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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第417章 殘影潛樊城 金令溯幽冥

2026-05-13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漢水的晚潮帶著刺骨的寒意,拍打著襄陽城外的灘塗。熔金般的落日正沉進西岸的層巒,把官道上五人的身影拉得斜長,馬蹄踏過被夜露浸軟的黃土,揚起的塵煙裡,還混著黑風谷未散的玄冥寒毒與血腥氣。

孤鴻子勒住馬韁,玄色道袍被穿峽而過的晚風掀得獵獵作響,腰間蓮心劍的劍穗隨風翻飛,清冽的劍氣隔著劍鞘隱隱溢位,壓下了周遭的陰寒。他指尖隔著衣料,摩挲著懷中那枚幽冥教金色令牌,令牌上的詭異符號正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隔著布料都能察覺到它與襄陽城內某處的呼應。

他抬眼望向遠處巍峨的襄陽城牆,城頭的宋軍已經點亮了風燈,昏黃的光暈在暮色裡晃盪,把垛口上飄揚的宋旗拉出飄搖的影子。這座被郭靖黃蓉以血肉澆築的孤城,歷經數十年烽火,依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亙在蒙元南下的要道上,可此刻,孤鴻子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與令牌同源的陰煞氣息,正順著城牆的縫隙,像毒藤一樣悄然蔓延,纏上了整座城池。

“師兄,可是察覺到了不妥?”

身側的白馬輕輕嘶鳴一聲,玉衡勒住馬韁,素色的峨眉勁裝被晚風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她肩頭的劍傷經黑風谷一戰再度崩裂,深褐色的血痕浸透了素白衣料,可她握著迴風拂柳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臉色雖帶著幾分蒼白,眼眸卻亮得像寒星,沒有半分嬌弱與退縮。

孤鴻子收回目光,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如石,沒有半分慌亂:“出黑風谷時便有察覺,一道陰寒氣息一直吊在我們身後三里開外,輕功極高,氣息隱匿得近乎無痕,若不是我混沌內力對幽冥寒毒天生有感應,根本抓不到它的蹤跡。想來,就是石殿密道里遁走的那個黑影。”

話音未落,身側的清璃已經握住了冰魄劍的劍柄,森白的寒氣順著劍尖漫開,連馬蹄下的青草都瞬間凝上了一層薄霜。她銳利的眼眸掃過身後密不透風的密林,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堅冰:“我去斬了他,以絕後患。”說著便要翻身下馬。

“不必。”孤鴻子抬手攔住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敢跟著我們,就是算準了我們剛經歷大戰,內力有所損耗,不敢貿然回頭。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我們,是襄陽城。我們此刻回頭追他,正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黑風谷分壇已毀,玄冥子已死,他必然要趕在我們之前,把訊息傳給城內的幽冥教暗樁,甚至可能早已安排好了後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回城穩住中樞,而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清璃眉頭微蹙,卻還是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只是眼眸依舊死死盯著密林的方向,周身的寒氣沒有半分收斂。她素來知曉孤鴻子的心思縝密,從無失算,更何況這黑影能從五人眼皮子底下遁走,必然有過人的隱匿之術,貿然追擊確實難有勝算。

“鴻子道兄所言,正中要害。”張三丰騎著青驢,緩緩行到眾人身側,鶴髮在晚風裡輕輕飄動,手中拂塵一擺,聲音帶著大宗師的沉穩與通透,“百年前幽冥教為禍江湖,最擅長的便是聲東擊西、借屍還魂。當年中原武林聯手圍剿,本以為已將其連根拔起,沒想到他們竟能蟄伏百年,靠的就是這份隱忍詭詐,最會用些細枝末節引得主家亂了陣腳。”

他撫著垂肩的長鬚,渾濁卻銳利的眼眸望向襄陽城,語氣裡添了幾分凝重:“這黑影的輕功路數,與當年幽冥教的‘幽影遁法’如出一轍,就算我們全力去追,也未必能留下他,反而會給城內的暗樁可乘之機。當年老道斬殺百損道人時,便覺得他的玄冥神掌雖陰毒,卻總帶著幾分殘缺,如今想來,他所學的,不過是幽冥教玄陰一脈的皮毛罷了。”

