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星隕餘波·峨眉雲湧
星隕峽的晨風中裹挾著雪粒,孤鴻子蹲下身替孩童繫緊披風,指尖觸到孩子後頸未褪的蠱紋,餘光瞥見玉衡正用冰稜削砍枯木,木屑在她掌心凝成三寸高的冰燈,火苗狀的寒芒輕輕搖曳。清璃盤坐於崩塌的祭壇旁,佛珠在指間撥出沙沙輕響,佛號聲中,最後一絲屍氣自孩童眉心散逸。
貧僧查過,這些孩子被種下的鏡瞳蠱已隨逆時鏡碎裂而失效。清璃睜開眼,目光掃過正在給孩子們分發乾糧的丁敏君,只是波斯人在西域經營百年,根脈非一朝可斷。他抬手輕揮,佛珠化作金光沒入每個孩童體內,金光咒可保他們七日不受邪祟侵擾,七日之後...
七日之後,他們便在光明頂了。孤鴻子站起身,劍鞘在沙面劃出北斗軌跡,星芒劍氣捲起流沙,將祭壇殘留的波斯文刻痕盡數掩埋,楊逍左使已在玉門關外設下接應點,紀師妹與胖達該已抵達。他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還殘留著逆時鏡碎裂時的幽藍微光,陽教主留下的聖火令殘片能護住童心,波斯人縱有後手,也難再控這些孩子。
玉衡將最後一盞冰燈放入孩童手中,冰稜在指尖凝結成細鏈,將孩子們串聯成兩隊:星隕峽到玉門關需過三處戈壁,若遇風沙...她話音未落,忽覺腳下震動,遠處沙丘後騰起漫天黃沙,沙浪中隱約可見鏡面反光。
是鏡奴!丁敏君反手抽出雪霽劍,青芒映出她緊抿的唇線,波斯人果然在附近埋伏!她旋身揮劍,峨眉劍訣劃出rescent moon弧線,劍氣將最前排的鏡奴腰斬,卻見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銀色流沙。
流沙傀儡!孤鴻子劍鞘橫揮,分光聖火紋化作屏障擋在眾人身前,他們用星隕碎末混合屍蠟重塑軀體,物理攻擊只會讓流沙擴散!他瞳孔微縮,見傀儡眉心的菱形鏡片正映出眾人倒影,鏡片邊緣泛起的銀藍微光與玉衡腕間血痕產生共鳴。
玉衡指尖冰稜驟然變長,寒芒在沙面織出六芒星陣:師兄,用聖火劍氣烘爐化雪之法!她足尖輕點,冰稜劍如驚鴻掠水,在傀儡群中劃出十二道冰痕,我封其行動,你焚其靈臺!
孤鴻子心神領會,長劍脫手旋轉如輪,聖火劍氣化作十二道火蛇,順著冰痕鑽入傀儡眉心。銀光與火光相撞的剎那,流沙傀儡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嘯,軀體如沙漏倒轉,銀沙自七竅湧出,露出其中蜷縮的波斯幼童骸骨。
竟用孩童骸骨煉製傀儡...清璃雙手合十,佛珠金光暴漲,阿彌陀佛,波斯大祭司當真是魔障深重!佛號聲中,骸骨表面浮現出往生咒文,在金光中化作齏粉。
玉衡皺眉望著沙地上殘留的鏡片碎片:這些鏡片能攝取目擊者的記憶,波斯人怕是想知曉逆時陣的損毀程度。她指尖冰稜點在碎片上,寒芒中透出一絲血色,更糟的是,我的血脈之力尚未完全收斂,鏡陣仍能感應到...
話未說完,沙丘後突然傳來弦響,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至,箭頭竟裹著鏡奴的屍蠟。孤鴻子劍鞘 flick,分光聖火劍氣凝成光盾,弩箭在盾面熔成鐵水,卻見鐵水落地後迅速凝結成鏡面,映出眾人身後的景象——竟有數十名鏡奴正從流沙下鑽出,手中彎刀劃出的空間裂縫裡,隱約可見波斯祭壇的輪廓。
空間鏡陣!孤鴻子暴喝一聲,雙劍合璧刺向最近的裂縫,玉衡,護好孩子們!丁師妹,助清璃和尚布金剛伏魔陣!他只覺經脈中水火之力再次躁動,卻強行壓下不適,劍光如流星貫日,將裂縫邊緣的空間之力攪成亂流。
玉衡冰稜劍連揮,在孩子們周圍築起冰牆,寒芒所過之處,沙地上竟長出成片的冰晶雪蓮,花瓣上流轉的微光與孤鴻子的聖火紋遙相呼應。丁敏君長劍劃出八卦方位,雪霽劍青芒與清璃的佛珠金光交織,在冰牆外結成雙重結界。
孤鴻子越戰越驚,發現這些鏡奴的刀法竟暗含峨眉劍招破綻,分明是有人將峨眉武學洩露給了波斯人。他餘光瞥見某名鏡奴袖口露出的銳金旗紋飾,心中警兆大盛:清璃大師!內奸或許就在...
