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勝利的喜悅，如同夏日裡冰鎮汽水的氣泡，在校園裡歡快地升騰、炸裂，持續了整整一個週末。韓鵬等籃球隊成員儼然成了校園英雄，走到哪兒都有人打招呼，王胖子更是逢人便吹噓“我們團隊的智慧結晶”，彷彿那份精準到可怕的戰術分析是他親手寫出來的一樣。
林楓也享受了幾天難得的清淨，主要是心理上的。堅守原則、依靠智慧和實力取勝帶來的踏實感，讓他覺得自己的“工業狂魔”之路根基正了許多。他甚至抽空完善了一下給法師米拉的“自動化卷軸篆刻機”的草圖，雖然核心的“魔力導流符文”還得等系統出手，但機械結構部分他已經能獨立設計個七七八八了。
然而，這清淨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短暫得可憐。
週一早上，第一節課剛下課，班主任就面色嚴肅地出現在教室門口，徑直走向林楓和蘇小遠。
“林楓，蘇小遠，你們兩個，現在去一趟校長辦公室。”班主任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學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剛成為英雄身邊的“智囊”，轉眼就被傳喚到校長室？這劇情反轉得有點快。
王胖子“噌”地站起來：“老師，甚麼事啊？他倆又沒犯錯誤！”那架勢，彷彿要被帶走的是他親哥親姐。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沒你的事，坐下！”然後對林楓和蘇小遠催促道，“快點，校長和幾位領導都在等著呢。”
林楓和蘇小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來了”的意味。
去校長辦公室的路上，蘇小遠依舊平靜，甚至還抽空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子。林楓則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龍教授那邊還沒去，麻煩就先一步到了？是那個實驗中學的教練？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裡面的陣仗比林楓想象的還要大。
本校的校長、教導主任、體育教研組長都在，沙發上還坐著兩個面色嚴肅、穿著正式的中年男女，林楓不認識，但看氣質就不像是學校老師，更不像家長。
“校長好，各位老師好。”林楓和蘇小遠規規矩矩地問好。
校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平時挺和藹，此刻臉上卻沒甚麼笑容，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然後介紹道，“這兩位是市教育局體衛藝科的張科長和李幹事。”
市教育局？林楓心裡一沉，事情好像鬧大了。
張科長，那位中年女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門見山：“林楓同學，蘇小遠同學，今天請你們來，是因為我們接到實驗中學方面的實名舉報，質疑上週六那場校際籃球友誼賽的公平性。”
果然！林楓暗道。
蘇小遠微微挑眉，沒說話。
林楓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辜又困惑：“公平性？張科長，我不太明白。比賽是我們贏了，但過程公開透明，裁判也是雙方認可的，怎麼就不公平了？”
李幹事，那個表情更嚴肅的中年男人，開口道：“舉報信裡並沒有質疑裁判。他們質疑的是，你們隊伍在比賽中使用的戰術，其專業性和針對性，已經遠超高中生，甚至普通體育老師的水平。他們懷疑，你們接受了非法的、來自校外的專業指導，或者……使用了其他不正當手段來獲取對手情報。”
“不正當手段？”王胖子要是在這兒，估計能跳起來。林楓心裡吐槽，表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被侮辱的憤慨：“李幹事，您的意思是，我們竊取了他們的戰術板？還是黑了他們的電腦？”
蘇小遠這時終於開口，聲音清冷，邏輯清晰：“張科長，李幹事。關於戰術分析，我可以做出解釋。那份報告是我個人，基於公開渠道可以收集到的資訊，進行資料分析和邏輯推演後完成的。”
“你個人？”張科長和李幹事都露出懷疑的神色。一個高三女生，能做出讓專業籃球教練都震驚的戰術分析？
校長和教導主任也看向蘇小遠，他們知道蘇小遠是學霸，但也沒想到能“霸”到這個程度。
“是的。”蘇小遠不卑不亢，從隨身攜帶的資料夾裡（她居然隨身帶著這個！）拿出幾張紙，正是那份資料分析報告的簡化版，“這是報告的部分內容。資料來源包括實驗中學籃球隊過去一年在市聯賽中的公開比賽錄影、他們在上登記的隊員基本資訊和場均資料、以及他們在校內公眾號釋出的一些訓練照片和影片。”
她將報告遞給張科長，繼續道：“透過分析錄影，可以總結出他們的常用進攻套路、防守習慣、關鍵球員的技術特點（比如得分後衛確實偏愛右路突破，中鋒防守移動範圍有限）。透過基礎資料可以瞭解他們的得分點分佈、籃板能力。甚至透過一些訓練照片的背景，可以分析出他們某些固定戰術的跑位雛形。”
蘇小遠侃侃而談，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解一道數學題：“這並非甚麼高深的技術，只是將統計學、影象分析和邏輯推理應用於體育領域。如果這也算‘不正當手段’，那麼NBA的球探報告恐怕都是非法的了。”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幾位領導，包括那位體育教研組長，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張科長和李幹事看著手中那份條理清晰、資料詳實、甚至還有示意圖的報告，臉上的懷疑漸漸被震驚所取代。
