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風波雖然暫時以“期末領取”和一頓思想教育告終，但餘波遠未平息。林楓本以為能瞞天過海，結果第二天放學回家，就看到父親林國正沉著一張臉，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摁滅了幾個菸頭，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母親王麗萍在一旁使著眼色，示意林楓小心點。
“爸，我回來了。”林楓心裡打鼓，換上拖鞋，準備溜回房間。
“站住。”林國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林楓腳步一頓，乖乖站好。
林國正抬起眼皮，目光如炬，掃過兒子：“聽說，你給蘇小遠同學弄了個眼鏡，上課的時候又是發光又是放電，被李老師當場沒收了？”
林楓心裡哀嚎一聲，訊息傳得真快！肯定是哪個大嘴巴同學告訴家長，家長又跟自己爸媽八卦了！
“爸，那是個誤會……”林楓試圖掙扎。
“誤會？”林國正站起身，他身材不算高大，但常年的軍旅和保衛工作養成的氣勢，此刻壓迫感十足，“甚麼防疲勞眼鏡，還能放電按摩？還國外的最新技術？林楓，你當你爸是傻子，還是當李老師是傻子？”
他走到林楓面前，眉頭緊鎖：“上次是屋裡冒怪味，這次是眼鏡放電！你老實跟我說，你整天關在屋裡，到底在搞甚麼名堂？那個甚麼‘老爺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麗萍也湊過來，擔憂地說：“小楓啊，你可不能學那些不好的，弄些危險的東西！聽說那眼鏡都把李老師電著了？多危險啊！”
林楓頭皮發麻，知道這次不給出個像樣的說法是過不了關了。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半真半假地交代一部分，畢竟父親不像蘇小遠那樣執著於技術原理，更看重行為和動機。
“爸，媽，我承認，那眼鏡……確實不是我說的普通眼鏡。”林楓低下頭，擺出認錯的態度，“它裡面……是加了一些我自個兒琢磨的小電路。”
“你琢磨的？”林國正語氣帶著懷疑，“你甚麼時候會琢磨這個了？還能電人？”
“就是……就是興趣，看了些書，瞎搗鼓的。”林楓硬著頭皮，“那個電，不是故意的，是電路沒弄好，短路了……嚇著李老師了，是我不對。”
“瞎搗鼓？短路？”林國正盯著兒子的眼睛，彷彿要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謊，“那你跟蘇小遠說的國外最新技術，又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怕說實話你們更擔心，也覺得我是不務正業嘛……”林楓聲音越說越小，“我就隨口編了個理由。”
林國正沉默了，看著兒子那副“我知道錯了”但眼神裡依舊藏著不服和倔強的樣子，心裡又是氣惱，又是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兒子這種“瞎搗鼓”竟然真能弄出點東西來的驚異。
他重新坐下，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
“小楓，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道理，我得跟你講明白。”
“你有想法，肯鑽研，這是好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在部隊裡，也喜歡鼓搗電臺，拆了裝，裝了拆，就想弄明白裡面的門道。”
林楓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沒想到老爸還有這經歷。
“但是！”林國正話鋒一轉，敲了敲茶几，“做事，要講究個分寸！要明白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更要考慮後果！”
“你搞研究，爸不反對。但你得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在屋裡弄些瓶瓶罐罐，味道不對！弄個眼鏡，還能電著老師！這叫甚麼？這叫不知輕重！這叫危險！”
“還有，你幫同學是好事，但得分甚麼事！弄出這種稀奇古怪、還可能惹麻煩的東西給人家，萬一真出點甚麼事，你怎麼負責？人家父母找上門來，你怎麼交代？”
“最重要的是！”林國正目光炯炯，“不能撒謊！不能為了掩蓋一個錯誤，就去編造更多的謊言！甚麼國外技術，甚麼親戚帶的？這叫甚麼？這叫不誠實！一個男人，可以沒多大本事，但不能沒了擔當和誠信！”
一連串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林楓心上。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他最近確實有些急於求成，有些忽略了現實世界的規則和風險，靠著系統和謊言一路硬莽。
“爸，我知道錯了。”林楓這次是真心認錯，“我以後一定注意安全，不再弄這些危險的東西。給同學的東西，也會更謹慎。我……我不該撒謊。”
看著兒子誠懇的態度，林國正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知道錯就好。那眼鏡，期末拿回來就趕緊還給人家，跟人道個歉。以後把你的‘鑽研精神’，多放點到學習上！”
“嗯，我知道了爸。”林楓乖乖點頭。
王麗萍見氣氛緩和，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老林你也少說兩句，孩子知道錯了就行。小楓，快去洗手吃飯，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風波暫時平息。但林楓回到房間，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父親的話雖然樸實，卻句句在理。他重活一世，擁有系統，志向遠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無視規則，莽撞行事。
“分寸……安全……誠信……”林楓咀嚼著這幾個詞。
系統可以提供技術，但不能替他決定做事的尺度。工業狂魔的道路，不僅需要技術和魄力，更需要智慧和謹慎。尤其是在自身實力還不足以顛覆規則的時候。
【叮！檢測到宿主對‘現實規則適應性’與‘風險管理’有所領悟。宿主綜合評估：心智成熟度+1。】
【提示：穩健的發展策略，往往比激進的技術炫耀更能持久。建議宿主在提升硬實力的同時，注重軟環境的構建與維護。】
連繫統都開始灌雞湯了……林楓無奈地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藏在床底下的、那些代表著“星辰大海”夢想的實驗器材和異界材料，又想了想父親那嚴肅而關切的臉龐。
“看來，得調整一下策略了。以後，‘龍巢工坊’明面上就賣賣小夜燈和手機。真正的好東西，要麼透過龍教授那邊‘洗白’，要麼……就得等我自己有足夠實力和地盤之後了。”
他握了握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工業狂魔，也得先學會在規則內跳舞啊。”
只是這舞步，註定不會太安分就是了。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自己一邊跟老爸保證“絕對安全合規”，一邊在秘密實驗室裡搗鼓著能嚇掉人下巴的黑科技的“分裂”生活了。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挑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