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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第499章 裂陣平瀾安亂局 持劍臨淵對魔鋒

2026-05-09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孤鴻子足尖點過帥府門前的石獅頂,青衫在漫天箭雨撕裂的夜風裡,只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蓮心劍握在掌中,沒有出鞘,可劍身上流轉的蓮紋清光,卻已將迎面射來的三枝破甲箭震得寸寸碎裂,碎屑混著夜風裡的血沫,落在他身側三尺之外,便被太極道則凝成的氣牆盪開,半分也沾不到他的衣袂。

玉衡的身影如影隨形,太陰劍的寒芒在她身側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漏過來的箭雨盡數攔下。她的青衣與孤鴻子的青衫在夜風中交錯,太陰劍意與太極道則無聲相融,兩人足尖起落之間,始終保持著三尺的距離,一攻一守,一陰一陽,哪怕是在這震天的喊殺聲裡,也依舊有著無需言語的默契。

腳下的襄陽城仍在劇烈震顫,地脈深處的魔念如同蟄伏的毒蛇,正順著城磚的縫隙,一點點往上滲透。八思巴的聲音還在識海里盤旋,那股佛魔交織的陰冷氣機,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鑽進他的神魂深處,攪亂他的心神。可孤鴻子的腳步卻沒有半分遲滯,每一步落下,都與地脈的震顫完美契合,地脈同息的能力全力展開,方圓百里的地脈異動,盡數納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東門城頭,三十餘名守軍正圍著帥帳亂作一團,範天順躺在帳內的案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周身的氣機正在被陰寒的魔毒一點點蠶食;他能“看”到,東門的兩名副將,正握著腰刀,在人群裡高聲煽動,說範統制已死,襄陽守不住了,要開城投降,身邊圍著十幾個親衛,眼神裡滿是兇光,顯然是早就安插好的內應;他能“看”到,護城河外,數千名怯薛軍先鋒正推著浮橋,朝著城牆衝來,馬蹄踏碎了河面的薄冰,濺起的水花裡都帶著殺伐之氣;他還能“看”到,元軍大營深處,七具回回炮已經被調整了角度,炮口正對著東門的城牆,炮手正在裝填巨石,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襄陽的城牆轟出缺口。

千算萬算,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八思巴的狠辣。對方根本沒打算等到明日子時,從玉衡探查到訊息的那一刻,這場局就已經變了。八思巴要的,從來都不是靠著範天順開城,而是藉著範天順這枚棋子,攪亂東門的軍心,撕開襄陽最致命的一道口子,再借著無間魔印,徹底碾碎他的道心。

“師兄,左前方三丈,有三隊密宗死士,正順著馬道往城頭摸過來,想要裡應外合。”玉衡的聲音壓得極低,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極致的冷靜,太陰劍的劍尖微微下沉,鎖定了馬道的方向,“內應在東門左雉堞,一共十七人,兩個為首的副將,氣機裡有密宗金剛咒的波動,是早就被種下了禁制的棋子。”

孤鴻子微微頷首,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只是握著蓮心劍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劍柄上的蓮紋。他沒有急著去斬殺那些內應,也沒有急著去救範天順,而是在踏上東門城頭的那一刻,太極道則驟然鋪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勁氣爆發,只有一股溫潤卻浩瀚的生機,如同春日融雪的溪流,順著城頭的每一塊城磚,每一個守軍的腳下,緩緩蔓延開來。那些正慌亂失措的守軍,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腳底湧上來,原本狂跳的心臟瞬間平復下來,握著兵器的手也不再顫抖,原本嘈雜混亂的城頭,竟在這一瞬間,安靜了大半。

正在煽動投降的兩名副將,臉色驟然一變,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周身的氣機,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鎖住,別說拔刀,就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他們猛地抬頭,便看到孤鴻子青衫落定,站在帥帳門前的石階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來,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怒意,卻比最鋒利的刀還要刺骨,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窖。