俞蓮舟聞言,勒馬湊近了幾分,手中太極劍的劍穗輕輕晃動,淡青色的內力在指尖隱隱流轉。昨夜陰風谷所受的陰寒餘毒雖已被太極功化開,眉宇間卻依舊帶著沉肅:“張真人所言極是。方才我翻看那本《玄冥神掌全卷》,裡面記載的修煉法門,與玄陰魔種的煉製之術相輔相成,絕非百損道人一人能創出來的。想來,這幽冥教百年前便已佈下了局,如今不過是恰逢其會,要藉著蒙元南下的勢頭,重出江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襄陽城的方向,沉聲道:“更何況襄陽城內魚龍混雜,江湖人士、守軍、百姓、蒙元奸細雜處,幽冥教蟄伏多年,必然早已織好了一張暗網。我們若是貿然分兵,只會被他們各個擊破。當務之急,是先回經略府,把線索理清楚,再一步步收網。”

孤鴻子緩緩頷首,目光掃過四人,眸中黑白二氣如天地鴻蒙般緩緩流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進城之後,俞二俠,勞煩你立刻去見襄陽守將呂文德,還有丐幫襄陽分舵舵主。告知他們幽冥教與蒙元勾結之事,讓他們即刻收緊四門管控,夜禁提前一個時辰,所有出入城的行人車馬一律嚴查,尤其是攜帶兵刃的江湖人士與形跡可疑的商旅,絕不能讓任何訊息傳出襄陽城,也不能讓更多幽冥教妖人混進來。”

俞蓮舟抱拳躬身,語氣堅定:“道兄放心,此事交給我。我與呂將軍有過幾面之緣,丐幫黃幫主當年與我武當淵源極深,襄陽分舵的舵主我也相熟,他們必然會全力配合。”

孤鴻子又轉向張三丰,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敬重:“張真人,勞煩您坐鎮經略府,細研《玄冥神掌全卷》與《玄陰秘錄殘卷》,找出玄陰玄冥大陣的破綻,還有幽冥寒毒的根治之法。我總覺得,玄冥子在黑風谷佈下的大陣,不過是冰山一角,幽冥教既然敢打襄陽的主意,必然還有更大的殺招,目標恐怕就是郭大俠當年佈下的九陽禁制。”

張三丰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色,拂塵輕輕一擺:“道兄放心,老道便在經略府守好這中樞之地。這幽冥教的邪術雖陰毒詭譎,卻終究逃不過陰陽相生相剋之理,郭大俠當年以降龍掌力融合九陽真經佈下禁制,鎮壓襄陽地脈陰煞,老道就算拼了這身老骨頭,也絕不會讓妖人毀了這份功德。”

最後,孤鴻子的目光落在玉衡與清璃身上,看著玉衡肩頭依舊滲血的傷口,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玉衡,清璃,你們二人隨我回經略府,我用混沌內力幫你們化解體內殘留的幽冥寒毒,處理好傷口。這寒毒陰邪至極,一旦侵入經脈深處,便會傷及丹田本源,後患無窮。我知道你們二人急於出手,但襄陽的風雨才剛剛開始,我不能讓你們帶著傷去涉險。”

玉衡剛想開口說自己無礙,對上孤鴻子不容反駁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素來知曉這位師兄的性子,看著溫雅瀟灑,實則極有原則,尤其是對峨眉同門,從來都是護持有加,絕不會讓她們帶著傷逞強。她握緊了手中的迴風拂柳劍,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堅定:“全聽師兄安排。”

清璃也點了點頭,冰魄劍上的寒氣緩緩收斂,她看了一眼玉衡肩頭的血痕,冷聲道:“幽冥寒毒陰邪,留在體內終究是禍患。我們先處理傷勢,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拔除這些妖人。”

