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帶來的電視臺邀約，像一塊滾燙的山芋，讓林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規媒體的曝光，意味著巨大的流量和關注度，對他未來推廣產品、建立品牌形象無疑是有利的。但同樣，也意味著他和他那些“黑科技”產物，將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龍戰國那邊還沒搞定，再引來官方媒體的深挖，他這身“技術宅”的馬甲恐怕分分鐘就要被扒個精光。
“胖子，回覆他們，非常感謝他們的關注，但我目前還是學生，學業繁重，而且那些傳聞大多誇張，實在沒甚麼值得報道的。”林楓斟酌再三，還是選擇了穩健，“就說我正在準備一個重要的學術研討會，暫時不方便接受採訪。”
先把龍教授搬出來當擋箭牌，順便也給自己參加研討會找個合理的由頭。
王胖子雖然覺得可惜，但也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依言去回覆了。
處理完這樁意外，林楓便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將到來的週六研討會上。他需要準備一下，至少不能讓龍教授覺得自己是個只會砸核桃的莽夫。
他翻出那部“極冰”原型機，嘗試用普通工具對它進行“外觀最佳化”。然而，系統出品的結構渾然一體，材質堅硬無比，他忙活了一晚上，除了累出一身汗，只在手機邊緣留下了幾道微不可查的劃痕，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被工具硌得生疼。
“算了，醜就醜吧，內涵更重要。”林楓放棄了，將手機恢復原樣，“到時候就說是為了極致散熱和堅固性，犧牲了外觀設計。”
他又整理了一下腦海中關於散熱技術的知識，確保在被問到時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週六一早，林楓跟父母打了聲招呼，說是去市圖書館查資料（部分屬實），便揣著那部“極冰”手機和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坐上了前往市理工大學的公交車。
理工大學校園比林楓想象的要大，材料樓更是透著一種嚴謹肅穆的氣氛。按照地址找到3號樓201室，這是一箇中型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些穿著樸素、眼神專注的中青年，看起來像是研究生或者青年教師。龍戰國坐在前排，正和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低聲交談。
林楓的出現，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騷動。他太年輕了，還穿著校服，在這群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和審視。
龍戰國也看到了他，對他微微頷首，示意他找個位置坐下。
研討會很快開始。主講人是那位白髮老者，是國內熱管理材料領域的權威之一。他講的內容深入淺出，從傳統散熱材料的瓶頸，講到新型相變材料、熱管技術、均熱板原理的前沿進展。
林楓認真聽著，發現老者講的很多原理，竟然與他從系統那裡掌握的“高效被動式散熱系統整合技術”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系統提供的某些思路更加精妙和大膽。這讓他心中大定，至少方向沒錯，自己的“人設”能立得住。
提問環節，不少與會者提出了專業性問題，氣氛熱烈。林楓一直安靜聽著，沒有貿然開口。
直到那位白髮老者提到目前困擾業界的一個難題：“……尤其是在微型化、高整合度的電子裝置中，如何在極限空間內實現高效、均勻的熱量匯出，同時控制成本和重量，仍然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這時，林楓感覺到龍戰國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了過來。
他心念一動，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他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身上。
“這位同學，你有甚麼問題嗎？”白髮老者溫和地問道。
林楓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老師您好，我不是提問，是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關於您剛才提到的微型裝置散熱難題，我在想，是否可以考慮採用一種……多級毛細微腔結構與超薄均熱板複合的方案？透過最佳化毛細力與蒸汽腔的協同作用，或許能在毫米級厚度內實現極高的熱流密度傳導。當然，這需要對腔體結構、工質選擇以及介面材料進行非常精細的設計……”
他結合系統知識，儘量用通俗的語言描述了一個極其前沿的散熱構想，雖然沒有透露具體技術細節，但核心思路已經讓在場的專業人士眼前一亮。
白髮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濃厚的興趣：“多級毛細微腔協同超薄均熱板？這個思路很有意思！同學，你叫甚麼名字？是哪個學校的？對這個方向有研究？”
“我叫林楓，是市一中的高三學生。”林楓如實回答，“只是業餘愛好，自己瞎琢磨的，讓老師見笑了。”
“高三學生？”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一個高中生能提出這種級別的構想，簡直匪夷所思！
龍戰國坐在前面，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白髮老者連連點頭：“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你這個思路很有啟發性！值得我們深入探討！”他甚至當場邀請林楓會後再詳細交流。