“襄陽城頭,只有戰死的軍人,沒有投降的懦夫。”孤鴻子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漫天的喊殺聲,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城頭每一個守軍的耳朵裡,“範統制只是中了毒,並未身死。敢在此時亂我軍心,通敵叛國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指尖輕輕一彈。兩道凝練到極致的蓮影劍意,如同兩道清風,瞬間掠過那兩名副將的脖頸。沒有血光四濺,甚至沒有兵刃相接的聲響,那兩名副將的身體便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周身的氣機瞬間潰散,神魂被劍意絞得粉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們身後的十五名親衛,瞬間慌了神,握著刀就要衝上來,卻被玉衡的身影攔住。太陰劍的寒芒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沒有多餘的招式,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對方的破綻,太陰劍意融在夜風裡,無聲無息,卻招招致命。不過三息的功夫,十五名內應便盡數倒在了地上,沒有一個能靠近孤鴻子半步。

玉衡收劍回鞘,青衣上沒有沾到半分血漬,清冷的眸子裡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塵土。城頭的守軍看著這一幕,原本慌亂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了希望,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挺直了脊樑,原本潰散的軍心,在這一瞬間,重新凝聚了起來。

孤鴻子沒有理會周圍守軍敬畏的目光,轉身走進了帥帳。帳內的軍醫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案邊,手裡的銀針停在半空,看著範天順青黑的臉色,根本不敢下針。範天順躺在案上,渾身肌肉緊繃,牙關咬得死死的,嘴角溢位黑紫色的血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眉心處有一團淡淡的黑氣,正順著經脈,一點點往他的識海深處鑽。

“是無間蝕魂毒,八思巴親手煉製的,用他的本命魔念和無間地獄的屍氣煉成,與地脈魔印同源。”玉衡跟著走進來,看著範天順眉心的黑氣,眉頭緊蹙,“尋常的解藥根本沒用,一旦黑氣侵入識海,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只會變成被魔念操控的傀儡。”

軍醫見孤鴻子進來,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少俠,小人無能!這毒太過詭異,小人的銀針一碰到範統制的經脈,就被一股陰寒的氣勁震斷,根本無法施針!範統制他……他快撐不住了!”

孤鴻子擺了擺手,示意軍醫退下,俯身伸出手指,輕輕搭在了範天順的腕脈上。指尖剛一碰到他的面板,一股陰寒刺骨的魔毒便順著經脈,朝著他的指尖鑽了過來,帶著一股要吞噬神魂的戾氣。孤鴻子眸光微凝,太極道則緩緩流轉,將那股魔毒包裹住,一點點拉入自己的體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魔毒裡,帶著八思巴的神魂印記,不僅要毒死範天順,更是要藉著範天順的身體,窺探他的道則底細。若是換做之前,他或許還要費些手腳,可如今他解鎖了地脈同息,與襄陽城的地脈同頻共振,這股與魔印同源的毒,反而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魔印的運轉脈絡。

“師兄,不可!”玉衡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攔住他,“這毒與魔印繫結,你把它引入體內,會被八思巴鎖定神魂,魔念會趁機侵蝕你的道基!”

“無妨。”孤鴻子的聲音依舊平靜,指尖沒有半分停頓,太極道則在他的經脈裡圓融流轉,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潭,將範天順體內的魔毒,一點點牽引出來,“他想借著這毒窺探我,我便藉著這毒,看看他的無間魔印,到底藏著甚麼底細。護生劍道,本就是要斬盡邪祟,護得眾生安寧,這點魔毒,還亂不了我的道心。”