五人不再多言,齊齊策馬揚鞭,馬蹄聲踏碎了暮色裡的寂靜,沿著官道朝著襄陽南門疾馳而去。五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漸濃的夜色裡,只留下身後密林的陰影中,一雙泛著暗紫色寒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片刻後,一道黑影如一縷黑煙般從樹後滑出,幾個起落便朝著襄陽城的東門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絲極淡的幽冥氣息,消散在晚風之中。

襄陽城的南門守軍,遠遠便看到了張三丰與俞蓮舟的身影,連忙推開厚重的城門,躬身行禮。這些年,全靠這些中原武林的頂尖高手相助,襄陽城才能在蒙元鐵騎的圍攻下堅守至今,守城的宋軍對眾人早已是敬若神明。

入城之後,市井的煙火氣撲面而來。沿街的酒樓早已點亮了燈籠,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欞灑在青石板路上,胡辣湯的香氣、炊餅的麥香、酒客的吆喝聲、更夫遠遠傳來的梆子聲,交織成一幅尋常的市井畫卷。可孤鴻子卻敏銳地察覺到,這繁華的煙火氣之下,藏著一股暗流湧動的肅殺,不少臨街的茶肆、賭坊裡,都有目光隱晦地掃過他們一行,周身帶著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與幽冥令牌上的氣息同出一源。

玉衡與清璃也察覺到了異常,握劍的手微微收緊,脊背挺得更直,銳利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的街巷,將那些形跡可疑的身影一一記在心裡。她們二人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哪些是尋常百姓,哪些是身懷武功的江湖人士,一眼便能分辨出來。

回到經略府,府內的下人早已點亮了正廳所有的燈火,案上還擺著昨日眾人看過的襄陽輿圖,輿圖旁,那枚從玄塵子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正靜靜躺在那裡。

孤鴻子先帶著玉衡與清璃去了偏廳,讓下人備好熱水與金瘡藥,隨即關上房門,指尖凝聚起一縷混沌內力,黑白二氣在指尖緩緩流轉,如活物一般。

“坐好,凝神靜氣,守住丹田本源,不要抵抗我的內力。”

玉衡依言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峨眉九陽功緩緩運轉,守住了心脈。孤鴻子指尖輕點在她後背的大椎穴上,溫潤的混沌內力緩緩湧入她的經脈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玉衡的經脈裡,殘留著幾縷極細的玄冥寒毒,像一根根細針,紮在經脈的縫隙之中,若不及時拔除,日後運功之時,便會時時阻滯,甚至會順著經脈侵入丹田,毀掉她的武學根基。

混沌內力帶著陰陽相濟的浩然之氣,緩緩包裹住那些寒毒,一點點將其淨化、消融。玉衡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後背蔓延至全身,原本滯澀的經脈瞬間變得通暢,肩頭傷口處的刺痛也漸漸消散,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了紅潤,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悠長。

半個時辰後,孤鴻子收回內力,看著玉衡睜開眼,遞過一瓶金瘡藥:“寒毒已經清乾淨了,傷口重新包紮好,三日之內,不可強行催動內力。”

玉衡接過藥瓶,起身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多謝師兄。”

一旁的清璃,早已用冰魄劍的寒氣封住了經脈裡的寒毒,她本就修煉的是陰寒屬性的武學,對玄冥寒毒的抵抗力遠勝常人,體內殘留的寒毒本就不多,見孤鴻子處理完玉衡的傷勢,便主動道:“師兄,我自己來便可,不勞你費心。”

孤鴻子微微頷首,他知曉清璃的性子,外冷內熱,素來不願麻煩旁人,便只叮囑道:“若是有阻滯,立刻叫我,不可硬撐。”

說罷,他轉身走出偏廳,回到了正廳。張三丰正坐在案前,細細翻看那本《玄冥神掌全卷》,眉頭微蹙,見孤鴻子進來,抬眼指了指書頁上的一段文字,沉聲道:“鴻子道兄,你來看這段記載,當真是觸目驚心。”

孤鴻子走過去,低頭看去,只見泛黃的書頁上,用硃砂寫著一行行詭異的文字,翻譯過來便是:“玄冥神掌,本教玄陰一脈鎮教武學,非核心弟子不可傳。百損道兄,乃本教百年難遇的奇才,將玄冥神掌練至化境,卻因執念太深,執意脫離本教,自立門戶,盜走掌法殘卷,最終落得身隕道消的下場。今本座奉教主之命,重掌玄冥一脈,以地脈陰煞養毒,以玄陰魔種固基,待大陣功成,必讓中原武林,血債血償。”

孤鴻子眸中黑白二氣驟然流轉,沉聲道:“果然,百損道人當年也是幽冥教的人,只是後來叛出了教中。難怪他的衣襟上,會有幽冥教的符號。當年他被您斬殺,並非單純的練功走火,而是被教中之人下了暗手?”