話音未落,腳下沙地突然塌陷,一隻覆滿屍蠟的手抓住他腳踝,掌心黑血瞬間順著經脈爬至膝蓋。孤鴻子不及揮劍,玉衡已冰稜脫手,寒芒如電射穿那隻手,冰晶順著屍蠟蔓延,將地底的鏡奴凍成冰雕。
小心蠱毒攻心!玉衡躍至他身旁,指尖點在他膝蓋血海穴,冰魄寒氣順著經脈逼出黑血,波斯人果然在傀儡中藏了噬心蠱,若再晚半刻...
無妨。孤鴻子按住她手背,強行運轉分光劍訣,聖火紋自面板透出,將殘餘蠱毒焚成灰燼,倒是這些鏡奴的刀法...紀師妹之前說銳金旗有內奸,看來波斯人早已滲透明教。他望向正在結界中唸咒的清璃,大師手中的血書星圖,可曾讓楊逍左使過目?
清璃點頭,佛珠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將最後一名鏡奴震飛:貧僧已將星圖與冰痕記號交予楊左使,他看過之後,只說夜路需防雙影人佛號聲中,空間裂縫逐漸閉合,鏡奴們的身影如晨霧般消散。
孤鴻子皺眉沉思,忽聞丁敏君驚呼:快看孩子們!眾人轉頭望去,卻見被護在中央的孩童們眉心蠱紋竟泛起微光,彼此相連的冰鏈上也浮現出波斯文咒印。玉衡指尖冰稜剛要斬斷冰鏈,清璃突然抬手阻止:不可!這是鏡陣的血脈共鳴,若強行斬斷,孩子們會被反噬!
孤鴻子凝視著蠱紋流動的軌跡,突然福至心靈:是北斗七星陣!波斯人用孩子們的血脈模擬星隕碎片的共鳴!玉衡,用你的冰稜劍順著蠱紋走勢,我以聖火劍氣逆推陣眼!
兩人心意相通,冰稜與聖火同時出鞘,劍光在孩童頭頂織成陰陽魚圖。孤鴻子運轉九陽真氣,玉衡則注入冰魄寒氣,兩種內力在陣圖中交融,竟凝成一枚水晶般的太極球,將蠱紋微光盡數吸入球內。
孤鴻子暴喝一聲,太極球炸裂成萬千光點,孩童們眉心的蠱紋隨之消退。最後一名孩童甦醒時,懷中滾落一枚刻著波斯文的銅鈴,清璃撿起銅鈴輕搖,鈴聲中竟夾雜著細密的蟲鳴。
鏡奴召集令玉衡冰稜點在銅鈴上,寒芒將其震成齏粉,看來波斯人雖退,卻在西域佈下了不少暗子。她望向東方,崑崙山脈的雪線在陽光下閃爍,師兄,孩子們經不起長途跋涉,我帶他們先走一步,你與丁師姐、清璃大師隨後趕來如何?
孤鴻子剛要開口,忽覺遠處戈壁傳來隱約的馬蹄聲,三匹快馬正朝星隕峽疾馳而來,領頭之人身著明教服飾,腰間掛著的正是銳金旗的玄鐵令。他劍鞘微振,分光聖火紋掃過來人,竟發現對方眉心有淡淡的鏡紋陰影。
小心!是鏡奴假扮的銳金旗弟子!他長劍脫手,聖火劍氣如閃電射出,卻在即將命中時,被來人手中的玄鐵盾擋下。盾面上赫然刻著波斯文的二字,與光明頂密道內奸留下的記號一模一樣。
丁敏君雪霽劍出鞘,青芒直指來人咽喉:銳金旗何時用起了波斯盾牌?說!你們把真的玄鐵令藏在哪裡了?她招式狠辣,劍劍直取要害,卻見那三人棄馬滾入沙中,竟化作三灘銀色流沙,順著劍縫向眾人湧來。
孤鴻子劍鞘連拍,分光聖火劍氣在沙面築起火牆,將流沙逼退:這些是高階鏡奴,能化形為流沙!玉衡,用你的冰稜封鎖沙層氣孔!清璃大師,請布須彌芥子陣!