他的話音落下,蓮心劍自動從腰間出鞘,懸浮在範天順的身體上方,劍身上的蓮紋盡數亮起,溫潤的清光灑落下來,將範天順的身體籠罩其中。蓮影劍意順著清光,滲入範天順的經脈,將那些殘留在經脈深處的魔毒,一點點逼出來,而孤鴻子則用太極道則,將那些逼出來的魔毒,盡數引入自己體內,再用識海里的蓮影劍意,一點點淨化。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兇險。每引入一絲魔毒,八思巴的神魂印記就會在他的識海里躁動一分,地脈深處的魔印,也會隨之震動一分。可孤鴻子的眼神卻始終清明,周身的氣機穩如泰山,太極道則與護生劍道完美契合,那些帶著吞噬之力的魔毒,進入他的體內之後,不僅沒能侵蝕他的道基,反而被他一點點煉化,化作了他對魔印本源的理解。

【叮!宿主煉化無間魔毒,對無間魔印本源理解加深,太極道則與護生劍道契合度提升0.8%,當前93.8%。地脈同息能力進階,可反向壓制地脈魔印的魔念擴散。】

系統的提示音在識海里一閃而過,孤鴻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範天順的身上,放在了對魔毒的煉化之上。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魔毒從範天順的眉心被逼出來,引入他的體內淨化完畢,範天順原本青黑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胸口的起伏也變得有力起來,緊閉的眼睛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

“少……少俠……”範天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看著孤鴻子,眼神裡滿是愧疚與自責,“末將……末將無能,中了賊人的奸計,差點壞了守城的大事……末將……”

“養好傷,東門還需要你守著。”孤鴻子收回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沒有半分責備,“襄陽的城門,要靠你們這些軍人守著。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是守住東門,不讓元軍踏進襄陽半步。”

範天順看著孤鴻子清俊卻堅定的眉眼,虎目瞬間紅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孤鴻子按住了肩膀。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少俠放心!末將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元軍從東門踏進半步!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東門的城門,就絕不會開!”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帥帳都劇烈地晃動起來,帳頂的塵土簌簌落下。緊接著,便是守軍淒厲的喊聲:“回回炮!元軍的回回炮開火了!城牆被轟開了一道缺口!”

孤鴻子眸光一凝,轉身走出帥帳。抬眼望去,只見東門左側的城牆,被回回炮轟出了一道兩丈寬的缺口,碎石混著守軍的屍骸,散落了一地。城外的元軍看到缺口,瞬間發出震天的歡呼,數千名怯薛軍先鋒,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缺口衝了過來,馬蹄聲震耳欲聾,眼看就要衝進城裡。

城頭的守軍瞬間慌了神,想要衝過去堵住缺口,卻被元軍的箭雨壓得抬不起頭。就在這時,一聲剛猛的龍吟之聲驟然響起,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縱身躍到了缺口處,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的剛猛勁氣,如同怒海驚濤一般,朝著衝過來的元軍先鋒轟了過去。

正是郭靖。

他身上的甲冑已經被鮮血染紅,左臂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傷口,可虎目裡的光芒,卻依舊堅毅如鐵。降龍十八掌的至剛勁氣,在他手中發揮到了極致,前排的十幾名元軍騎兵,連人帶馬,被他一掌轟得飛了出去,骨斷筋折,當場斃命。

“大宋的兒郎們!隨我守住缺口!”郭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傳遍了整個東門城頭,“襄陽城在,我們就在!城破了,我們就陪著這座城,一起死!絕不讓元軍,禍害我們的百姓!”

“守住缺口!與襄陽共存亡!”

城頭的守軍,瞬間被點燃了血性,紛紛嘶吼著,朝著缺口衝了過去,滾石擂木、箭矢火油,如同雨點一般,朝著缺口外的元軍砸了過去。原本要潰散的防線,硬生生被郭靖一人,給穩住了。

孤鴻子站在帥帳門前,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動。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郭靖能守襄陽十幾年,為甚麼他能被稱為俠之大者。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這份以一己之身,扛起滿城蒼生的擔當,正是他護生劍道里,最核心的東西。

