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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第477章 劍破重帷驚宿敵 道融邪正定初心

2026-04-18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蒙古大營中軍地底,三丈深的密室之中,血腥味混著密宗咒香的焦糊氣,在密閉的空間裡凝滯不散。

碎裂的青銅饕餮面具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一灘黑紅色的血漬旁,面具斷裂的豁口處,還殘留著陰陽劍意侵蝕的焦痕。方才那道穿百里地脈而來的劍光,不僅震碎了他手中加持了數十道禁咒的黃金法杖,更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撕開了他苦修十四年的內丹護持,震得他五臟六腑盡數移位,道基之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黑袍人捂著胸口,緩緩抬起頭。

燭光搖曳之下,那張臉算不上蒼老,兩鬢卻已染了霜白,顴骨高突,眼窩深陷,一雙眸子裹著化不開的怨毒與陰鷙,正是本該在十四年前全真教之亂中,死於周伯通玉蜂針下的趙志敬。

當年全真教終南山一戰,他叛教投敵,引蒙古大軍上山,本想借著蒙古人的勢力坐上全真掌教之位,卻不料被楊過攪了局,更被周伯通以玉蜂困在重陽宮藏經閣。世人皆以為他被蜂群蟄得毒發身亡,卻不知他早有後手——早在投靠蒙古之時,他便從金輪法王處求來了密宗黑教的龜息假死之術,更提前備好了與自己身形樣貌一般無二的替身。

藏經閣內,他以替身瞞天過海,藉著蜂群的混亂遁出終南山,一路北逃,徹底投入了忽必烈帳下。這十四年間,他隱姓埋名,一面憑著全真教嫡傳的內丹心法苦修,將先天功的根基打磨得愈發深厚,一面拜入金輪法王的師弟、密宗黑教法王巴思巴門下,學盡了藏地最陰毒的拘魂、煉魔禁術。金輪法王戰死襄陽之後,他更是收攏了金輪法王的殘餘弟子,繼承了密宗寧瑪派的核心傳承,成了蒙古朝堂之中,隱藏最深的江湖勢力掌控者。

他恨郭靖黃蓉,恨他們毀了自己的掌教美夢,恨他們以俠名壓得全真教上下皆以守襄為榮,斷了他重回全真的路;他恨楊過,恨這個黃毛小子三番五次壞他好事,更恨他與郭家牽扯不清,成了守襄的定海神針;他恨全真七子,恨他們自始至終都瞧不上他這個趙志敬,寧肯將掌教之位傳給資質平平的李志常,也不肯看他一眼;他更恨這天地正邪之分,恨正道修士滿口仁義道德,卻容不下他的野心與慾望。

十四年間,他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一點點編織著自己的大網。他憑著全真教嫡傳的身份,找到了當年王重陽留下的鎮魔陣圖,摸清了全真七子封印羅剎邪神的襄陽地脈脈絡,更藉著襄陽戰火不斷的契機,悄無聲息地在襄陽地脈之中佈下了萬魂噬魔陣。他要藉著這場戰爭,拘數十萬軍民生魂,煉化羅剎邪神的九幽本源,修成陰陽同體的無上魔功,到那時,他要親手斬了郭靖黃蓉,毀了襄陽城,坐上天下第一的位置,讓整個江湖,整個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他算準了郭靖黃蓉的俠骨,算準了襄陽守軍的死志,算準了羅剎邪神被封印數百年的戾氣,甚至算準了江湖正道修士的行事準則,卻唯獨沒算到,半路會殺出一個孤鴻子。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峨眉劍客,不僅勘破了他佈下的大陣,更能以陰陽道則容納九幽邪力,甚至能隔著百里地脈,一劍破了他的密室,重創他的道基。

“噗——”

趙志敬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血裡竟還帶著細碎的冰晶與灼痕,正是孤鴻子陰陽劍意留下的餘勁,在他的經脈之中瘋狂竄動。他死死咬著牙,單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猛地拍向身側的石壁。

