你們覺得，僅僅是賺錢的工具嗎？”
他拿起桌上那份效能卓越的碳纖維樣品：“軍方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是能撬動國防工業體系的鑰匙。精靈族的生長促進劑，如果能成功，或許能解決糧食危機。未來，我們可能還會接觸到更多、更不可思議的技術。”
“這些技術，太敏感，也太重要。如果過早、過度地引入外部資本，尤其是那些背景複雜、逐利為本的資本，我們很可能失去對技術發展方向和節奏的控制權。他們會要求儘快商業化變現，會為了市場份額不擇手段，甚至會因為利益，將技術導向我們不願意看到的方向。”
林楓的語氣變得凝重：“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技術來源……有些特殊。引入外部股東，意味著更嚴格的審查、更透明的流程，到時候，我們怎麼解釋‘家傳改良’能不斷拿出超越時代的東西？‘守夜人’那樣的組織還在暗處盯著，資本世界的狼性競爭，只會讓我們暴露得更快，更徹底。”
王胖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他雖然愛錢，但也知道輕重。
蘇小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你的顧慮了。資本是助推器，但也可能是失控的引擎。尤其是在我們根基未穩，核心秘密無法暴露的情況下，保持獨立性和控制力確實至關重要。”
“可是……”王胖子哀嚎一聲，“沒錢咱們怎麼搞啊？實驗室裝修、裝置採購、原材料……哪一樣不要錢？咱們那五十萬獎金，塞牙縫都不夠啊！難道真要我去賣腎支援楓哥你創業？”
林楓看著他那個活寶樣子，忍不住笑了：“誰說要你去賣腎了？獎金是不夠，但我們不是沒有來錢的路子。”
他指了指電腦上已經完成最佳化的精靈族生長促進劑配方：“第一個訂單升，精靈族的報酬是生命泉水和自然親和天賦。你們想想，能被系統作為獎勵的‘生命泉水’，會是甚麼普通東西嗎？哪怕稀釋一萬倍，做成高階保健品或者護膚品，恐怕都是天價！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桶金，而且來源乾淨，無法追蹤！”
王胖子的眼睛又亮了：“對啊！精靈族特產！純天然無汙染！這玩意兒拿到市面上，還不被那些有錢人搶瘋了？”
蘇小遠也表示贊同：“如果能證明其效果，這確實是一條快速積累資金，且不受外部資本掣肘的途徑。”
“所以，我的計劃是，”林楓總結道，“前期靠完成系統訂單獲得的獎勵和自身技術變現，滾動發展，夯實基礎。等我們自身足夠強大，技術壁壘足夠高，團隊足夠成熟，再考慮是否需要引入戰略投資，以及以何種方式引入。到時候，不是我們求著資本，而是資本求著我們，規則，由我們來定！”
“牛逼！”王胖子一拍大腿，熱血沸騰，“自己當老闆，自己定規則！這才是我楓哥！不就是前期苦點嘛！胖爺我扛得住！從今天起，我戒辣條……呃，每週戒一天！”
林楓和蘇小遠都被他逗笑了。
“不過，楓哥，”王胖子又想到一個問題，“咱們這算不算閉關鎖國啊？萬一那些投資大佬覺得咱們不識抬舉，聯手封殺咱們怎麼辦？”
“封殺？”林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們拿甚麼封殺？技術在我們手裡，訂單來自諸天萬界。他們封殺得了這個世界的市場，還能封殺精靈族和魔法世界不成？只要我們能源源不斷地拿出他們無法理解、無法複製的好東西，該著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他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語氣帶著一絲少年人的輕狂與堅定：
“這條路，或許會很難，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實。我要的‘龍芯工業’，不是一個被資本催熟的畸形兒，而是一個能真正紮根腳下、仰望星空的巨人。”
“所以，我要自己搞！”
王胖子被林楓這番話說得心潮澎湃，嗷嗷叫著：“搞！必須自己搞！楓哥，我這就去把那個‘寰宇星圖資本’的名片扔了！看著就跟反派名字似的！”
說著，他真就從兜裡掏出一張設計精美、印著星辰圖案的名片，作勢要撕。
“等等！”林楓攔住他，“名片留著。龍教授說了，這家背景神秘，保持警惕，但未必不能成為未來的‘磨刀石’或者……‘風向標’。”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把名片收好。
決定已經做出，三人感覺目標更加清晰，雖然前路艱難，但內心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期待。
只是，王胖子似乎對“自力更生”有甚麼誤解。第二天，他居然不知道從哪個舊貨市場淘來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鑄鐵鍋，以及一套滿是油汙的簡易蒸餾裝置，興沖沖地搬到還沒裝修好的實驗室毛坯房裡。
“楓哥！小遠同學！看我搞來了甚麼！”王胖子一臉得意，“咱們創業初期，要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以後咱們的第一批‘精靈牌’生長促進劑，就用這個大鍋來熬！原生態！古法釀造！保證精靈們喜歡！”
林楓看著那口能把自己裝進去的大鐵鍋，以及那套彷彿從化學實驗室淘汰下來的破爛裝置，額頭青筋直跳。
“胖子……我們做的是精密化工製劑，不是熬中藥更不是釀地瓜燒……”
蘇小遠也忍俊不禁：“胖子，你這套裝置……可能更適合用來鍊鋼或者燉一頭牛。”
王胖子卻不以為意，拍著鏽跡斑斑的鍋沿，信心滿滿：“放心吧！我已經在網上看了三天三夜的《土法提煉大全》和《穿越必備技能》！保證沒問題！咱們這就起鍋燒油……啊不是，是起鍋燒水！”
看著王胖子真的要去找柴火，林楓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自力更生不等於回到原始社會！裝置我已經讓龍教授幫忙聯絡可靠的國產廠商了！你這口鍋……還是留著以後公司年會燉肉用吧！”
王胖子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創業神器”，惋惜地咂咂嘴：“唉，明珠蒙塵啊……”
林楓看著他那搞怪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有這樣的夥伴在身邊，就算前路荊棘密佈，似乎也沒那麼枯燥了。
自己搞，意味著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意味著要承擔所有的風險和壓力。但林楓相信，憑藉系統和身邊這群可靠的夥伴，他一定能走出一條獨一無二的、通往工業之巔的道路！
而此刻，在一座摩天大樓的頂層，“寰宇星圖資本”的辦公室裡，一份關於林楓拒絕所有投資意向的簡短報告，被放在了辦公桌上。報告的末尾，用紅色的字型標註著一行小字：
“目標拒絕外部資本，選擇獨立發展。判斷：極度自信或另有倚仗。建議：提升關注等級，深入評估其‘技術來源’真實性及潛在風險。”
一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