就在這時,黃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手中的摺扇已經收了起來,鬢邊的髮絲凌亂,臉上沾了些許塵土,可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她走到孤鴻子身邊,看著缺口處的激戰,沉聲道:“賢弟,八思巴這一手,是算準了我們所有的佈置。回回炮提前開火,耶律齊帶著丐幫弟子,剛出城門就被元軍的伏兵攔住了,現在被困在護城河外,進退兩難。清璃那邊,南門來了三波密宗上師,帶著死士偷襲糧倉,雖然暫時守住了,可也脫不開身。”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孤鴻子,眸光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臨危不亂的鎮定:“賢弟,現在局面被動,我們之前的計劃,全被打亂了。你心裡,可有新的計較?”

孤鴻子的目光,從缺口處的激戰,移到了城外的元軍大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忽必烈的王帳所在,一股浩瀚的氣機,正牢牢鎖定著東門的缺口,而元軍大營的最深處,八思巴的佛魔氣機,正在緩緩攀升,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整座襄陽城,緩緩收攏。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我們也可以打亂他的。”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洞穿人心的銳利,“他以為轟開了城牆缺口,就能破了襄陽,以為範天順倒了,東門就亂了,以為困住了耶律齊,牽制了清璃,就能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可他忘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能出其不意的地方。”

他轉過身,看向黃蓉,眸光銳利:“郭夫人,你之前在甕城佈下的顛倒五行迷陣,現在還能不能用?”

黃蓉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摺扇一拍手心,笑道:“賢弟是想……將計就計,把他們放進來?”

“不錯。”孤鴻子微微頷首,指尖指向城牆的缺口,“他想從缺口進來,我們就給他讓開一條路。郭靖大俠帶著守軍,假裝抵擋不住,一步步往後退,把怯薛軍的先鋒,放進東門的甕城之中。郭夫人你親自坐鎮,啟動迷陣,把他們困在甕城裡。玉衡,你帶著二十名精銳守軍,守住甕城的出口,絕不讓一個元軍衝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外的元軍大營,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忽必烈最信任的,就是他的怯薛軍。這些怯薛軍,是他的親衛精銳,也是他的底氣。只要我們把這支先鋒困死在甕城,全殲於此,元軍的銳氣,就會被徹底挫掉。他以為我們現在是困獸之鬥,卻不知道,我們是在請君入甕。”

黃蓉眼中滿是讚許,笑道:“賢弟此計,果然絕妙!忽必烈一心想快點破城,看到我們防線潰敗,定然會讓怯薛軍先鋒全速衝進來,搶下破城的頭功。他絕對想不到,我們在這種時候,還敢設下埋伏,把他的精銳放進城裡來!”

“只是,耶律齊那邊,還被困在護城河外,若是不及時接應,恐怕會有危險。”黃蓉頓了頓,眉頭微蹙,“還有回回炮,若是不毀掉,它們不停轟擊城牆,再多的佈置,也擋不住。”

“耶律齊那邊,我來接應。”孤鴻子道,“回回炮的位置,玉衡已經探查清楚了。我藉著地脈同息,把藏在元軍大營地脈裡的蓮影劍意引爆,先毀掉三具回回炮,打亂他們的節奏,再借著劍意爆發的混亂,接應耶律齊撤退。至於剩下的四具回回炮,等甕城的事了結,我親自去處理。”

就在這時,地脈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一股陰冷到極致的魔念,如同海嘯一般,順著地脈,朝著襄陽城席捲而來。八思巴的聲音,再次穿透了神魂屏障,在孤鴻子的識海里響起,帶著無盡的陰冷與嘲諷:

“孤鴻子,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你想困死本座的先鋒,本座便先毀了你的地脈根基。現在,無間魔印已經催動了七成,我看你還能拿甚麼,擋得住這天地傾覆的魔潮!”