張三丰撫著長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恍然,又帶著幾分凝重:“當年老道與他交手,他的玄冥神掌雖威力無窮,內力運轉卻處處透著滯澀,十成功力最多發揮出七成,老道當時只當他是練功走火,傷了經脈。現在想來,定是他叛出幽冥教時,被教中高手在丹田內種下了禁制,每逢與人全力交手,禁制便會發作,這才被老道以純陽無極功有機可乘。”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寒意:“這幽冥教,當真是心機深沉。百年前便佈下了這麼大的局,百損道人不過是他們放出來的一枚棋子,就算他能殺了老道,最終也只會落得個被教中收回武學、滅口身亡的下場。”

孤鴻子聞言,緩緩拿出懷中的金色令牌,放在案上,與那枚黑色令牌放在一處。兩枚令牌剛一接觸,上面的詭異符號瞬間同時亮起,暗金色與暗紫色的光暈交織在一起,在案上凝成一道扭曲的虛影,一股濃郁的陰煞氣息瞬間從令牌上溢位,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張三丰眼神一凝,拂塵輕揮,一道純陽內力湧出,如金色的屏障般將那股陰煞氣息包裹住,瞬間便將其淨化殆盡,沉聲道:“這令牌,竟然有引信之能!”

就在這時,孤鴻子的腦海裡,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簡潔明瞭,沒有半分多餘的內容:

【檢測到幽冥教核心信物“幽途金令”,與普通黑令完成共鳴,啟用全域追蹤功能。】

【解析金令完成:內含幽冥教核心弟子身份標識,可感應方圓十里內,所有同脈黑令的具體方位。】

【混沌玄真力與金令陰煞之力完成陰陽對沖,玄真境第三重圓滿度提升15%,當前圓滿度98%,距離玄真境第四重“道基化嬰”僅一步之遙。】

【解析《玄冥神掌全卷》完成,獲得完整武學圖譜,混沌內力對玄冥寒毒的剋制效果提升20%。】

提示音轉瞬即逝,孤鴻子沒有半分分心,指尖緩緩抵在金色令牌之上,丹田內的混沌道基緩緩轉動,溫潤而磅礴的混沌內力順著指尖湧入令牌之中。他閉上雙眼,眸中黑白二氣在眼瞼下流轉,清晰地感覺到,襄陽城內,足足有十七道與令牌同脈的陰煞氣息,像十七顆毒釘,分佈在襄陽城的各個角落。

其中四道氣息,分別駐守在襄陽城的東西南北四門附近,氣息均勻,顯然是早有部署;還有十二道氣息,散落在城內的酒樓、賭坊、客棧之中,正是他們入城時察覺到的那些形跡可疑的身影;而最後一道氣息,最為濃郁、最為陰寒,甚至遠超玄冥子的修為,正盤踞在城西的玄真觀附近——也就是郭靖當年佈下九陽禁制的地方!

孤鴻子豁然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沉聲道:“張真人,這金令能感應到城內所有幽冥教令牌的位置。襄陽城內,至少有十七個幽冥教暗樁,四門各有一處據點,剩下的散落在城內各處,而其中修為最高的核心人物,就在玄真觀的九陽禁制附近!”