只聽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石壁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裡面一個更深的密室。密室中央,立著一杆通體漆黑的長幡,幡面之上,用無數生魂精血畫滿了密宗禁咒,幡身正中,竟嵌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瑩白中帶著黑氣的魂念。

隨著趙志敬的咒文念動,那長幡之上瞬間湧起一股滔天的陰寒氣息,比羅剎邪神的九幽邪力更陰毒、更詭異,竟隱隱帶著一絲峨眉九陽功的溫潤氣息,卻又被扭曲成了蝕魂奪魄的邪力。

這是他耗費了十餘年心血,走遍大江南北,拘來的一縷殘魂——正是孤鴻子前世,與楊逍比武落敗後,心高氣絕而亡,散落在江湖之中的一縷執念殘魂。

當年孤鴻子身死,倚天劍被楊逍奪走,峨眉派上下只當他是氣絕身亡,屍骨葬在了川西,卻無人知曉,他臨死前的那股不甘、怨憤與對峨眉聲譽的執念,竟凝出了一縷殘魂,漂泊於天地之間。趙志敬偶然間尋到這縷殘魂,如獲至寶,他知道峨眉派的根骨在九陽神功,更知道這縷殘魂與峨眉功法同源,便以密宗禁術日夜溫養,以生魂精血澆灌,硬生生將這縷本該消散的殘魂,煉成了一杆能剋制天下正道功法、尤其能剋制峨眉內功的“蝕魂幡”。

他本想等煉化了羅剎邪神的本源,再將這蝕魂幡徹底融入自身,修成無上魔功,可如今被孤鴻子一劍重創,道基受損,再也等不得了。

“孤鴻子……你毀我大計,傷我道基……”趙志敬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石,眼中滿是瘋狂的血色,“你以為,一劍破了我的法杖,就能贏了本座?你做夢!”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經脈之中劍意的反噬,雙手結印,口中念出一連串晦澀的密宗咒文。那杆蝕魂幡瞬間無風自動,幡面之上的血色咒文盡數亮起,那縷嵌在幡身中的殘魂,竟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與孤鴻子一般無二,卻滿是怨毒與不甘,一股與孤鴻子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氣息,順著地脈,瞬間蔓延開來,朝著襄陽城的方向,狠狠壓了過去。

隨著這股氣息的甦醒,整個蒙古大營的地脈都開始劇烈震顫,營中無數密宗喇嘛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咒文,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跪倒在地,口中唸唸有詞,臉上滿是敬畏與恐懼。

襄陽地脈溶洞之中,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手,微微一頓。

那股順著地脈蔓延而來的陰毒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剛一觸碰到他周身的陰陽道則,便生出了一股詭異的吸力,竟想要撕扯他的神魂,引動他體內的內力反噬。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這股氣息之中,帶著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那是他前世臨死前,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與執念,那是屬於他自己的魂念氣息。

【叮!檢測到同源殘魂邪力,來源:宿主前世執念殘魂,經密宗黑教禁術煉化,可針對性剋制陰陽無界道則,當前邪力等級:半步大宗師。】

【叮!宿主地脈掌控度提升至92%,成功鎖定陣眼操控者身份:趙志敬,全真教叛徒,密宗黑教巴思巴門下傳人,萬魂噬魔陣佈設者。】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識海中一閃而過,孤鴻子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驚駭,反而泛起了一絲瞭然的淡笑。

難怪。

難怪這大陣能完美契合全真七子的鎮魔封印,難怪對方能同時精通全真正宗內丹術與密宗黑教禁術,難怪對方能悄無聲息地侵染襄陽地脈,甚至對守城印的九陰真經符文了如指掌。趙志敬這個本該死去十四年的人,竟然藏在幕後,佈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至於那縷前世的殘魂,孤鴻子心中更是毫無波瀾。

重生歸來,他早已勘破了前世的執念。當年他與楊逍比武落敗,氣絕身亡,說到底,是他自己心高氣傲,勘不破勝負,放不下虛名,才落得那般下場。這縷殘魂,是他前世的執念所化,卻早已不是他自己。