林楓謙虛地應下，坐回座位，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變得更加灼熱，少了審視，多了驚歎和探究。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步，算是走對了。至少，在龍戰國和這位老專家面前，他成功樹立了一個“極具天賦和潛力的技術少年”形象。
研討會結束後，龍戰國果然叫住了林楓。
“小林，不錯。”龍戰國言簡意賅，但眼神中的讚賞是實實在在的，“你那個想法，不是瞎琢磨就能琢磨出來的吧？”
林楓心裡一緊，知道正戲來了。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龍教授，不瞞您說，我確實喜歡拆解和研究各種東西，也看了很多雜書和論壇帖子。可能……可能我對材料和結構有點特殊的直覺？再加上運氣好，偶然發現了一些廢舊零件的特殊組合方式……” 他再次祭出“直覺”和“運氣”兩大法寶。
龍戰國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而說道：“我實驗室最近有個小專案，涉及一些特殊材料的效能測試，需要設計一套穩定可靠的微型溫控系統。你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算是……課外實踐。”
訂單！來自現實世界，而且是龍戰國實驗室的訂單！
林楓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不僅能接觸到更高層面的技術，還能與龍戰國建立更緊密的聯絡！
“有興趣！當然有興趣！”林楓連忙答應，“謝謝龍教授給我這個機會！”
“好，具體要求和資料，我稍後發給你。你自己先研究一下，有困難隨時溝通。”龍戰國遞給他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
林楓雙手接過名片，如同接過聖旨。
離開理工大學，林楓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搞定了龍戰國這條線，還接到了一個“正經”的科研相關訂單，這比他賣一百個小夜燈都讓人興奮！
他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準備好好研究一下龍教授發的資料。
然而，就在公交車搖搖晃晃，他昏昏欲睡之際，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急促！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高優先順序諸天訂單訊號！正在強制接入……】
【訊號源解析中……定位：科幻側位面，編號T-878，“破碎星環”。】
【訂單強制釋出者：“星環”殖民地倖存者議會。】
【訂單內容：緊急定製“大氣層內高效懸浮運輸平臺”（反重力型別，非噴射式）。】
【訂單描述：我們的世界遭受未知天體碎片撞擊，地殼變動，大陸板塊撕裂，傳統交通方式幾乎癱瘓。我們需要一種能夠無視複雜地形、快速、安靜、且具備一定載重能力的懸浮運輸工具，用於疏散倖存者、運輸物資！時間緊迫！願以殖民地儲存的3單位“零素”結晶作為報酬！】
【訂單需求：1. 具備穩定反重力懸浮能力（離地高度1-10米可調）。2. 最高時速 ≥ 200公里/小時。3. 有效載重 ≥ 5噸。4. 具備基礎導航與障礙規避能力。5. 能量利用效率儘可能高。】
【訂單報酬：零素結晶*3（高等能量結晶，每單位蘊含能量≈系統單位，具備空間穩定特性）。系統能量5000單位，掌握“基礎反重力場生成與調控技術”、“高效能量核心小型化技術”、“磁流體推進技術”。】
【備註：此訂單為緊急求救訂單，拒絕將可能導致該位面倖存者大量傷亡。系統強烈建議接受！】
【是否接受訂單？】
看著系統介面裡那密密麻麻的需求和天文數字般的報酬，尤其是那“每單位蘊含能量≈系統單位”的零素結晶，林楓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反重力懸浮平臺？！零素結晶？！一萬單位能量？！
這……這訂單的級別，跟他之前修手機、做飲料完全不是一個維度！
這要是搞成了，直接一波肥！能量危機徹底解決！還能掌握反重力這種科幻級別的技術！
但是……這製造需求也太離譜了！反重力？磁流體推進？這玩意兒是他現在能碰的嗎？製造需要的能量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吧？
“系統，製造這個……需要多少能量？”林楓聲音乾澀地問道。
【初步估算，製造符合要求的‘基礎型反重力運輸平臺’，需消耗能量：約8000單位。】
林楓眼前一黑。
八千單位？！把他連同整個地球一起賣了看夠不夠？！
他看著那誘人到極點的報酬，又看了看那令人絕望的製造需求，感覺心臟像是坐過山車，剛剛因為龍教授的訂單升上頂峰，瞬間又被這諸天訂單砸進了谷底。
這哪是訂單？這分明是掛在懸崖頂端的仙果，看得見，聞得著，但中間隔著萬丈深淵！
接？能量不夠，技術跨度太大。
不接？眼睜睜看著一個位面的倖存者可能因他而死去？還有那足以讓他瞬間起飛的海量報酬和頂級技術……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林楓渾渾噩噩地走下車，站在熟悉的街口，看著車水馬龍，夕陽餘暉，卻感覺彷彿與整個世界隔了一層薄膜。
一邊是現實世界的穩步開局，龍教授的青睞，小打小鬧的資金積累。
一邊是諸天萬界的生死危機，科幻技術的致命誘惑，以及那深不見底的能量鴻溝。
這反差，這抉擇……也太他媽的刺激了！
“系統……”林楓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在掙扎中逐漸凝聚起一絲瘋狂的光芒。
“這訂單……能不能……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