張三丰臉色驟然一變,豁然起身,拂塵在手中猛地一緊,沉聲道:“不好!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江湖紛爭,是毀掉九陽禁制!郭大俠當年佈下這道禁制,不僅是為了鎮壓襄陽城下的地脈陰煞,更是以自身純陽內力為引,勾連了整個襄陽的城防地脈,若是禁制被毀,地脈陰煞噴湧而出,整個襄陽城的守軍都會內力滯澀、手足痠軟,到時候,蒙元鐵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這座孤城!”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俞蓮舟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風塵與淡淡的血腥氣,臉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沉聲道:“道兄,張真人,出大事了!”

他快步走到案前,喘了口氣,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剛從丐幫分舵回來,丐幫的弟子說,今日城內有十幾個江湖人士莫名失蹤,全是之前和蒙元有過勾結的散人,想來是被幽冥教抓去煉製玄陰魔種了。還有,城南的三處賭坊、城西的兩家酒樓,一夜之間換了東家,丐幫的弟子去打探訊息,不僅被攔了下來,還被人用玄冥神掌傷了兩個兄弟,寒毒入體,現在還昏迷不醒。”

“更要命的是,”俞蓮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徹骨的寒意,“呂將軍那裡收到了前線斥候的軍報,蒙元的十萬鐵騎,由阿術率領,已經從南陽出發,朝著襄陽而來,離襄陽只有三百里,快馬三日,便能兵臨城下!”

這句話一出,正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內有幽冥教的妖人虎視眈眈,要毀禁制、亂城池;外有十萬蒙元鐵騎壓境,要破城門、屠百姓。這座堅守了數十年的孤城,瞬間便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之中。

張三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了堅定。他這一生,見慣了風雨,從少年時在少林藏經閣奪經,到中年時鎮守武當,再到如今助守襄陽,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看著孤鴻子,沉聲道:“鴻子道兄,事不宜遲,你拿主意吧。老道這條命,今天就交給襄陽城了。”

孤鴻子站在案前,指尖輕輕叩著那枚金色令牌,大腦飛速運轉,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他重生一世,從峨眉的無名弟子,到如今能與張三丰並肩的武林高手,經歷的生死絕境數不勝數。越是危急關頭,他的心便越是冷靜。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俞二俠,你立刻帶著丐幫的精銳弟子,分成四隊,前往四門,把城門附近的幽冥教據點全部拔除,守住四門的城防地脈。呂將軍那裡,你再去知會一聲,讓他加派守軍,嚴守城門,沒有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門,尤其是夜間,絕不能給蒙元的奸細可乘之機。”

俞蓮舟抱拳躬身,聲音鏗鏘:“道兄放心!我定守住四門,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一個妖人進出襄陽城!”

“張真人,”孤鴻子轉向張三丰,微微躬身,“勞煩您即刻前往玄真觀,守住九陽禁制。那道最強的陰煞氣息就在附近,必然是幽冥教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是他們的右使。您的純陽無極功最能剋制他們的陰寒邪術,有您坐鎮,禁制必然無憂。若是遇到強敵,不可硬拼,以訊號彈為引,我會即刻馳援。”

張三丰撫須一笑,鶴髮在燈火下熠熠生輝,手中拂塵一擺,豪氣頓生:“道兄放心!老道便去玄真觀,會一會這幽冥教的妖人。郭大俠當年鞠躬盡瘁,以性命守護襄陽,老道就算是豁出去,也絕不會讓妖人動禁制分毫!”

最後,孤鴻子的目光落在剛走進正廳的玉衡與清璃身上。二人已經換好了乾淨的峨眉勁裝,傷口重新包紮妥當,周身的氣息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劍,正等著他的吩咐。

“玉衡,清璃,”孤鴻子沉聲道,“你們二人,帶著峨眉留在襄陽的十二名弟子,分成兩隊,清查城內的酒樓、賭坊、客棧,還有江湖人士聚集的據點。玉衡你心思縝密,負責探查線索、抓捕活口,問出幽冥教的完整部署;清璃你洞察力強,負責斷後破局、接應同門,遇到頑抗的妖人,格殺勿論。”

他從懷中取出兩枚峨眉訊號彈,遞與二人,語氣鄭重:“切記,不可戀戰,不可深入險境,遇到修為超過玄冥子的強敵,立刻發訊號,我會第一時間馳援。襄陽城的百姓無辜,絕不能讓妖人傷及無辜。”