這真是一個高中生獨立完成的？這邏輯思維能力和資訊處理能力，也太恐怖了！
林楓適時地補充，語氣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自豪：“蘇小遠同學是我們年級公認的學神，她不僅理科強，邏輯思維更是厲害。我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個機會，為甚麼不能用自己的知識，幫學校的隊伍爭取一下榮譽呢？難道動腦子分析問題，也違反規定嗎？”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蘇小遠，又把行為拔高到了“為校爭光”和“學以致用”的高度。
校長和教導主任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自己學校的學生，憑藉超強的個人能力幫助球隊獲勝，這說出去是長臉的事情啊！
體育教研組長也忍不住開口：“張科長，李幹事，蘇小遠同學的學習能力我們是知道的。如果這真是她獨立分析的，那隻能說明我們學校的學生綜合素質高，不能算違規吧？”
張科長和李幹事交換了一個眼神。舉報信裡猜測的“校外專業指導”或“非法手段”，在蘇小遠這番有理有據、甚至帶著點降維打擊的解釋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你總不能規定學生不許學習好，不許動腦子吧？
“咳，”張科長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了許多，“蘇小遠同學的能力，確實令人驚歎。我們並不是說動腦子不對，只是實驗中學方面反應比較激烈，我們按照程式，必須過來核實一下情況。”
李幹事也點了點頭：“既然情況已經清楚，證明只是一場誤會。你們依靠的是自身的能力和智慧，這值得肯定。”
危機似乎解除了。
林楓心裡剛鬆了半口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教導主任卻忽然看向林楓，若有所思地問：“林楓，我聽說……你和蘇小遠經常在一起討論問題？這次籃球賽的事情，王浩（王胖子）好像也跑前跑後很積極？你們是不是……在搞甚麼小團體，或者……別的甚麼專案？”
教導主任的目光帶著審視。最近關於林楓的“風言風語”他可沒少聽，甚麼上課做奇怪的小玩意兒、和王胖子神神秘秘地搗鼓東西，現在又和蘇小遠這個頂尖學霸攪在一起，還牽扯到籃球隊……他總覺得這小子沒那麼簡單。
林楓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還是引火燒身了！
他腦子飛速運轉，正想著怎麼糊弄過去，蘇小遠卻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任，我們確實有一個共同興趣小組，主要探討一些課外的科學實踐和邏輯思維訓練。籃球賽的戰術分析，可以看作是我們小組一次成功的實踐應用。至於王浩同學，他主要負責……對外聯絡和士氣鼓舞工作。”
興趣小組？科學實踐？邏輯思維訓練？
林楓差點沒繃住笑出來。蘇小遠這臨場編瞎話……不對，這臨場昇華主題的能力，簡直絕了！一下子把他們幾個的“鬼鬼祟祟”包裝成了高大上的“課外科研活動”！
果然，校長眼睛一亮：“哦？課外興趣小組？這是好事啊！能學以致用，非常好！”
教導主任張了張嘴，也沒法再說甚麼。鼓勵學生開展課外研究，是學校一貫提倡的。
張科長和李幹事見狀，也徹底放下了疑慮，又勉勵了兩人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調查組，校長心情大好，特意叮囑林楓和蘇小遠：“這個興趣小組很好，要繼續保持！不過，也要注意分寸，不能影響學習。”
“是，校長！”兩人齊聲答應。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林楓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點溼了。他看向旁邊依舊淡定的蘇小遠，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蘇同學，厲害！你這波操作，堪稱絕殺！死的都能被你說活了！”
蘇小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陳述事實。另外，‘工業狂魔’先生，你的小作坊下次再惹出麻煩，我這個‘興趣小組組長’未必還能兜得住。”
林楓：“……”
得，又欠她一個大人情。而且，她甚麼時候自封“組長”了？
不過，經此一役，“興趣小組”這個幌子，似乎……意外地好用？
只是，還沒等林楓仔細琢磨這個“興趣小組”的妙用，手機震動，龍戰國教授的資訊又來了，這次只有言簡意賅的三個字：
“下午來。”
得，這邊的火剛撲滅，那邊的真神已經等不及要“審訊”了。
林楓抬頭望天，感覺這“工業狂魔”當得，真是步步驚心，一刻不得閒。王胖子那傢伙，這會兒估計還在教室裡吹牛，完全不知道他楓哥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風波。
這日子，真是太“充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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