他抬手,輕輕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跡。方才三處地脈節點同時遇襲,地脈反噬震傷了他的內腑,可隨著他融合了羅剎邪神的九幽本源,陰陽道則徹底圓融,體內的傷勢早已在陰陽二氣的流轉之下,癒合了七八分。此刻他體內,純陽的浩氣、太陰的柔勁、九幽的邪力,三者完美交融,不再有半分隔閡,陰陽無界境的修為,穩穩踏在了後期巔峰,距離大宗師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深淵之中,羅剎邪神的墨色邪力緩緩翻湧,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懸在孤鴻子身側。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地脈深處那股甦醒的邪力,帶著一絲警惕,還有一絲滔天的怒意:“這小子,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手陰毒玩意兒!這氣息,竟能隱隱剋制本座的九幽邪力!”

它活了數百年,自九幽而來,甚麼樣的邪術禁術沒見過,可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氣息——明明是正道修士的魂念,卻被煉化成了比九幽邪力更陰毒的東西,尤其是那股同源的牽引力,竟能讓它的本源都生出一絲躁動。

孤鴻子聞言,指尖輕輕拂過蓮心劍的劍身。瑩白的劍身之上,黑白輝光緩緩流轉,與整個襄陽地脈同頻共振,那股順著地脈蔓延而來的蝕魂邪力,剛一觸碰到劍光,便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殆盡。

“不過是前世的一縷執念,被人煉化成了邪物罷了。”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他想借著這縷殘魂,亂我的心神,克我的道則,卻是打錯了算盤。”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深淵之中的羅剎邪神,眸子裡帶著一絲坦蕩:“趙志敬雖被我一劍重創,卻並未身死,反而催動了後手。如今襄陽城外數十萬蒙古大軍虎視眈眈,他必然會藉著這股邪力,再次催動大陣,驅動元軍攻城。我需回襄陽城,與郭靖黃蓉匯合,穩住城防。”

羅剎邪神聞言,猩紅的眸子微微一動,隨即發出一聲桀驁的低笑:“你要走便走,這地脈封印,本座替你守著。十四年前那小子就敢借著封印煉本座,如今他敢再來,本座便吞了他的神魂,挫骨揚灰!”

它活了數百年,從未信過任何人。正道修士見了它,要麼喊打喊殺,要麼想煉化它的本源提升修為,唯有孤鴻子,非但沒有趁它虛弱痛下殺手,反而幫它剝離了蠶食本源的血咒,更以陰陽道則,容納了它的九幽邪力,給了它數百年從未有過的安定。

這份知遇之恩,它以邪神之名,必當相報。

孤鴻子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頷首。他知道,羅剎邪神看似桀驁不馴,實則最重承諾,有它守在這裡,趙志敬就算想再次藉著地脈侵染封印,也絕無可能。

他抬手,左手結印,右手蓮心劍輕輕一引。周身流轉的陰陽二氣,瞬間與整個溶洞的地脈相融,那些巖壁之上殘留的血色咒文,在劍光掃過之處,盡數碎裂消散,原本被咒文侵染的地脈元氣,在陰陽道則的流轉之下,一點點恢復了原本的純淨。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半分停留。青衫微動,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順著地脈的脈絡,朝著襄陽城內城主府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

南門城隍廟廢墟之中,清璃的身形如流雲般順著地脈裂縫掠出,凝霜劍的劍身之上,瑩白的輝光微微閃爍,劍身上沾染的黑色血漬,在純陽內力的灼燒之下,瞬間化作青煙消散。

方才她順著那道陰毒的咒力源頭,追出了三里多地,終於在一處廢棄的民宅地窖之中,找到了那個施術的密宗喇嘛。那喇嘛名叫桑傑,是趙志敬座下的八大弟子之一,一手拘魂禁術練得爐火純青,數十年來,死在他手中的大宋軍民,不下千人。

桑傑見她追來,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獰笑著催動咒文,將數百個被拘住的襄陽軍民生魂擋在身前,厲聲嘶吼:“峨眉的小丫頭!你敢動手嗎?這些都是為襄陽戰死的英靈,你若揮劍,便是屠戮忠魂,不怕天打雷劈嗎?”

