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得到那一克經由“科學附魔”改良的鋁錠,讓林楓陷入了巨大的興奮和前所未有的工作熱情之中。他感覺自己觸控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門後是無限的可能性。甚麼“清醒風暴”的挫折,甚麼學校的檢討,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像著魔了一樣,開始瘋狂地投入後續研究。
白天,他要應付高三繁重的課業,維持“努力學生”的表象,同時還要分心關注王胖子那邊“龍巢工坊”網店的運營情況(雖然目前主要還是王胖子在折騰)。放學後,他要麼跑去理工大學,在龍戰國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打雜”兼學習,應付老爺子時不時丟擲的、越來越深入的技術問題;要麼就是回家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繼續他的“跨界材料學研究”。
他試圖復現上次的成功,並最佳化引數,提升那“初級韌性強化網”的相似度和效果。他反覆調整脈衝電場的波形、頻率和強度,嘗試不同的熔鍊溫度和冷卻速率,記錄下每一次細微的資料變化。桌上鋪滿了寫滿複雜公式和奇異符號的草稿紙,角落裡堆著的失敗品(各種奇形怪狀、顏色詭異的金屬疙瘩)也越來越高。
同時,他還要分心研究蘇小遠那個機器人導航演算法的最佳化,利用系統提供的思路和自己逐漸理解的數學工具,一行行地除錯程式碼。以及,思考如何與龍戰國推進那個“清醒風暴”的合作,既要把東西交出去,又不能暴露核心。
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和精力消耗,像榨汁機一樣壓榨著他本就談不上強健的體魄。他經常熬到深夜,眼睛裡佈滿血絲,靠著一瓶瓶效果強勁的“清醒風暴”(內部特供版,不敢再賣)強行提神。
【警告:宿主身體機能持續低於健康閾值,精神力過度透支。建議立即停止當前工作模式,進行充分休息。】
【長期警告:過度依賴外部能量補充及透支生命潛力,將導致不可逆損傷,嚴重影響宿主作為‘工業巨擘’載體的使用壽命。】
系統冷冰冰的警告時不時響起,但被研究成果即將突破的幻覺和“工業狂魔”使命感驅動的林楓,選擇了無視。他覺得自己還能撐,年輕人,熬幾天夜算甚麼?
這天是週六,林楓又是一頭扎進房間從早上忙到下午。他正在嘗試將“韌性附魔”的思路應用到銅材上,精神高度集中地操控著那個自制的、看起來更像刑具的脈衝場發生器。王胖子則坐在他床邊,抱著膝上型電腦,唾沫橫飛地跟他彙報網店“喜人”的戰績:
“楓哥!爆了!真的爆了!隔壁市都有訂單了!都說咱們的‘月光塵’有魔力,能安撫情緒!有個寶媽說買了放嬰兒房,孩子都不夜啼了!還有個程式設計師說放電腦旁邊,debug效率都提升了!咱們是不是該考慮漲價了?……楓哥?你在聽嗎?”
林楓“嗯啊”地敷衍著,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實驗上。他感覺太陽穴一陣陣發脹,眼前偶爾會閃過細小的金星,但他強行壓下不適,進行著最後的引數微調。
“……所以我覺得,咱們可以搞個預售,就說限量版,帶編號的……”王胖子還在暢想著商業藍圖。
就在這時,林楓完成了最後一次調整,按下確認鍵。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銅液在力場作用下微微震顫。
突然,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發黑,耳邊王胖子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水。
“……楓哥?你臉色怎麼這麼白?喂?楓哥?!”