玉衡與清璃對視一眼,齊齊躬身接過訊號彈,聲音堅定如鐵:“是!師兄!我們定不辱使命!”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俞蓮舟帶著丐幫弟子往四門去了,張三丰騎著青驢往城西玄真觀去了,玉衡與清璃也帶著峨眉弟子,分成兩隊消失在了街巷的陰影之中。

經略府的正廳裡,只剩下了孤鴻子一人。他拿起案上的金色令牌,握緊了腰間的蓮心劍,丹田內的混沌道基緩緩轉動,磅礴的內力在經脈裡流轉不息,玄真境第三重的修為已然圓滿,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第四重的境界。

他閉上眼,再次感應著城內那道最強的陰煞氣息,還有那十七道散落在各處的毒釘,眸中黑白二氣流轉,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幽冥教蟄伏百年,既然敢來襄陽興風作浪,就別想再全身而退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動,如一道清風般衝出經略府,在巷陌的陰影裡穿梭,沒有發出半分聲響。他的輕功已然臻至化境,身形如鬼魅般掠過青石板路,連路邊的更夫都沒有察覺到半分異常,只覺得一陣晚風拂過,便再無蹤跡。

金色令牌上的感應越來越強,那道濃郁的陰煞氣息,就在前方的西巷深處。孤鴻子身形一頓,貼在一面青磚牆上,探出頭去,只見巷子深處,立著一座三進的宅院,門口掛著兩個黑色的燈籠,燈籠上畫著與令牌上一模一樣的詭異符號,院內隱隱有陰寒的氣息溢位,還有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孤鴻子屏住呼吸,身形如狸貓般翻過院牆,落在院內的槐樹陰影裡。繁茂的枝葉遮住了他的身影,他順著聲音,悄無聲息地走到正廳的窗下,指尖用內力在窗紙上輕輕戳了一個小洞,朝著裡面看去。

只見正廳內,坐著四個黑衣人,皆蒙著臉,手中握著黑色的幽冥令牌,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玄冥寒毒。而主位上,坐著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人,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周身的陰寒氣息比玄冥子還要強上三分,正是孤鴻子感應到的那道最強氣息。

只聽那銀色面具人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帶著徹骨的陰狠:“左使大人已經在黑風谷殉道,孤鴻子、張三丰已經回到了襄陽城。教主有令,計劃提前,今夜子時,四門同時發動陣腳,引動地脈陰煞,毀掉九陽禁制!城外的大軍三日便到,只要禁制一毀,襄陽城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到時候,教主定有重賞!”

下面的一個黑衣人躬身道:“右使大人,可是四門的陣腳還沒布完,地脈的引信也未完全啟用,若是提前動手,怕是會功虧一簣啊!”

銀色面具人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功虧一簣?若是等孤鴻子他們把我們的暗樁一個個拔了,我們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傳令下去,所有教眾,不惜一切代價,殺掉孤鴻子、張三丰、還有峨眉的那兩個女娃!他們是我們最大的阻礙,只要殺了他們,中原武林就沒人能擋得住我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衣人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右使大人!不好了!四門的據點,被丐幫的人端了!兄弟們死傷慘重!還有城南的幾個據點,也被峨眉的人給拔了!”

銀色面具人臉色驟然一變,豁然起身,怒聲道:“甚麼?!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就在他心神大亂的瞬間,孤鴻子不再隱藏,身形一動,如一道流光般撞破窗欞,衝進了正廳之中。蓮心劍瞬間出鞘,清輝流轉,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直刺銀色面具人的眉心,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爆鳴。

“幽冥教的妖人,既然來了襄陽,就別想活著離開了。”

銀色面具人驚駭欲絕,沒想到窗外竟然藏著人,而且氣息隱匿得如此之好,他竟絲毫沒有察覺。他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劍氣,雙掌齊出,濃郁的玄冥寒毒瞬間暴漲,一道粗逾丈許的玄陰掌力,朝著孤鴻子迎面拍來,掌風所過之處,地面瞬間結起一層厚厚的黑霜,正是大成境界的玄冥神掌!