若是換了其他正道修士,見此情景,怕是難免會心生猶豫,束手束腳。可清璃沒有。

她自幼在峨眉長大,師父風陵師太教她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師叔孤鴻子教她陰陽之道,分邪正,明是非。她知道,這些生魂是被邪術操控的受害者,真正該殺的,是施術的邪魔。

她沒有揮劍斬向那些生魂,反而左手捏起峨眉靜心訣,太陰之力如清輝般擴散開來,一點點安撫著生魂之中的怨念,右手凝霜劍緩緩抬起,純陽劍意凝聚於劍尖,不偏不倚,直指桑傑的眉心。

“害他們身死,困他們魂魄的,是你這個邪魔,不是我。”清璃的聲音清冽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今日斬你,便是為這些英靈報仇,為襄陽百姓除害。”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動。太陰之力牢牢穩住了那些躁動的生魂,純陽劍意如一道驚雷,瞬間穿透了桑傑佈下的層層咒文屏障。桑傑沒想到她竟絲毫不受道德綁架,劍勢如此凌厲,驚駭之下想要後退,卻早已來不及。凝霜劍的劍尖,精準地刺入了他的眉心,純陽內力瞬間爆發,將他體內的密宗邪力,連同他的神魂,一同攪得粉碎。

施術者一死,那些被拘住的數十萬生魂,瞬間失去了操控。清璃收劍回鞘,再次捏起靜心訣,以自身陰陽內力為引,緩緩安撫著所有生魂的怨念,口中念起了峨眉的往生咒,引導著這些為襄陽戰死的英靈,順著輪迴之道散去。

做完這一切,她的丹田內力已經耗損了九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身形微微晃動,卻依舊站得筆直。

“清璃姑娘!”

魯有腳帶著丐幫弟子匆匆趕來,見眼前的情景,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敬佩之色。他們都知道,以一己之力安撫數十萬生魂,對神魂和內力的消耗有多大,這個年紀輕輕的峨眉姑娘,竟有如此定力與修為,實在難得。

清璃轉過身,看向魯有腳,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沉穩:“魯幫主,施術的邪魔已經被我斬殺,生魂也已盡數引導往生。勞煩你帶著丐幫弟子,加固南門的結界,排查地脈裂縫,防止再有奸細潛入。”

“姑娘放心,老奴省得!”魯有腳連忙拱手應下,隨即又面露擔憂,“姑娘,你內力耗損如此嚴重,不如先回城主府休整片刻?”

清璃搖了搖頭,抬眼望向襄陽地脈深處的方向,眸子裡帶著一絲堅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師叔的氣息已經恢復了強盛,可蒙古大營的方向,卻升起了一股讓她心神不寧的陰毒氣息,那氣息之中,竟帶著一絲峨眉功法的味道。

“我不走。”清璃緩緩握緊了凝霜劍,目光落在南門城牆的方向,“師叔在前方破局,我便替他守住這南門。只要我還活著,元軍就別想從南門踏入襄陽城一步。”

北門城牆之上,呼嘯的北風捲著漫天的碎冰,狠狠砸在女牆之上。

玉衡站在城頭,素白的衣袍在風中獵獵翻飛,指尖的月華冰絲緩緩收斂。她腳下的地面,數十座冰雕整齊排列,正是那些潛伏在城牆地基之下,想要再次侵染地脈節點的密宗奸細。

方才她斬殺了為首的金剛死士,碾碎了地脈之中的血色咒文,卻沒有半分放鬆。她太清楚這些密宗喇嘛的行事風格,向來是聲東擊西,不會只留一手。果然,她順著地脈的陰寒之氣探查,很快便找到了三個潛伏在城牆之下的密宗喇嘛,他們正藉著金剛死士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地脈節點之中種下咒文。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融入地脈之中,藉著太陰寒氣,悄無聲息地將三人困在了冰結界之中。那三人修煉的金剛不壞體,能擋得住剛猛的兵刃拳腳,卻擋不住這無孔不入的太陰寒氣,不過三息的功夫,便被凍住了全身經脈,化作了三座冰雕,神魂都被徹底凍結。