這是林楓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伴隨著王胖子驚恐的變調呼喊。
“噗通——”
林楓直接從椅子上滑落,軟軟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我靠!楓哥!你怎麼了?!別嚇我啊!”王胖子嚇得魂飛魄散,電腦都扔了,連滾爬爬地衝過來,又是拍臉又是掐人中,手忙腳亂。
“叔叔!阿姨!不好了!林楓暈倒了!”王胖子帶著哭腔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單元樓。
一陣兵荒馬亂。
當林楓迷迷糊糊恢復意識時,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味,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他感覺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軟無力,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小楓!你醒了?!”母親王麗萍帶著哭腔的臉龐湊了過來,眼睛紅腫。
父親林國正站在床邊,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但眼神裡更多的是後怕和擔憂。
王胖子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在牆角,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我怎麼了?”林楓聲音沙啞。
“怎麼了?你勞累過度暈倒了!醫生說你嚴重睡眠不足,精神透支,低血糖!再晚點送來後果不堪設想!”王麗萍又氣又心疼,數落道,“你說你!天天關在屋裡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學習也沒見你這麼拼命!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和你爸怎麼辦啊!”
林國正沉聲道:“醫生說了,你需要絕對休息。從今天起,晚上十點前必須睡覺,那些東西……暫時都不準碰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老兵的命令式口吻。
林楓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看到父母擔憂後怕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虛弱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一陣後怕和懊惱。光顧著追逐技術和未來,卻忘了自己這具身體,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材”底子。沒有強健的體魄,再強大的系統和再先進的技術,也只是空中樓閣。
【宿主生命體徵趨於穩定。本次暈厥事件充分暴露了宿主當前載體的嚴重缺陷。】
【現釋出長期分支任務:‘強健的工業之軀’(第一階段)。】
【任務要求:在規定時間內,將宿主身體素質(力量、耐力、神經反應等)提升至同齡健康男性平均水平。】
【任務獎勵:基礎體質強化藥劑(微效版)x1,因果點數+50。】
【失敗懲罰:後續高能耗技術解鎖延遲,系統部分輔助功能限速。】
【友情提示:工業狂魔,首先得是個能扛得住連續加班和實驗爆炸的‘狂魔’。】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早跟你說過”的意味,併發布了針對性任務。
林楓:“……” 好吧,連繫統都看不下去了。
在醫院觀察了一天,確認無大礙後,林楓被父母接回了家,開始了嚴格的“禁閉”休養生活。手機被沒收(王麗萍女士代管),電腦被鎖起來,所有實驗器材和參考資料都被林國正同志打包封存,放在了他們臥室的衣櫃頂上。
林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工業狂魔。
王胖子每天賊頭賊腦地溜進來彙報工作,順便帶來同學們的“慰問”(主要是詢問“清醒風暴”還有沒有存貨,以及“月光塵”甚麼時候補貨)。
“楓哥,你是不知道,你這一暈,差點成了校園傳奇!”王胖子繪聲繪色地描述,“現在學校裡都傳,說你為了研究黑科技,廢寢忘食,嘔心瀝血,最終體力不支,壯烈……啊不,是光榮暈倒!蘇小遠還特意問我你情況怎麼樣呢!”
林楓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這都甚麼跟甚麼!
蘇小遠確實發來了慰問簡訊,語氣一如既往的簡潔:“好好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演算法不急。” 但林楓能從字裡行間感覺到一絲不同於往常的關切。
連龍戰國教授都不知從哪兒得到了訊息,打來了電話,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小林,聽說你累倒了?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但要講究科學,張弛有度。我可不想看到一個好苗子還沒長起來就先垮了。合作的事情等你養好身體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躺在床上的林楓,聽著各方的關心和“警告”,感受著身體的虛弱,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認識到——“體質廢材”這個設定,絕不是開玩笑的。它是在他通往工業狂魔道路上,一個必須優先解決的核心短板!
“看來,出院後的第一要務,不是繼續搞研究,而是……鍛鍊身體?”林楓看著窗外,喃喃自語,表情有些古怪。
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自己一邊擼鐵跑步,一邊在腦海裡推演核聚變方程的清奇畫面了。
這工業狂魔的路,果然充滿了意想不到的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