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墓龍吟
秦嶺深處的葬龍澗騰起霧氣時,孤鴻子正用劍鞘撥開最後一片藤蔓。巖壁上剝落的硃砂符咒在月光下泛著血色,胖達的利爪按在龜裂的鎮墓獸頭頂,青銅獸瞳突然轉動三圈半。
這是墨家末代鉅子的手筆。食鐵獸的爪子陷入獸首機關,三百年前他們用十三重機關鎖住這裡,怕是...話未說完,九枚青銅卦錢破空而至,釘入墓門九宮方位。
孤鴻子閃身避開卦錢,卻見錢紋在月光下拼出玄鐵通幽四字。三日前在客棧獲得的羊皮地圖開始發燙,那是夥盜墓賊臨死前塞給他的物件,圖上標記的龍眼位置正是此處。
墓門轟然中開,陰風捲著鐵鏽味撲面而來。胖達撞開欲言的孤鴻子,鐵爪撕碎三具突然立起的青銅屍儡:墨家用守墓儡試了三百年的機關,活人進來還是頭一遭。
甬道壁畫在火摺子下顯出猙獰面貌:蚩尤持斧劈開山河,其坐騎食鐵獸銜玄鐵遁入地脈。壁畫延至中庭突然斷裂,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苗文咒符——與胖達背上傷疤的紋路如出一轍。
他們在這鎮著不得了的東西。食鐵獸突然人立而起,瞳孔縮成細線。中庭中央的青銅鼎騰起青煙,鼎身饕餮紋有新鮮血漬流動,分明是半日前的痕跡。
孤鴻子劍尖剛觸及鼎耳,七道黑影自樑上墜落。黑衣人手中判官筆點向他後頸死穴,筆鋒青光映出鼎內景象——三百童屍在血水中沉浮,每具心口都嵌著青銅卦錢。
血衣樓的動作倒快。胖達撞飛兩具屍儡大笑,利爪在鼎身刻出北斗陣圖。黑衣人面具崩裂時,孤鴻子看見熟悉的刺青——洛陽卦攤老瞎子脖頸處也有這般火焰紋。
系統光幕在鼎煙中扭曲:【檢測到上古祭器...開啟九陽神功初級共鳴...】提示被破空而來的透骨釘切斷。七枚喪門釘結成天罡陣將孤鴻子逼至牆角,釘尾紅繩泛起磷火,竟與壁畫上食鐵獸眼瞳同色。
那女子便是在此刻踏著屍儡飄然而至。素白裙裾掃過青銅鼎時,鈴鐺聲混著琵琶弦響破開陰煞。苗刀出鞘的寒光裡,孤鴻子認出刀鞘九瓣雪蓮紋——正是三日前客棧那夥盜墓賊懷中之物。
公子若要活命,便按坎位七、震位三行走。女子刀尖點地劃出八卦,自己卻逆踏太陰方位。屍儡在他眼前撞上無形氣牆,頭顱被胖達一爪拍入鼎中。
鼎內突然傳來龍吟。血水凝成的古篆浮空而起,拼出武當山紫霄宮六字,正是三百里外真武大帝道場。黑衣人見狀目眥欲裂:墨家之物豈容外人染指!判官筆潑出漫天墨點,卻在觸及女子面紗時自燃成灰。
沐家的雪蓮刀氣...胖達突然叼住孤鴻子衣領後撤,二十年前墨家內亂,便是因他們偷學了苗疆禁術。
震盪從地底傳來,墓室穹頂裂出七星陣圖。孤鴻子被氣浪掀飛時,懷中的羊皮地圖突然展開,沾染的鼎血在其上繪出新的路徑,末端指向真武大帝像前香爐。沐青璃——那女子在亂局中說出名字——的苗刀正插在北斗天樞位,刀身紋路與鼎耳完全契合。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墓頂裂隙時,黑衣人已化作七灘血水。青銅鼎沉入地底前,孤鴻子瞥見鼎腹銘文:蚩尤血染處,玄鐵通幽時...字跡與後來在武當所見如出一轍。沐青璃收刀回鞘時的眼神,讓他想起昨夜地圖發燙的觸感。
胖達從廢墟中刨出半卷《天工秘錄》,殘頁記載的鎖龍潭方位還滲著新鮮墨跡。系統提示在此刻清晰起來:【獲得關鍵線索...九陽神功契合度提升至三重...】只是誰也沒注意到,青銅卦錢在地面拼出的星圖裡,紫微星位對應的正是三日後他們擦拭的武當香爐。
出墓時山雨驟至,雨絲在《天工秘錄》上洗出隱藏圖譜。沐青璃忽然按住孤鴻子執傘的手:公子可知,九陽真氣原是用來鎮壓...?雷鳴吞沒後半句話,二十里外升起的血色狼煙,竟與鼎身消失前騰起的煙柱軌跡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