“仙子!”身邊的副將快步走了過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振奮,“您方才帶著兄弟們突襲了元軍前哨,燒了他們二十多架攻城雲梯,城外的元軍已經暫時退下去了!北門防線,徹底穩住了!”

城牆之上的守軍將士,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刀槍,看向玉衡的目光裡,滿是敬畏與感激。他們守了北門三天三夜,打退了元軍數十次進攻,早已筋疲力盡,若是沒有玉衡在此,北門恐怕早就破了。

玉衡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望向城外。數里之外,元軍的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林立,黑壓壓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邊,即便前哨被襲,也沒有半分混亂,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門和內城的危機已經解除,師叔的氣息也從微弱變得強盛,可蒙古大營的方向,那股剛剛甦醒的陰毒氣息,卻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了她的心頭。那氣息太過詭異,竟能隱隱引動她體內的太陰內力,生出一絲躁動。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她能感知到,城外的元軍正在重新集結,無數的攻城器械,正在朝著北門、南門、東門三個方向調動,號角聲隱隱傳來,一場更大規模的攻城,馬上就要開始了。

“傳令下去。”玉衡的聲音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波瀾,“所有守軍,輪班休整,檢查兵器弓弩,加固城牆防禦。把城頭的滾石擂木,全部搬到女牆邊上,火油備好,元軍若是再來攻城,不必留情,盡數打下去。”

“是!”副將轟然應諾,轉身快步下去傳令。

玉衡緩緩抬起手,指尖的月華冰絲再次亮起,順著城牆的地基蔓延而去,在整個北門的地脈之中,佈下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太陰冰陣。只要有任何邪力侵染,或是元軍挖地道攻城,冰陣便會瞬間觸發,將入侵者盡數凍結。

她抬眼望向襄陽城主殿的方向,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

師叔交給她的任務,是守住北門。她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絕不會讓元軍踏入城門一步。

內城主殿之前,廣場之上的血跡已經被丐幫弟子清理乾淨,那些被斬殺的奸細和密宗喇嘛的屍體,也已經被拖了下去。

郭靖拄著降龍杖,站在主殿的臺階之上,虎目之中滿是凝重。他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數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被黃蓉用金瘡藥包紮好了,可他的呼吸,依舊有些粗重。方才與數十個密宗高手圍攻,他本就耗損嚴重的內力,更是幾乎見底,若不是孤鴻子那一劍滌盪了守城印裡的咒文,黃蓉及時出手相助,他恐怕真的撐不住了。

黃蓉站在他的身側,手中握著打狗棒,俏臉之上滿是凝重。她剛剛帶著丐幫的弟子,將整個城主府、乃至整個內城都排查了一遍,又清出了二十多個潛伏的奸細,搜出了數十封與蒙古大營聯絡的密信。

“靖哥哥,都查清楚了。”黃蓉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張誠三年前就被趙志敬收買了,內城守軍之中,有將近百人都是他安插的奸細,如今已經盡數拿下了。守城印裡的咒文,是他藉著每日巡查城主府的機會,一點點種進去的,已經潛伏了整整一年。”

郭靖聞言,虎目之中閃過一絲滔天的怒意,隨即又化作了深深的無力。他守了襄陽三十六年,見過無數的陰謀詭計,卻沒想到,最終差點毀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趙志敬……”郭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寒意,“當年他叛教投敵,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他竟然藏了十四年,佈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此人的心機,實在太深了。”黃蓉皺著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打狗棒,腦海裡飛速推演著,“他佈下這個萬魂噬魔陣,不僅僅是為了煉化羅剎邪神,更是為了藉著襄陽的戰火,拘數十萬生魂,修煉魔功。更可怕的是,他算準了我們所有的退路,若不是孤鴻子道友突然出現,恐怕襄陽城,真的要毀在他的手裡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心頭一動,抬眼望向城主府外的虛空。