話音未落,整座襄陽城的地脈,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城牆的缺口處,再次被回回炮轟中,裂紋瞬間蔓延開來。城頭的守軍,不少人被震得摔倒在地,城外的元軍,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更多的元軍,朝著缺口衝了過來。

孤鴻子的眸光驟然一凝,握著蓮心劍的手,微微收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脈深處的無間魔印,正在瘋狂地催動,原本被他太極道則擋住的魔念,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襄陽城瘋狂滲透。八思巴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對方就會立刻出手,給他致命一擊。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峨眉後山重生歸來,他一路披荊斬棘,闖過無數死局,為的,就是今天。為的,就是能親手了結這段恩怨,守住這座城,護好這滿城的蒼生。

他抬眼看向玉衡,微微頷首。玉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握緊了太陰劍,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轉身朝著甕城的方向而去。

他又看向黃蓉,沉聲道:“郭夫人,迷陣的事,就拜託你了。”

黃蓉摺扇一合,正色道:“賢弟放心,只要他們敢進甕城,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孤鴻子微微頷首,縱身一躍,從城頭跳了下去。青衫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光,蓮心劍終於出鞘,清越的劍鳴,穿透了震天的喊殺聲,傳遍了整個戰場。

太極道則在他周身全力鋪開,地脈同息的能力催動到了極致,他與整座襄陽城的地脈,徹底融為了一體。藏在元軍大營地脈深處的那些蓮影劍意,在他心念一動的瞬間,盡數引爆!

轟隆!轟隆!轟隆!

三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元軍大營深處傳來。三具正在裝填巨石的回回炮,被從地下爆發出來的蓮影劍意,瞬間炸得粉碎,炮身的鋼鐵碎片,混著碎石,朝著四周飛濺開來,周圍的炮手和元軍,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元軍大營瞬間亂作一團,誰也沒想到,大營的核心處,竟然會突然爆發如此恐怖的劍意。原本圍困耶律齊的元軍伏兵,也瞬間亂了陣腳,耶律齊抓住機會,帶著丐幫弟子,奮力衝殺,朝著襄陽城的方向突圍而來。

孤鴻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元軍的軍陣之中穿行。蓮心劍的清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卻致命的弧線,太極道則流轉,他的每一劍,都順著地脈的氣機而動,借力打力,圓融無礙。擋在他身前的元軍,無論是普通的騎兵,還是身負金剛咒的怯薛軍,都擋不住他一劍之威,紛紛倒在劍下。

他沒有戀戰,只是一路朝著耶律齊的方向衝去,所過之處,元軍的軍陣,如同被利刃切開的黃油一般,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耶律齊帶著丐幫弟子,已經殺得渾身是血,身邊的五十名精銳,只剩下了三十餘人,眼看就要被元軍再次包圍。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道青衫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衝了過來,蓮心劍的清光所至,元軍紛紛倒地,瞬間為他撕開了一道突圍的口子。

“耶律兄,隨我回城!”孤鴻子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耶律齊的耳朵裡。

耶律齊精神一振,立刻帶著剩下的丐幫弟子,跟在孤鴻子身後,朝著襄陽城的方向衝去。孤鴻子走在最前面,蓮心劍開路,太極道則護住眾人,元軍的箭雨和刀槍,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硬生生在萬軍叢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此時,東門的缺口處,郭靖帶著守軍,按照計劃,假裝抵擋不住,一步步往後退,把怯薛軍的先鋒,放進了甕城之中。為首的怯薛軍百戶,看到襄陽守軍潰敗,眼中滿是得意,嘶吼著帶著手下,全速衝進了甕城,想要搶下破城的頭功。

就在三千名怯薛軍先鋒,盡數衝進甕城的瞬間,黃蓉站在城頭,手中的令旗一揮,甕城的前後城門,瞬間轟然落下,死死地關了起來。

緊接著,顛倒五行迷陣瞬間啟動,甕城內的光線驟然一暗,無數的箭矢、火油,從四面的城牆之上,傾瀉而下。被困在陣中的怯薛軍,瞬間亂作一團,分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只能在陣中胡亂衝撞,成了甕中之鱉。