玉衡應聲而動,冰稜劍在沙面劃出繁複紋路,冰層下傳來流沙被困的悶響。清璃雙手結印,佛珠化作九座金色浮屠,鎮壓在流沙匯聚處。孤鴻子趁機欺身上前,雙劍合璧刺入沙中,聖火與冰稜在地下相撞,激起漫天冰晶與火星。
塵埃落定之時,沙地上只剩三塊破碎的玄鐵令,其中一塊令面上隱約可見血字:內奸在...峨眉。丁敏君臉色劇變,彎腰拾起鐵令,指尖在二字上摩挲:不可能...峨眉弟子向來潔身自好,怎會與波斯人勾結?
清璃合十嘆道:貧僧在血書星圖中發現的冰痕記號,與滅絕師太當年在藏經閣留下的暗記手法相似。或許...波斯人早已對峨眉派下手。他望向孤鴻子,孤鴻子施主與滅絕師太同門,可曾察覺她近年有何異樣?
孤鴻子皺眉回憶,腦海中浮現出滅絕師太臨終前緊握倚天劍的模樣,劍鞘上的分光聖火紋與倚天劍的雪梅印記共鳴的畫面再次閃現:滅絕師妹心性剛硬,若說有何異常...去年她曾獨自前往西域,歸來後便嚴禁弟子提及波斯拜火教。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丁敏君手中的雪霽劍上,且此劍本是郭祖師座下大弟子所佩,為何會突然認玉衡為主?
丁敏君身體微震,欲言又止。恰在此時,玉衡懷中的孩童突然咳嗽起來,她低頭檢視,發現孩子喉間竟卡著半塊鏡片,鏡片中映出的畫面讓她瞳孔驟縮:師兄!快看!
孤鴻子望去,見鏡片中映著峨眉金頂的景象,一名身著灰袍的女子正跪在倚天劍前,後背露出與波斯鏡奴相同的菱形紋身。那女子抬手撫過劍柄,倚天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與女子身上的紋身產生共鳴,整座金頂都籠罩在血色微光中。
是靜玄師妹!丁敏君驚撥出聲,她自幼在峨眉長大,怎會...?她握緊雪霽劍,劍身上的冰晶劍穗突然碎裂,去年師父從西域帶回的灰袍,說是有緣人所贈,難道...
孤鴻子劍鞘重重頓地,星芒劍氣引動崑崙山脈的先天之氣,在沙面顯露出峨眉金頂的地勢圖:波斯人怕是早就盯上了倚天劍與分光劍的共鳴之力。玉衡,你與清璃大師護送孩子們去光明頂,我與丁師妹立刻趕回峨眉!
玉衡剛要反駁,卻見孤鴻子眼中泛起血絲,知他強行融合兩種內力已到極限,只得點頭:萬事小心。若遇逆時鏡殘餘之力,可借倚天劍的純陽之氣對沖。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魄銀針,刺入他膻中穴,此針可壓制經脈反噬,十二個時辰內不可運功。
孤鴻子握住她指尖,聖火紋與冰梅印記在相觸處泛起微光:待此事了結,我定陪你去冰火島尋胡青牛。他轉頭望向清璃,大師,光明頂內奸一事,還望與楊逍左使從長計議。那星圖上的骷髏標記,或許指的是波斯人的骨鏡祭壇...
清璃合十道:貧僧省得。孤鴻子施主但去無妨,胖達通靈之術可日行千里,孩子們定會平安抵達。他轉身召喚胖達,卻見巨熊正用鐵尾在沙面畫著甚麼,湊近一看,竟是幅簡易的西域地圖,熊爪所指之處,赫然標著鏡月谷三字。
孤鴻子與丁敏君踏劍而起時,天邊已聚起鉛雲。他望著懷中倚天劍劍鞘上新生的雪梅紋路,忽覺紋路深處有微光流轉,竟似郭襄當年留下的劍意殘魂在輕輕顫動。丁敏君的雪霽劍在旁輕鳴,雙劍共鳴之聲中,他隱約聽見滅絕師太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分光劍主若現,需防峨眉雲湧...