只見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主殿之前的廣場之上。劍光散去,孤鴻子青衫落拓,握著蓮心劍,穩穩地站在那裡,澄澈的眸子裡,帶著洞穿虛妄的平靜。

“孤鴻子道友!”郭靖見狀,臉上露出了難掩的振奮,連忙快步走下臺階,對著孤鴻子拱手行禮,“此番襄陽能穩住,全靠道友出手相助,郭靖替襄陽千萬百姓,謝過道友!”

黃蓉也跟著走了過來,對著孤鴻子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敬佩。她見過無數江湖高手,就算是當年的五絕,也沒有誰能像孤鴻子這般,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修為,更有如此通透的心境與智計。

孤鴻子微微抬手,扶住了郭靖的手臂,聲音平和:“郭大俠言重了。守襄陽,護百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趙志敬的陰謀,不止針對襄陽,更是針對整個大宋江湖,我既然遇上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城外蒙古大營的方向,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光:“我此番過來,是要告訴二位,幕後之人,是全真教叛徒趙志敬。他雖被我一劍重創,道基受損,卻並未身死,反而催動了他煉製了十餘年的邪物,實力暴漲。用不了多久,他便會驅動城外的數十萬蒙古大軍,全面攻城。”

郭靖和黃蓉聞言,臉色同時一變。他們都知道趙志敬的底細,此人本就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賦極高,如今又修煉了十四年的密宗禁術,實力必然深不可測。

“道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郭靖連忙問道,虎目之中滿是急切。襄陽守軍已經不足萬人,筋疲力盡,糧草也所剩無幾,若是元軍全面攻城,恐怕真的撐不了多久。

孤鴻子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條理清晰:“郭大俠,勞煩你立刻傳令下去,收攏四門守軍,集中兵力守住內城與核心城門,所有百姓全部遷入內城,堅壁清野。黃幫主,勞煩你帶著丐幫弟子,再次排查全城,清除所有殘餘奸細,同時以奇門遁甲之術,在城內佈下防禦陣法,守住守城印這個地脈核心。”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城外,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至於趙志敬,交給我來對付。”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了鋪天蓋地的號角聲,那號角聲蒼涼而肅殺,一聲接著一聲,傳遍了整個襄陽城。城牆之上的守軍,瞬間發出了一陣驚呼,無數的火把,在城牆之上亮起,如同點點繁星。

郭靖和黃蓉臉色同時一變,猛地轉過身,望向城外。

只見襄陽城外的曠野之上,數十萬蒙古大軍,已經盡數集結。黑壓壓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邊,無數的攻城雲梯、衝車、投石車,正緩緩朝著城牆推進,火把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夜空。

蒙古大軍的陣前,帥旗之下,一個身著黑袍的身影,緩緩勒住了馬韁。他手中握著一杆漆黑的長幡,臉上帶著一個新的青銅面具,一雙怨毒的眸子,隔著數里的距離,死死地盯住了襄陽城主殿的方向。

趙志敬的聲音,順著呼嘯的北風,清晰地傳到了襄陽城頭,傳到了孤鴻子的耳中,帶著瘋狂的恨意與挑釁:

“孤鴻子!本座在陣前等你!今日,要麼你開城投降,自廢武功,要麼,本座便踏平襄陽城,屠盡滿城百姓,讓你永世揹負罵名!”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手,微微收緊。瑩白的劍身之上,黑白輝光瞬間亮起,與整個襄陽地脈同頻共振。他抬眼望向城外那道黑袍身影,澄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絲洞穿一切的平靜,還有一絲了結過往的決然。

他知道,這場局,真正的交鋒,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他與趙志敬,與自己前世的執念,終究要有一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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