玉衡握著太陰劍,站在甕城的城門之後,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但凡有元軍想要衝破城門,她便會一劍刺出,太陰劍意無聲無息,招招致命,沒有一個元軍,能靠近城門半步。

南門方向,清璃的純陽劍,已經染滿了鮮血。第三波偷襲糧倉的密宗上師,被她一劍斬了首級,剩下的死士,也被峨眉弟子盡數斬殺。她白衣上沾了些許血漬,卻依舊身姿挺拔,站在糧倉門前,純陽劍拄在地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她已經收到了孤鴻子的傳信,知道東門的計劃,也知道了現在的局面。她沒有急著去東門支援,而是帶著峨眉弟子,繼續巡查全城的街巷,肅清殘留的內應和密探,穩住城內的軍心民心,守住襄陽的大後方。她知道,她守好糧倉,穩住後方,就是對孤鴻子最大的支援。

而孤鴻子,已經帶著耶律齊和剩下的丐幫弟子,回到了襄陽城頭。他站在東門的雉堞之後,青衫上沾了些許血漬,卻依舊身姿挺拔,瀟灑從容,彷彿剛才萬軍叢中殺進殺出,不過是閒庭信步一般。

他抬眼望去,甕城裡的三千怯薛軍先鋒,已經被迷陣和箭雨,殺得死傷過半,剩下的人,也已經亂了陣腳,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這場原本被動的危局,被他硬生生扭轉了過來。

可他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甕城,而是落在了元軍大營的最深處。

那裡,一股浩瀚無邊的佛魔氣機,正在瘋狂攀升,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一股虹光,從元軍大營的核心處,緩緩升起,一半是佛光普照的金色,一半是無間地獄的漆黑,佛魔二氣,在虹光之中圓融流轉,正是八思巴修成的不死虹身。

虹光緩緩落下,停在了東門城外的護城河前。百萬元軍的喊殺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的元軍,都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那道虹光頂禮膜拜,口中念著密宗的經文。

八思巴的身影,從虹光之中顯現出來。他穿著紅色的僧袍,面容俊朗,眉心一點硃砂,周身佛光流轉,看起來如同活佛降世。可他的眼底,卻滿是陰冷的魔念,周身的氣機,佛魔同體,生死圓融,已經摸到了破碎虛空的邊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城牆,落在了城頭的孤鴻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孤鴻子,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八思巴的聲音,順著風,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城頭,“能在本座的算計之下,硬生生扭轉局面,你有資格,做本座的對手。”

他頓了頓,周身的佛魔氣機,驟然暴漲,地脈深處的無間魔印,被催動到了極致,整座襄陽城的地脈,都開始瘋狂震動。

“遊戲,到此為止了。”八思巴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殺意,“明日子時,本是你我了結恩怨之時。可本座等不及了,今夜,本座便要親手斬了你,奪了你的道果,破了這座襄陽城,讓這大宋的萬里河山,盡數歸我大元所有!”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站在城頭,迎著八思巴的目光,沒有半分懼色。他的身後,是郭靖黃蓉,是玉衡,是滿城的守軍與百姓。他的腳下,是襄陽的地脈,是他護生劍道的根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清越的劍鳴,再次響徹夜空。

“八思巴,我也等不及了。”

“你的不死虹身,你的無間魔印,你的百萬大軍,今夜,我一併接下。”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魔能覆天,還是我的劍,能護得住這蒼生。”

夜風驟烈,吹動著他的青衫,獵獵作響。城頭的燈火,映著他手中的蓮心劍,亮得如同星辰。

護城河的兩岸,一邊是百萬虎視眈眈的元軍,一邊是死守孤城的大宋軍民。

城頭的孤鴻子,與城下的八思巴,遙遙相對。

這場跨越了兩世的恩怨,這場決定襄陽生死、大宋氣運的最終對決,終於要迎來最終的了斷。

而襄陽城的長夜,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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