崑崙山的風雪越來越大,兩人劍光如電,穿過雲層時,孤鴻子忽見下方戈壁中有支商隊正在躲避風沙,商隊首領的頭巾下露出半張臉,眉心竟有與鏡奴相同的菱形印記。他剛要按劍檢視,丁敏君突然拉住他手臂:先回峨眉!若靜玄師妹真的被操控,倚天劍恐怕...
話音未落,遠處峨眉方向傳來驚天劍鳴,倚天劍的紅光竟穿透雲層,在天際劃出一道血色長虹。孤鴻子只覺丹田處的太極圖劇烈震動,分光聖火紋與倚天劍的共鳴之力如潮水般湧來,經脈中未愈的裂痕再次作痛,喉間湧上一股甜腥。
堅持住!丁敏君雪霽劍橫在他胸前,青芒匯入他體內,師父曾說,倚天劍與分光劍本是同源,若能雙劍合璧,可破世間萬邪。師兄,你可還記得郭祖師的鏡花水月十三式最後一式?
孤鴻子強提真氣,劍鞘上的分光聖火紋與倚天劍共鳴,在體外凝成半透明的光鏡:照見五蘊皆空。需以心為鏡,照破執念,方能...他突然頓住,望著光鏡中自己與丁敏君的倒影,發現兩人眉心竟都有淡淡的鏡紋陰影,只是自己的陰影中夾雜著聖火紋,而丁敏君的陰影裡,隱約可見峨眉金頂的輪廓。
丁敏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瞬間慘白:這是...鏡陣的心像投影?難道我...?她話音未落,懷中突然掉出一枚銅鈴,正是方才在星隕峽撿到的那枚,鈴聲響起的剎那,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雪霽劍竟不受控制地刺向孤鴻子。
孤鴻子險險避開,卻見丁敏君已握劍而立,眼神冰冷如霜,劍尖直指他咽喉:孤鴻子,交出分光劍與倚天劍,饒你不死。她的聲音竟與方才鏡奴假扮的銳金旗弟子如出一轍,袖口露出的面板下,隱約可見菱形紋身正在蔓延。
孤鴻子劍鞘橫在胸前,分光聖火紋如盾牌般亮起:丁師妹,你被鏡蠱操控了!快運峨眉九陽功抵禦!他見丁敏君毫無反應,心中大急,只得揮劍出鞘,分光聖火劍氣卻在即將觸及她時硬生生收回,當年師父臨終將你託付於我,我絕不會傷你!
丁敏君冷笑,雪霽劍突然爆發出刺目青芒,招式竟從峨眉柔劍轉為波斯魔劍,招招狠辣致命:峨眉早已不是當年的峨眉,郭祖師的遺願,就讓波斯聖火來完成吧!她劍勢如電,竟在空氣中劃出十道殘影,每道殘影都持劍刺向不同穴位。
孤鴻子邊戰邊退,心中劇痛更勝經脈之傷。他忽然想起滅絕師太臨終前的叮囑:敏君這孩子,心思太重,若有一日她執迷不悟,你須用分光劍照破她的心魔。當下不再猶豫,劍鞘重重敲擊地面,分光聖火紋化作十二道光輪,將丁敏君的劍影盡數籠罩。
以鏡照心,破妄見真!他暴喝一聲,光輪中央浮現出郭襄的虛影,虛影抬手輕揮,丁敏君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雪霽劍噹啷落地。她望著自己手上的菱形紋身,臉色煞白如紙:我...我竟被鏡蠱操控了數月...師兄,快殺了我,免得...
不必。孤鴻子揮劍斬落她一縷髮絲,髮絲落地瞬間化作黑色蠱蟲,鏡蠱已隨虛影消散。他取出玉衡給的冰魄銀針,刺入她膻中穴,你先運功壓制餘毒,待回峨眉後,再用倚天劍的純陽之氣徹底驅除。
丁敏君望著他胸前染血的衣襟,眼中泛起淚光:對不起...我竟險些害了師兄...還有玉衡姑娘...
無妨。孤鴻子打斷她,目光望向峨眉方向,那裡的紅光已漸漸轉暗,真正的危機在金頂。丁師妹,你可記得師父臨終前說過,倚天劍中藏著甚麼秘密?