孤鴻子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丹田內的混沌內力運轉至極致,左手掌心凝聚成一枚太極印,黑白二氣交融,金光內斂,迎著玄陰掌力拍了過去。

掌印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正廳的屋頂都被氣浪掀飛,瓦片碎裂四濺。那道陰毒無比的玄陰掌力,瞬間便被太極印的陰陽二氣包裹、淨化,消散於無形。銀色面具人慘叫一聲,口噴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上,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的內力,怎麼可能完全化解我的玄冥神掌?!就算是張三丰的純陽無極功,也不可能如此輕鬆!”

孤鴻子一步步走向他,蓮心劍的劍尖指著他的眉心,聲音冰冷如霜:“邪不勝正,這個道理,你到死都不懂。玄冥神掌再陰毒,也終究是旁門左道,在我混沌玄真力面前,不過是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

剩下的四個黑衣人見狀,齊齊揮著兵刃衝了上來,招式陰狠,招招致命。孤鴻子頭也不回,左手拂塵般一揮,四道黑白二氣的劍氣瞬間射出,精準地刺穿了四人的丹田,廢掉了他們的武功。四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銀色面具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訊號彈,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窗外扔了出去。訊號彈沖天而起,在襄陽城的夜空中炸開,化作一道耀眼的暗紫色光芒,照亮了整個襄陽城的夜空!

“你殺了我也沒用!訊號已經發出去了!子時一到,大陣就會發動!九陽禁制必毀!襄陽城必破!你們都要死!都要死!”銀色面具人瘋狂地大笑著,嘴角不斷流出黑血。

孤鴻子眼神一凝,蓮心劍一動,瞬間刺穿了他的肩井穴,廢掉了他全身的武功,冷聲道:“幽冥教的教主在哪?大陣的核心陣眼在哪?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銀色面具人獰笑著,猛地一咬後槽牙,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流出漆黑的毒血,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竟是提前在齒間藏了毒藥,見事不可為,直接自盡了。

孤鴻子皺了皺眉,俯身搜了搜他的身上,只找到了一塊銀色的幽冥令牌,還有一張殘破的羊皮地圖。地圖上畫著襄陽城的地脈走向,四個陣眼分別標註在四門位置,而核心陣眼,赫然就在玄真觀的九陽禁制之下!

就在這時,襄陽城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同時升起了四道暗紫色的訊號彈,緊接著,整個襄陽城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陰寒氣息,從地下噴湧而出,像潮水一般,朝著城西玄真觀的方向匯聚而去!

城內各處,瞬間傳來了兵刃相撞的脆響、喊殺聲、還有百姓的驚呼聲。俞蓮舟所在的四門、玉衡與清璃所在的城內據點,同時遭遇了幽冥教教眾的反撲,整個襄陽城,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孤鴻子臉色一變,暗道不好。他沒想到,幽冥教竟然早已布好了所有陣腳,訊號一發,四門同時啟動,就算拔除了據點,也已經攔不住地脈陰煞的引動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動,衝出宅院,朝著城西玄真觀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裡,他的身形如一道流光,掠過襄陽城的街巷,只見玄真觀的方向,暗紫色的陰煞氣息已經沖天而起,與金色的純陽光芒撞在一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張三丰的純陽內力,正在與一股遠超銀色面具人的陰寒氣息,瘋狂對抗!

孤鴻子握緊了手中的金色令牌,丹田內的混沌內力運轉至極致,速度再提三分,瞬間便衝到了玄真觀外。只見玄真觀的三清殿後,九陽禁制所在的後牆,金色的符文正在被暗紫色的陰煞氣息一點點侵蝕,符文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而在禁制之前,正站著一道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那人臉上戴著一張黃金面具,周身縈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寒氣息,比玄冥子、銀色面具人加起來還要強上數倍,正是他引動了整個襄陽城的地脈陰煞。

聽到孤鴻子的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聲音穿透了陰煞氣息,清晰地傳到了孤鴻子的耳中:

“孤鴻子,你終於來了。本座在這裡,已經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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