丁敏君搖頭:師父只說,倚天劍與分光劍合璧之日,便是峨眉雪梅重開之時。除此之外...她還說,若見金頂血光,需立刻取出藏經閣第三層的青銅鏡。
孤鴻子瞳孔驟縮,想起玉衡在波斯地宮見過的逆時鏡,與郭襄留下的分光鏡本是同源:青銅鏡...莫不是郭祖師當年用過的照心鏡?此鏡能照見人心執念,或許正是破鏡蠱的關鍵!
兩人不再耽擱,踏劍直取峨眉金頂。臨近山頂時,只見倚天劍插在金頂中央,劍身在血色微光中嗡嗡顫動,靜玄正跪在劍前,後背的菱形紋身已蔓延至脖頸,手中拿著一枚刻滿波斯文的銅鏡,鏡面映出的卻不是她的臉,而是滅絕師太的面容。
師父?丁敏君驚撥出聲,你...你怎麼會...
靜玄緩緩轉頭,眼中閃爍著銀藍微光:滅絕師太早已被我們困在鏡中,你們看到的,不過是她的執念殘影。她抬手撫過倚天劍,劍身紅光暴漲,波斯聖火即將重臨中原,你們的掙扎,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孤鴻子劍鞘直指銅鏡,分光聖火紋與鏡中滅絕師太的虛影產生共鳴,竟在虛空中凝成另一枚鏡面:郭祖師當年留下分光鏡,為的就是照破你們這些虛妄!靜玄師妹,看看鏡中真正的師父吧!
銅鏡表面泛起漣漪,滅絕師太的虛影逐漸清晰,卻不是靜玄所見的憤怒面容,而是臨終前那抹釋然的微笑。虛影抬手輕揮,倚天劍紅光驟斂,靜玄手中的銅鏡應聲碎裂,露出其中蜷縮的蠱蟲。
師父...靜玄淚如雨下,望著自己手上消退的紋身,弟子錯了...弟子不該輕信波斯人的謊言...
孤鴻子收劍回鞘,望向倚天劍,見劍柄的雪梅印記已完全亮起,與他劍鞘上的分光聖火紋遙相呼應。山風掠過,帶來遠處崑崙山脈的雪粒,落在倚天劍上,竟凝成朵朵冰晶梅花。
丁敏君撿起破碎的銅鏡,鏡片中映出金頂之外的景象:西域方向,一片烏雲正裹挾著鏡光湧來,雲層中隱約可見十二面巨大的銅鏡懸浮,每面銅鏡都映著不同的時空,其中一面鏡中,玉衡正抱著孩童站在光明頂密道前,而密道內,竟有個身著明教服飾的人背對著他們,手中拿著一枚刻滿波斯文的令牌。
孤鴻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中警兆大盛。他輕撫劍鞘,感受著其中郭襄劍意的波動,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波斯人的鏡陣陰謀,峨眉派的內憂外患,還有那尚未完全解開的雙生血脈之謎,都如烏雲般籠罩在中原武林上空。
丁師妹,去藏經閣取照心鏡。他握緊倚天劍,劍身上的雪梅印記與他掌心的聖火紋融為一體,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恐怕是波斯人傾巢而出的星垣十二鏡。而我們的任務,便是用這分光與倚天雙劍,照破他們所有的虛妄。
丁敏君點頭,轉身時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取出滅絕師太的遺書:師兄,師父臨終前讓我交給你。她說,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便是峨眉需要你挺身而出之時。
孤鴻子接過遺書,展開的剎那,紙上突然浮現出郭襄的筆跡:分光劍主,可還記得襄陽城破之日,老尼曾在城牆刻下的劍路?星隕峽之事,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鏡劫,在那東海之上...
他抬頭望向東方,海天交界處,一輪明月正緩緩升起,月光中,隱約可見十二座島嶼的輪廓,每座島嶼上都閃爍著鏡光。玉衡曾說過,波斯拜火教的總壇設在海上,難道...
師兄?丁敏君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孤鴻子將遺書收入懷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先處理峨眉事務,再去光明頂與玉衡會合。波斯人既然敢在中原興風作浪,我們便讓他們知道,中原武林的光明,不是區區鏡陣能掩蓋的。
他轉身望向金頂之外,暮色中的峨眉山雲遮霧繞,卻有幾株寒梅在崖邊悄然綻放,冰晶般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破曉。
(第一百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